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作品:《极道大小姐今天也在努力做麻薯

    里包恩收回视线,把那把木仓随手插回西装内袋,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到阿纲的床边,双腿微微用力跳上·床沿,然后坐下。


    那双小短腿悬在空中晃了晃,如果不看他那张写满“我在俯视你们所有人”的脸的话,看起来和任何普通婴儿没有任何区别。


    “阿纲。”


    “是、是!”


    “给客人倒茶了吗?”


    阿纲愣住了,他的表情从“绝望”变成了“更绝望”,因为他意识到自己确实没有。


    “我、我马上去——”


    “坐下。”他条件反射地坐回去,腰板挺得笔直。


    里包恩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像个操劳了几十年的老管家。


    “作为彭格列的十代目,把人撞了之后的第一件事,应该是确认对方的伤势,然后提供最基本的待客之道。”他伸出一根手指,“而不是自己先跪下来哭。”


    “我、我没有哭——”


    “眼眶红了。”


    阿纲噎住了。


    佐藤缘在旁边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围观某种野生动物纪录片,比如说一只幼崽被它的天敌按在地上反复摩擦的那种。


    然后里包恩转过头看向她。


    “让你见笑了,佐藤小姐。我家蠢徒弟还不太懂事。”


    佐藤缘脸上营业性的笑意微微顿了一下。


    ——佐藤小姐。


    她没自我介绍过。


    从进门到现在,她从来没提过自己的姓氏。


    里包恩看着她,帽檐下的眼睛平静得像两潭深水,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


    啊……


    她忽然反应过来了,意大利家族的十代目继承者指的是什么意思。


    虽然不才,但是结合一下自己最近那个离谱的遭遇,再加上意大利的特产之一,她大概能猜到对方说突然继承的意大利家族是什么了。


    mafia。


    “……没事。”佐藤缘牵动了一下嘴角,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


    “我大概能理解。”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还是命定,她最近遇到这种圈子里的人似乎越来越多了。


    只不过……意大利?


    这圈子跨得是否有些过于国际化了?


    里包恩的嘴角似乎动了动,极细微的弧度,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佐藤小姐脾气很好。”他说。


    “做小本生意的,脾气不好客人会跑。”


    “也是。”


    结束了两人之间简短的对话,里包恩跳下床。


    那双小皮鞋在榻榻米上发出轻轻的“哒”声。


    他走到阿纲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膝盖,动作随意得像在拍一只垂头丧气的小狗。


    “阿纲,要向佐藤小姐学习。”里包恩说,帽檐下的眼睛瞥了佐藤缘一眼,“遇事不惊这一点,你差得远。”


    阿纲愣了愣,顺着里包恩的视线看向佐藤缘。


    佐藤缘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眼角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瞬间的微妙。她迎上阿纲的目光,弯了弯嘴角,是那种非常典型的营业性微笑。


    “学习……什么?”阿纲茫然地问。


    “学习怎么在听到‘意大利家族’之后,还能面不改色地坐在这里。”里包恩收回手,转过身,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落在佐藤缘身上,“而不是像你一样,第一次听说的时候就吓得从楼梯上滚下去。”


    阿纲的脸瞬间涨红:“我、我那是因为——”


    “因为蠢。”


    阿纲再一次噎住了。


    里包恩没再看阿纲,而是朝佐藤缘走了两步,在她面前站定。


    他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佐藤小姐。”


    “嗯?”


    “有机会的话,”他说,语气依然是那种不咸不淡的陈述句,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我个人很希望,阿纲能有机会收获你的友谊。”


    佐藤缘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友谊。


    这个词从一个刚认识不到十分钟、还拿木仓指过她的小婴儿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有点微妙。


    而且他说的是“收获你的友谊”,不是“和你合作”,也不是“请你帮忙”


    ——是“友谊”。


    她看着那双黑亮的眼睛,试图从里面读出点什么,但那两潭深水依旧平静得像没有波澜的湖面,什么都看不出来。


    “……能被您这样看重,”佐藤缘斟酌着措辞,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换成一种更郑重的神色,“是我的荣幸。”


    里包恩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比之前明显了一点。


    “不用这么正式。”他说,“我只是觉得,能让阿纲在裸奔撞车之后还愿意坐下来听他道歉的人,值得交个朋友。”


    阿纲在旁边发出了一声细微的悲鸣。


    佐藤缘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问里包恩,


    “……他平时也这样?”


    “比这更糟。”里包恩面不改色,“今天还算好的。”


    “啊这……那您真是辛苦了。”


    里包恩的嘴角又动了动,这次似乎是真的笑了一下。


    “彼此彼此。”他说。


    彼此彼此?


    佐藤缘眨了下眼睛,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但里包恩没有解释的意思,他只是抬起手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那么,我就不打扰了。”他转身朝窗口走去,皮鞋在榻榻米上发出规律的声响,“阿纲,好好招待客人。再让我发现你把人晾在一边自己哭——”


    “我、我知道了!”少年发出不堪折磨的悲鸣。


    里包恩跳上窗台,像是来时一样朝着众人打招呼,“那么,各位再见。”


    小婴儿向后一跳,消失的如同初现时一般突兀。


    突兀得像是个梦境。


    阿纲后知后觉朝着窗口奔去,却发现早已经看不到对方的影子。


    “……每次都这样。”他收回视线,声音闷闷的。


    佐藤缘看向他。


    十五六岁的少年似乎是因为刚才那一通对话,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但那双棕色的眼睛里,除了委屈和无奈,似乎还藏着一点别的什么,是埋怨?是愤怒?还是其他的情感?


    佐藤缘看不懂,但她也不是很想知道。


    楼下很快传来一个柔和的女声,“阿纲,我回来啦——”然后是带了点疑惑的,“阿拉,家里来客人了?”


    听到楼下的呼唤,阿纲很快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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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妈妈回来了。”他说着看向佐藤缘,却发现对方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那种疑惑和听到陌生的声音露出疑问的表情不同,而是更复杂的,他解释不清的那种疑惑。


    “……奈奈……妈妈?”佐藤缘皱起眉,喃喃自语。


    这个名字从舌尖滚过的时候,带起一阵细微的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沉在记忆深处,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跟着阿纲少年向下望去,一个系着围裙的棕发女人出现在楼梯口,手里还拎着购物袋。她看起来三十出头,眉眼温柔,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细的纹路,却不显老,只让人觉得亲切。


    “真的有客人啊!”她的目光扫过阿纲身后的佐藤缘,眼里流露出惊讶,随后很快弯起眼睛,“欢迎欢迎!是阿纲的朋友吗?”


    “啊不是的,为了避开我,有个大哥哥开车撞电线杆了,所以我把他们带回来了。”少年很快反驳,而听到这个过于离谱的陈情,那个女人也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只是跟着担忧地看过来。


    “啊,那很糟糕了,没事吧?要我打救护车的电话吗?”她说着快步上楼,手上拎着的购物袋都忘记放下了。


    佐藤缘看着那张担忧的脸,记忆之中有什么东西缓缓浮现。


    还是同样的一张脸,只是看起来有些年轻,那个时候,对方也是这么担忧地看着自己,抚摸着自己脸颊的手很温暖。


    佐藤缘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眼身边的少年,看着那张和记忆之中同款柔软又胆小的脸,终于在脑海里将他们对齐。


    “啊……”


    这个傻兔子一样的小弟弟,她曾经见过的。


    “果然是……奈奈妈妈啊……”


    她揉了揉脸颊,心想还有这种事情?!


    巧合得有点过分了这不是?


    她都有点开始怀疑自己是什么小说故事里的女主角了。


    不然怎么见一个人就是老熟人?


    而且这老熟人还是和自己有着同款身份的。


    “沢田纲吉。”


    趁着沢田奈奈蹲下去查看萩原研二伤势的时候,佐藤缘转过头,叫出了身边少年的名字。


    对方的反应很有趣。


    “啊,在的……咦?!”他猛地转过头,棕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佐藤缘看着他,蜜糖色的眉眼弯弯,流露出真正温柔的光。


    她怎么会忘记了呢?


    那双眼睛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圆圆的,亮亮的,带着点天生的慌乱和不知所措。小时候他躲在神社后面哭的时候,也是这双眼睛,盛满了眼泪,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像是兔子一样弱小,但手却紧紧地攥着她,倔强地不肯放开。


    “一、一起回家。”


    幼小的孩童声音含糊着,甚至连话都说不太清楚,但却会记得她说过自己是“没有家的孩子”,所以想要把家分一半给她。


    那时候她愣住了。


    “我家有妈妈,有暖暖的被子,有咖喱饭。”小男孩拽着她的手,棕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烛火映照下却显得那般明亮,像是蕴藏着永不熄灭的火焰,“分、分你一半。”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是第一次,有人把“家”当作可以分享的东西递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