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递把柄
作品:《众臣推朕做女帝》 麟德殿内,万寿节庆典仍在继续。
因珈珞献碧涛称臣国书为贺礼,昌和帝一扫近日被三位皇子惹出的郁气,龙颜肉眼可见舒展开来。
直至献礼环节结束,魏内相手捧两封早就拟好的圣旨,上前一步,高声道:
“众嫔妃听宣……”
“诏曰:朕绍承天命,抚育兆民……”
“赐四皇子生母姜贵妃封号“慧”。”
“晋二皇子生母周嫔为淑妃、三皇子生母崔嫔为德妃;”
“六皇子生母魏美人为宜嫔;”
“赵才人、苏宝林为美人;”
“其余御女采女等各升一品,钦此。”
话声甫至,众嫔妃一片欣喜。
昌和帝对后宫妃嫔位份向来吝啬,难得会借节庆大封六宫。
后宫诸妃受封,皆是感恩戴德。
回到座位后,窃窃私语声四起。
“听说了吗?这次的位份,都是皇后娘娘向陛下求的。”
“难怪呢,娘娘当真贤德,替咱们想着。”
皇后端坐席间,仿若不知,端着茶盏,目光垂落。
‘什么吝啬位份,不过是怕提了旁人上去,欺了他心爱的魏美人去。’
‘本宫开口许你们晋封又如何,且看你等自去相争。’
念及此,她抚了抚腕上的玉镯。
‘辰儿,为娘定要让那些人悔不当初。’
“众皇子听宣……”
封妃完毕,魏内相展开另一卷圣旨,朗声宣读。
“四皇子虞璟璇,着封为‘庄亲王’。”
“二皇子虞璟垣,着封为‘恭郡王’。”
“三皇子虞璟枢,着封为‘顺郡王’。”
老二老三跪地接旨,面上火辣辣的。
父皇这是在敲打他们俩——恭、顺二字,意思再明白不过。
老四虽然拱火,最多算是心思不正,没有铸成大错。
可他们两人的外家,实实在在犯了事,人还在大理寺押着。
两人只得叩首谢恩,余光扫过身旁的老四,心中愤恨嫉妒。
‘倒让这小子捡漏了亲王之位,且看你能高兴多久。’
反观四皇子亦叩首接旨,内心得意不已。
‘庄亲王也罢,怎说也是亲王。”
“反正日后我们三人之中,以本王为先。’
封赏已毕,歌舞再起。
四皇子筹办数月的梨芳楼戏班,此刻终于登台献艺。
鼓乐齐鸣,生旦净末,一出《麻姑献寿》演得满堂喝彩。
昌和帝看得频频点头,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老四这事办得不错。”
四皇子忙起身行礼:“父皇谬赞,儿臣分内之事。”
昌和帝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目光又落回戏台上。
满殿宾主尽欢,觥筹交错间,万寿节庆典渐入佳境。
直至月上中天,这场大戏才终于落下帷幕。
有人志得意满,有人如坐针毡。
就比如二皇子寝宫内,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摔打声。
一套套精致的瓷器被狠狠掷在地上,碎片飞溅。
虞璟垣面色铁青,指着面前垂首而立的门客,声音里压着怒火。
“不是说那珈珞在碧涛国不甚受宠,常年在新后手底下苟活,翻不出什么浪花来吗?”
“现在倒好!不过一年光景,碧涛那个钱袋子,连带着西海航路,都落到本王那个好妹妹手里了!”
他越说越气,一掌拍在案上。
“本王要你们何用?”
“如此大事,为何先前没有丝毫察觉?”
“若是当初你们能把那贱人笼络到本王手中,何愁大事不成!”
面对他的怒火,门客们噤若寒蝉,无人敢应。
虞璟垣喘着粗气,看着他们唯唯诺诺的样子,火气更盛。
“外公当初把持着半数漕运,若再拿下西海航路,两相贯通,从内陆到海外的财富便尽入我手!”
“什么崔家、姜家,都得看本王脸色!”
“现在倒好!全便宜了外人。”
“本王如今只得一个郡王之位,连封号都是满满当当的敲打!”
“不说虞璟璇那小子,就连外邦来的蛮夷,如今也与本王平起平坐!”
“本王要你们有何用!今日若不拿出个对策,休怪本王无情!”
众门客闻言心中发苦,面上却不敢表露。
庄亲王虽然日常行事不着调,可好歹也有北疆的军功顶着。
再加上宫里有慧贵妃在,亦算得上子凭母贵。
而这些年二皇子虽结交势力、经营漕运,却始终没立下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功绩。
如今外家潞国公的案子还押在大理寺,能保住郡王爵位已是万幸。
书房中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良久,一位门客抬起头,试探着开口:
“殿下息怒。此事……或许不必急于出头。”
虞璟垣目光如刀,剜了过去。
“什么意思?”
那门客硬着头皮道:
“殿下您想,顺郡王那边,不也没捞着什么好处吗?”
“崔家那帮人,嘴皮子可比咱们溜多了。”
“他们难道能忍下这口气?”
虞璟垣眯起眼,若有所思。
门客见他没有斥责,壮着胆子继续道:
“依属下之见,殿下不妨先静观其变。”
“让崔家的人去打头阵,去咬这块骨头。”
“无论他们咬不咬得动,对殿下百利而无一害。”
“此事若成,殿下亦能分一杯羹;若不成,最轻也是折损了崔家颜面。”
“兴许还能让顺郡王失了帝心。”
虞璟垣沉吟片刻,面上的怒色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深沉。
“……说下去。”
门客心中一喜,压低声音道:
“昭懿公主如今风头正盛,陛下正高兴着,此时谁去触霉头都是自讨没趣。”
“可这风头能刮几天?等她得意忘形、露出破绽的时候……”
他意味深长地住了口。
虞璟垣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意不及眼底,只浮在唇边,看得人脊背发凉。
“你说得对。让老三先去碰一碰。”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外头浓得化不开的暮色。
“本王不急。这棋局,还长着呢,看谁终能做执棋之人。”
……
万寿节后,三王开府之事便紧锣密鼓地操办起来。
工部与内廷司往来奔走,勘址、绘图、估算、备料,忙得脚不点地。
仁安坊内,三座大宅同时动工。
老四庄亲王圈了最大的一块地,还在府中单辟了一处跑马场。
老二恭郡王府选址与潞国公府隔街相望。
新府营造,事无巨细他皆要过问。
连一砖一瓦的样式都要亲自定夺。
图纸改了又改,迟迟不能动工。
老三顺郡王却不像哥哥弟弟那么张扬挑剔。
只是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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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旧宅改建,那宅子本就有规制,略作添改便可入住。
御书房内,昌和帝正在听工部大臣汇报新王开府诸事。
听到庄亲王圈地最大、还单独辟了跑马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再听到恭郡王连图纸都要亲力亲为、改了又改时,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唯独听到顺郡王择定旧宅、一切从简时,脸上这才露出半分满意之色。
“老三……倒还算是懂事。”
因着是旧府改建,顺郡王府的工期最短。
不过夏至就已彻底完工。
顺郡王上疏请旨,奏请钦天监为乔迁之事择定吉期。
昌和帝因着他行事简朴、不事铺张,特御赐了一方“顺郡王府”的匾额。
吉期当天,皇帝亲临乔迁宴现场。
这一系列举动,打碎了近日朝中关于顺郡王,因受崔氏私铁案牵连已失宠于陛下的传言。
待到乔迁宴结束,众臣跪送昌和帝回宫。
暮色渐沉,宾客散尽。
顺郡王在府门前送完宾客,正要转身回去。
“殿下。”
身后响起山毫的声音。
虞璟枢回过头,见贴身内侍手里捧着一只寻常信封,神色有些古怪。
“这是什么?”
山毫低声回禀:“殿下,散宴时发现的,不知道是谁留下的。”
“奴才问了门口当值的侍卫,都说没见人递进来,像是……像是趁乱塞在门缝里的。”
虞璟枢眸光微动,接过信封,就着门口灯笼的光撕开封口。
里头只有薄薄一张纸。
他展开,目光扫过。
虞璟枢看完,将信件递给山毫,唇角微微弯起。
“有点意思。”
山毫小心翼翼地问:“殿下,可要奴才去查查这信的来路?”
“不必。”虞璟枢转身往府里走,声音淡淡的,“送信的人既然不肯露面,自然有不肯露面的道理。查也查不出什么。”
他顿了顿,脚步未停。
“不过信上说的东西,倒是可以查一查。”
山毫领命,隐入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虞璟瑶乘着一驾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抵达了沈府后门。
春茗叩开门后,沈府管事一脸震惊。
“公主,怎么从后门……?”
虞璟瑶抬手止住他的话,声音平静。
“本宫如果不从后门来,不日沈府连带着本宫,都要成为整个京中的笑柄了。”
管事不敢再问,连忙躬身引路。
昭懿公主夜半至沈府,引得府中一阵慌乱。
文沁苑中,灯火通明。
沈府大房三人皆已候在厅中。
婆母王氏陪着笑,小心翼翼地开口。
“殿下,这么晚了,回府可是有什么急事?”
虞璟瑶面上不见喜怒,眸光淡淡扫过厅中三人。
她给春茗递了一个眼神。
后者会意,自袖中取出一沓信笺,双手递给王氏。
王氏接过,翻看信件,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她的手开始发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公主,这……这不可能是真的。”
虞璟瑶端起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
“若不是证据确凿,本宫何必漏夜前来。”
她放下茶盏,抬眸看向门外。
“来人,把人带上来。”
话音落下,卫绍压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进来。
那人衣衫凌乱,垂着头,看不清面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