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能不能突破他的心理防线

作品:《城垣之上

    南京城墙上企鹅踏雪的新闻,带着几分可爱的趣味性,冲淡了冬日的严寒,也短暂地将夏金玉从工作的紧绷和私人的心绪中抽离出来。


    然而,这份轻松并未持续太久。


    正月初五,年味尚浓,夏金玉接到了来自荆州公安的正式通知。


    电话那头,负责“荆州城墙系列破坏案”的警官说,嫌疑人田浩已在荆州被抓获,需要她再来一趟荆州,配合进一步的调查和指认工作。


    “这个人嘴犟得很,有些情况,可能需要你亲自到场才能推进。”


    夏金玉心中一凛,立刻应承下来。


    向城墙保护中心汇报后,夏金玉即刻动身前往荆州。


    这一次,心情与上次的学术交流截然不同,多了几分沉甸甸的责任感,也有几许真相逼近的紧张。


    抵达荆州,在城墙保护中心王启芳主任的陪同下,夏金玉见到了负责此案的刑警队长。


    队长姓陈,是个面色黝黑、眼神锐利的中年人。


    “夏老师,麻烦你跑这一趟哈,”陈队开门见山,“那个田浩,我们已经控制住了。这小子,嘴巴比我们想象的还硬,而且很狡猾。”


    他调出一些资料给夏金玉看:“本来以为田浩会在南京常住,没想到他跑荆州来了。根据交通网络和住宿记录排查,我们没发现他在这边的轨迹。


    “后来扩大搜索范围,结合高速公路监控和车辆识别,才发现他开着自己的旧车,走的非主要干道,中途还在一些偏僻小镇停留过,刻意规避了常规的交通监控网络。反侦查意识很强。”


    夏金玉对陈队伸出大拇指:“总归是,邪不能压正,公安辛苦了!”


    “逮到他之后,”陈队继续道,语气里有些无奈,“他承认自己到了荆州,也承认在城墙附近晃悠过,但一口咬定只是‘旅游’‘看风景’。对于破坏排水系统、拓印城墙砖等行为,一概否认,要么就装傻充愣,说一些无关痛痒、甚至前言不搭后语的信息。”


    夏金玉很是意外:“这个猥琐的家伙,竟然这么狡猾?”


    “我们目前掌握的直接证据,比如监控拍到他在案发时段出现在附近,以及他车上发现的少量与堵塞物成分相似的泥沙,还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定他的罪。


    “尤其是指控他危害公共安全这一重罪。而且,现在办案,规矩严,不能有任何逼供的嫌疑,这小子似乎也懂点门道,知道我们有所顾忌,更加有恃无恐。”


    一旁,王启芳在听得气愤不已:“难道就拿他没办法了?三处险情点都发现了他,还有那些被堵的排水口,时间地点都吻合,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陈队叹了口气:“证据链还差关键一环,比如直接目击他实施破坏,或者找到他携带的专门工具、拓印残留物等。他现在咬死不认,审讯陷入了僵局。


    “我们请夏老师过来,一是希望你再仔细回忆任何可能相关的细节,二是……上次你提到在南京曾与他有过直接冲突,还制服过他。


    “我们想,或许你可以尝试以一种……你擅长的方式与他接触一下,看看能不能突破他的心理防线。当然,这需要你自愿,并且我们会全程监控,确保你的绝对安全。”


    夏金玉明白了。


    公安需要她这个和田浩“打过交道”的“熟人”,去扮演一个特殊的角色,撬开那厮紧闭的嘴。


    她几乎没怎么犹豫:“陈队,王主任,我同意。我有办法。”


    在安排好的审讯室外间,夏金玉透过单向玻璃,再次看到了田浩。


    他比去年秋天在南京时,更加干瘦,深陷的眼窝里闪着浑浊的光,那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在他微张嘴唇时隐约可见。


    他坐在椅子上,姿态看似放松,实则浑身肌肉都透着一种防御感。


    作为习武之人,夏金玉看得出这种紧绷感。


    她定了定神,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只有她和田浩,但她知道,陈队他们就在特制玻璃窗后面看着,录音录像设备也在运转。


    田浩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夏金玉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掠过一丝掩不住的畏怯。


    他显然认出了这个,曾经让他胳膊脱臼的女人。


    夏金玉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吹了声口哨,看起来流里流气的。


    她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他,目光落在他曾脱臼过的那条胳膊上。


    沉默了几秒钟,田浩先沉不住气了,开嗓就嚎:“你……你怎么在这儿?公安找我,关你什么事?”


    这色厉内荏的模样,真真好笑!


    夏金玉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明显的压迫感:“怎么不关我的事?田浩,还记得去年秋天的南京城墙吗?你‘闲逛’着看风景的那次。”


    田浩眼神闪烁,避开她的目光,嘟囔道:“陈年旧事,提它干嘛?我都受过处罚了。”


    “是吗?”夏金玉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锥,“可我怎么觉得,有些人记吃不记打呢?在南京没逛够,又跑到荆州来‘逛’了?还专挑城墙来逛?”


    “你胡说什么!我就是来旅游的!”田浩提高了声音,试图用高分贝来掩饰心虚。


    夏金玉不再跟他绕弯子,她忽然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田浩身边。


    田浩吓得猛地往后一缩,脊椎紧贴在椅背上:“你……你要干什么?”


    夏金玉伸出手,却不是打他,而是轻轻碰了碰他,那条曾受伤的胳膊关节处。


    动作算不上重,只是指尖拂过。


    但就是这轻轻一碰,却让田浩像被烙铁烫到一样,全身剧烈一颤,脸上血色褪尽,声音都变了调:“你又要干什么?我警告你,这里是公安局!你敢乱来,我……我告你!我要告到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