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作品:《极道大小姐今天也在努力做麻薯》 大冈阳斗抬头就发现回来的佐藤缘心情很好。
其实她出去前的心情倒也不差,虽然脸上带着苦恼的表情,但整个人的心情是高昂且放松的,就只是单纯地为客人的麻烦要求而烦恼。而现在回来时,脸上带着的笑容愈加灿烂了,眉眼弯弯,蜜糖色的眼睛里盛着细碎的光。
很显然,烦恼已经解决。
“大小姐。”他抽空招呼了一声,手里的抹布还在台面上擦着。
“辛苦你看店了,阳斗。”佐藤缘笑眯眯地走过来,从手上提着的袋子里取出两根冰棍,其中一根递到他面前,“喏,慰问品。”
“谢谢大小姐。”
店里午后的忙碌正好告了一段落,大冈阳斗腾出手接过冰棍。
他看了眼窗外尚且没有完全落完的太阳,又看了眼佐藤缘脸上那副“刚好赶在这个时候回来”的轻松表情。
……该不会她是算好了这个时间才回来的吧?
他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把那个还没来得及成形的疑问也一并咽了回去。
吃人嘴短,他决定不去多想。
“点心,已经有想法了吗?”
“已经有点雏形了。”佐藤缘在他旁边坐下,也撕开自己的冰棍,“接下来就是想办法再优化一下。”
她说着,低头咬了一大口,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那股过于实在的冻意直冲天灵盖,刺得她整张脸都皱成一团,左边脸颊的小酒窝都挤没了。
大冈阳斗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有点得意忘形了。
但她是大小姐,所以他决定不予置评。
时间很快来到点心验收的当天,佐藤缘挽起袖子,将排得整整齐齐的二十四盒点心放入偌大的纸箱,然后看向来帮忙的萩原研二。
“麻烦研二哥了。”
她和大冈阳斗两个人都没有到法定的驾车年龄,虽然家里有佐藤大和留下来的小型货车,但她也开不出去,这时候萩原研二正好上门就被抓了壮丁。
“原本我是打算找隔壁鱼骨大叔帮忙的,但既然研二哥正好来了,那就拜托帮帮我吧!”她这么说着,被姐姐使唤来买减糖版铜锣烧的萩原研二就这样稀里糊涂拿着车钥匙上了驾驶位。
“有研二哥帮我开车,阳斗你就继续看店好了。”
被遗留在家的大冈阳斗颇有些不甘心地点头。
年纪没到,不是他不会开。
“你们两个现在相处得很好嘛。”萩原研二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大冈阳斗,脸上的笑容带了些深意。
“毕竟是过命的交情,阳斗人挺好的。”佐藤缘坐在副驾驶上转头系安全带,没注意到萩原研二脸上的笑容。
草壁哲矢接到佐藤缘的电话跑到并盛校门口的时候把萩原研二惊了一下。
他眼神古怪地看着佐藤缘和那个顶着夸张飞机头的青年交流,然后眼睁睁看着数个留着同款发型的男生从车厢里搬出纸箱,最后在风纪委员会的办公室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啊,对了,有件事要提醒一下。”佐藤缘拍了拍手,对草壁哲矢说道,“因为提前向草壁先生确认过时间,所以我是掐着点送来的。这批点心有点特殊,最好在今天之内食用完毕哦。”
“明白。”草壁哲矢点头,“尾款我会打到指定账户。辛苦佐藤小姐了。”
萩原研二全程没发话,只是在带着和草壁哲矢交流完的佐藤缘回樱田屋时才忍不住感慨出一句,“现在的不良好有个性啊,那种飞机头,连成年的混混都不会留了吧……”
然后被佐藤缘反驳,“什么不良啦,那可是并盛中学的风纪委员会啊,研二哥你应该没错过他们的臂章吧?”
“……竟然真的是风纪委员?”
萩原研二沉默了两秒。
“我还以为是不良搞出来的什么新兴团体,正想劝你最好少结交那种顾客。”
佐藤缘瞪着他,刚想反驳说不要质疑别人的爱好,忽然想起前些天大冈阳斗也发表过一模一样的言论。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该怎么解释好呢?
算了,解释不清的。
————————
送走佐藤缘之后,草壁哲矢看着眼前的点心盒山沉默了两秒。
这么多点心,佐藤小姐装箱的时候大概花了不少功夫,能够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订单,看来樱田屋确实后继有人了。
他收回思绪,开始分派任务。
“委员们,过来领自己那份。”他招呼了一声,“剩下的按计划送去教职员办公室、并盛商业街联合会和并盛神社,动作快点。”
二十四个素麻布袋子,每一个都是三层食盒,边角绣着小小的金色“樱”字。袋口系着同色的细绳,绳上挂着一枚小小的木牌,写着“风纪委员会样”。
是樱田屋的专属标志。
草壁拎起其中一个袋子,转身往外走。
天台上,夕阳正好。
云雀恭弥靠在天台的栏杆边,校服披在肩上,左臂的红色臂章在暮色里显得格外醒目。
风吹过时,衣摆轻轻晃动,但他本人像钉在那里一样,一动不动。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很克制。
“委员长。”
草壁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他拎着素麻布袋子站在那里,另一只手里还端着泡好的焙茶。
“樱田屋的茶点送到了。”他把点心和茶杯放在云雀脚边,“佐藤小姐说,这款点心配焙茶更好喝。”
云雀恭弥没有回头。
草壁也没等回应,转身离开。
脚步声消失后,天台上又只剩下风声。
————
云雀恭弥坐在天台边缘的长凳上,背对着校舍,面对着逐渐沉落的夕阳。
素麻布袋放在膝头,他解开系绳,取出里面的三层食盒。
打开第一层时,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食盒的盖子内侧,斜斜插着一枚薄薄的和纸签。淡米色的纸,边缘用金线压了一道细边,上面用墨笔写着两个字:「清晨」。
他看了一眼那枚和纸签,把它取出来放在一旁。
食盒里是抹茶羊羹。
半透明的翠绿色方块安静地躺在盒底,边缘带着极细微的弧度。不是机器切割的绝对方正,而是手工修整后留下的那种恰到好处的柔软。几缕极细的金箔丝线嵌在抹茶层中,在夕阳的余晖里泛着微光。
他切下一块,送入口中。
清苦。
冷冽。
恰到好处的Q弹。
他心里有所了悟,那是并盛清晨的味道。
校舍空无一人,他独自走过时,只有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
他咽下那口羊羹,目光再一次落在被放在一旁的那枚和纸签上。
“清晨。”
第二层打开时,同样有一枚和纸签斜斜插在盖子内侧。
同样的淡米色,同样的金线压边,上面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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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白日」
食盒里是一枚深棕色的最中。
被压成展开的翅膀剪影形状,表面压着细腻的羽毛纹路,边缘带着若有若无的歪斜,像被风吹过的痕迹。翅膀的“肩部”,点着一粒极小的金箔。
云雀拿起那枚咬下。
外壳酥脆,应声碎裂。
尚有余温的抹茶流心从裂口涌出,带着微苦的茶香在舌尖蔓延。那温度恰到好处。
不是烫,是刚好的温热,像有什么东西正栖息在那里,等着被察觉。
他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流心酱的量控制得极好,不会溢出,不会滴落,只是在咬开的瞬间涌出来,然后安静地融进外壳的碎屑里。
像那团嫩黄色的影子落在他肩头时的温度。
云雀把那枚最中吃完,指尖在空壳上轻轻一捻,那粒金箔沾在指腹上,在夕阳里闪了一下。
他没有擦掉。
目光扫过那枚写着“白日”的和纸签又移开。
第三层打开时,他看到了第三枚和纸签。
「归巢」
食盒里是一枚红豆练切。
它被捏成一道柔和的弧线,像收拢的翅膀,像被风吹过的云,又像某处温暖的凹陷。红豆练切的深红色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沉静,表面泛着细腻的光泽,那是反复揉捏后形成的、属于手作的温度。
弧线的中心微微凹陷,留出一小片白豆沙的空白。
那空白处藏着一粒比米粒还小的金箔,几乎看不见,只有在光线下才会偶尔闪一下。
云雀拿起一枚,凑近看了看。
那粒金箔藏在凹陷的深处,若隐若现,像故意躲着人。
他咬下一口。
红豆练切的绵密在舌尖化开,带着恰到好处的清甜。不是羊羹的冷冽Q弹,也不是最中的酥脆流心,而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质感。
柔软,温润,需要细品才能察觉的细腻。
那甜味极淡,淡到几乎要以为是错觉,却又真实地存在。
而那粒金箔……他咬到了。
云雀咽下那口练切,目光落在那枚写着“归巢”的和纸签上。
归巢。
他抬眼,看向远处逐渐沉落的夕阳。
天边被染成金红色,校舍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模糊。
一道嫩黄色的影子从水箱上扑下来,跌跌撞撞地飞过来,落在他肩上。
小爪子踩了踩黑色的校服布料,歪着脑袋蹭了蹭他的颈侧。
“云雀,云雀。”
云雀没动,只是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拨了拨它的脑袋。
小鸟被拨得晃了晃,又站稳了,继续蹭。
软嫩的黄色脑袋贴在他的颈侧,细小的绒毛蹭得他有些痒。
心里也涌上不知名的痒意,就好像有羽毛悄悄搔过。
看不见,摸不着,但那微妙的悸动却实实在在留下了。
云雀收回手,目光落在膝头那个打开的食盒上。
三层已经空了两层,只剩下第一层的抹茶羊羹还剩下些许,切过的断面在暮色里泛着清透的光。
倒好的茶喝了一半,剩下的在杯底慢慢变凉,苦涩的味道开始沉淀。
他看向远处逐渐暗下去的天际线,夜风拂过,吹起披在肩上的校服衣袖,也带来入夜前的最后一丝凉意。
是时候回去了。
他合上食盒站起身,目光掠过包裹角落那枚小小的樱花绣纹上。
樱田屋,他记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