说着,用食指摸了一下递到沈撤嘴边。


    看着绿叶上粘稠的金黄色液体,被拉出一条条长长的细丝,沈撤桃花眼难免泛红。


    这东西她也认得,要是拿到县城卖,就算一块钱一斤,也很抢手。


    挂蜜!


    北方的深山老林中,物种丰富,尤其在八九十月份,进山找山货能遇到不少挂在树枝下的蜂蜜,由于蜂蜜的种类不同,北方就统一叫挂蜜。


    意思就是挂在枝丫下的蜂蜜。


    但,每一个挂蜜的位置少说也得十几米,高的更是二十几米。


    不过这都十一月份了,没想到顾建标还能遇到挂蜜,看着挂蜜外围不规则的痕迹,沈撤明白了七七八八。


    顾建标只是遇到了挂蜜,也不确定里面还有没有蜜,但是他为了能让自己吃上这么好的东西,他还是攀爬上了大树,把挂蜜摘了下来。


    这是老一辈对晚辈无声的爱。


    他的棉衣大概率就是上树的时候刮破的。


    微微张开红唇,把沾了蜜的手指含进嘴里,极致醇厚的甜在口中爆开。


    沈撤一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儿。


    炕桌上,摆满了饭菜。


    北方的冬天,饭菜每日也没太大差别,很多人家一整个漫长的冬日吃的不是白菜就是土豆。


    不过今晚,顾安家的饭桌上菜品更加丰富起来。


    猪肉炖白菜。


    香肠。


    鸡蛋酱。


    五花肉炒鲜蘑。


    挂蜜 。


    尤其是五花肉炒鲜蘑,油亮亮,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表面泛着微微的焦黄,切成薄片的鲜蘑裹满了五花肉的油香和酱料以及锅气的香味。


    夹起一片鲜蘑和五花肉拌着粒粒分明的大米饭放进嘴里,直接就香迷糊了。


    这盘菜的旁边,还有一个碗,碗里不是别的,正是顾建标花费大力气弄来的挂蜜。


    昏暗的灯光下,挂蜜的颜色从金色变成暗金色,像是一块流动的金子在碗里。


    挂蜜可遇不可求,先不论营养价值,谁家能在零下十来度的天气吃上一口沁到骨子里的甜?


    顾安见状,拿起装着挂蜜的碗,用木勺子搅动起来,暗金色又变成了金色,鼻腔内充斥着丝丝缕缕的香甜味。


    他舀了满满一勺,勺底在碗沿轻刮几下,“爹,您尝尝。”


    顾安把挂蜜放在顾建标的碗里,顾建标看着半个大拇指那么大的挂蜜下意识看了一眼沈撤。


    “爹,还有很多呢,那挂蜜足有三斤多。”


    顾建标眉眼这才舒缓了些,苍老的眼尾难得多了一点笑容,“要是早些遇到,这一盘挂蜜起码七八斤起步。”


    说罢,用筷头沾了点挂蜜放进嘴里,脸上的皱纹都淡了几分。


    真甜啊!


    顾安又把挂蜜一人一勺都分了,顾建国吃到挂蜜的那一刻,鸡窝头都炸了。


    顾平也尝了一小口,只说了句,“甜。”


    吃完饭,顾建标刚想下炕,沈撤小声开口道,“爹,你把棉衣抵给我,我帮你把背后补一补。”


    顾建标神色一滞,一下子局促起来,“不,不用的,我也会补的。”


    “您补的哪有我补的好。”沈撤看了一眼顾安。


    顾安立马主动把棉衣从顾建标屁股边拿过来,递给沈撤,“爹,你那也叫会,针脚歪八里地。”


    “一边去。”顾建标瞪了顾安一眼。


    补完衣服,沈撤亲手递给顾建标,顾建标拿在手里左看右看,很是满意。


    穿上身后,他歉意的看着沈撤,“这一年多来,咱老顾家对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