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储星落

作品:《众臣推朕做女帝

    许是民间百姓的祝祷感动苍天,许是太子珍惜与父皇母后共度的最后一个春节。


    虞璟辰熬着病体,硬生生又撑过了半月。


    直至上元灯节,京中处处挂满彩灯,彻夜不熄。


    东宫内,虞璟辰靠在榻上,望着窗外透进来的隐隐灯火,对守在一旁的云玉瑶笑了笑。


    “瑶儿,陪皇兄再下一局棋吧。”


    云玉瑶摆好棋盘,与他对弈。


    这一局棋下得很慢,慢到每一步都要思索很久。


    虞璟辰的布局依然开阔,一如他这个人。


    终局时,他投子认负。


    “又输了。”他笑着,声音轻得像一缕烟,“瑶儿的棋,越来越好了。”


    云玉瑶握着棋子的手在发抖。


    虞璟辰看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莫哭。”他说,“皇兄去的地方,没有蛊虫,没有纷争。”


    “只是苦了你,要替皇兄,好好看着这人间。”


    他阖上眼,唇角仍弯着浅浅的弧度。


    窗外,上元灯节的最后一盏彩灯,悄然熄灭。


    昌和十一年正月十六,寅时三刻——太子薨。


    丧钟自宫楼响起,一声接一声,整整七七四十九响,每一声都像砸在世人心头。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


    京中百姓自发于门前悬挂白幡,商户歇业,街巷无声。


    那位曾为太子献上浊酒的老人跪在雪地里,朝着皇城的方向磕头,老泪纵横。


    “太子殿下……天不佑善人啊!”


    皇城之内,缟素如雪。


    昌和帝辍朝三日,亲自主持太子奠仪。


    这位素来威严的天子,在踏入东宫灵堂的那一刻,脚步顿住。


    他安静地望着棺椁中那张苍白却安详的面容。


    良久,才伸出手,轻轻抚过儿子沉睡的脸颊。


    “辰儿……”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是父皇……对不起你。”


    没有人敢抬头。


    只有皇后靠在棺侧,紧紧攥着儿子的手。


    那双手早已冰凉僵硬,她却不肯松开,仿佛多握一刻,便能留住些什么。


    太子的追封诏书,是昌和帝亲自拟的。


    他屏退众人,独自在御书房待了整整三个时辰。


    出来时,眼眶微红,手中捧着一道墨迹未干的圣旨。


    “端贤。”


    他念出这两个字,声音很轻,像是在对儿子说话。


    “品行端方,德才兼备……这是父皇能给你的,最后的东西了。”


    谥号传至朝堂,无人有异议。


    端贤二字,是太子虞璟辰一生的写照。


    大殓之日,皇城内外哭声震天。


    太子棺椁由六十四名抬棺手移出东宫,沿着御道向皇陵缓缓而去。


    昌和帝亲自扶棺,皇后由宫人搀扶着跟在后面,一步一颤,泪如雨下。


    云玉瑶以县主身份走在送葬队伍中,素服麻衣,神色哀戚。


    她身前是几位皇子、忠睿亲王、永宁郡主,身后是满朝文武、宗室勋贵。


    风声猎猎,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仿佛上天同为太子送行。


    至皇陵入口,礼部官员上前奏请止步。


    按照规制,帝后及送葬队伍需在此停驻,由太子名下的青龙卫护送棺椁入陵。


    昌和帝却于此时摆了摆手。


    “朕送他进去。”


    众人愕然,礼部官员欲上前再言,被一旁的魏内相以眼神止住。


    帝亲送太子入陵,这是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事。


    昌和帝没有理会那些惊愕的目光,只是扶着棺椁,一步步走入墓门。


    他的背影在幽深的墓道中渐渐模糊,唯余脚步的回声,沉重如钟。


    良久,他才走出。


    只见昌和帝眼眶泛红,鬓边似乎又白了几分。


    皇后扑在青石门前,哭得撕心裂肺。


    “辰儿……我的辰儿……”


    她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听得人心里发颤。


    宫人上前搀扶,被她一把推开。


    谢氏跪在雪地里,双手死死扒着墓门,保养得当的指甲断裂,鲜血染红了青石。


    “你让母后怎么活……你让母后怎么活啊!”


    云玉瑶上前,跪在她身侧,轻轻扶住她的肩。


    “舅母。”


    这一声“舅母”极轻,却让皇后浑身一颤。


    她转过头,泪眼朦胧中看见云玉瑶的脸。


    只见那双与儿子相似的眉眼中,流动着温柔又坚定的光。


    皇后怔怔望着她,许久,忽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放声大哭。


    那哭声里,有丧子之痛,有无尽的不舍,有绝望中的依恋。


    云玉瑶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太子曾经安慰自己那样。


    雪越下越大,将天地染成一片缟素。


    ……


    太子一死,如同某种讯号。


    朝堂之上,埋藏已久的暗流愈加汹涌。


    夺嫡之战,正式拉开帷幕。


    因哀恸过度,皇后病倒在床,一连数日不得起身。


    昌和帝忧心忡忡,下旨命昭懿县主入宫侍疾,日夜陪护在侧。


    一日午后,云玉瑶正伺候皇后服药。


    凤榻上的皇后面色苍白,眼下一片青黑。


    药碗刚放下,便有凤鸣卫暗卫入殿,奉上一封密折。


    “娘娘,朝中来的。”


    皇后抬了抬眼皮,却没有伸手去接,只看了云玉瑶一眼。


    云玉瑶会意,接过密折展开,轻声念道:


    “正月还没出,二皇子府的门前开始有朝臣频繁出入;”


    “三皇子的清谈会上,多了几张生面孔;”


    “四皇子以‘忧心国事’为名,接连拜访了几位老臣。”


    “诸位皇子各怀心思,纷纷开始下手布局,拉拢朝臣、打探消息、彼此攻讦。”


    她念着念着,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殿中一片死寂。


    皇后倚在榻上,面容憔悴,眼底却是一片清明。


    她静静听完,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却听得人脊背发凉。


    “好好好,我儿尸骨未寒,他们几个倒开始上蹿下跳。”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一个个迫不及待,打量着本宫也死了不成!”


    话音未落,她手掌重重拍在榻沿……


    “砰!”的一声闷响,震得药碗摔在地上碎裂开来。


    云玉瑶慌忙跪地,正要开口,却见皇后指尖那几处伤口生生崩裂开来,鲜血渗出白布,触目惊心。


    “娘娘息怒!凤体要紧!”


    云玉瑶深深叩首,声音里带着焦急。


    皇后却恍若未闻,只是低头望着自己渗血的指尖,神色平静得可怕。


    “息怒?”她轻轻重复了一句,抬起眼,望向跪在地上的云玉瑶。


    那目光里没有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


    “本宫绝不会让那几个畜生有御极登基之日。”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冰,掷地有声。


    云玉瑶心头一震,抬眸看她。


    皇后没有回避她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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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自顾自说下去。


    “他们害死了辰儿。本宫必得让他们血债血偿。”


    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比哭还让人心酸。


    “即便有皇上护着他们,一时半会儿不能奈何。”


    “本宫也要让他们几个,日日活在煎熬之中。”


    殿中寂静,只闻香炉中细细的烟缕无声升腾。


    云玉瑶跪在地上,望着眼前这个憔悴却倔强的女人。


    她是大柔的皇后,此刻亦是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


    正在用尽最后的力气,为自己的孩子讨一个公道。


    良久,皇后收回目光,望向殿外。


    “来人,宣谢相入宫。”


    谢行舟来得很快。


    他踏入殿中时,云玉瑶已扶皇后靠坐在榻上,又命人重新奉了茶。


    殿中伺候的宫人早已屏退,只剩三人。


    谢行舟行礼毕,抬眼望向皇后。


    “娘娘召臣,可是为了朝中之事?”


    皇后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口。


    “谢相以为,眼下形式,本宫该当如何?”


    谢行舟沉吟片刻,没有立即回答,反而看向云玉瑶。


    “殿下以为呢?”


    云玉瑶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思索。


    “娘娘心中,怕是已有计较了。”她轻声道,“只是需要有人去办。”


    皇后望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欣慰。


    “瑶儿倒是懂本宫。”


    她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的玉镯。


    那玉镯是太子幼时送她的生辰礼,这些年从未离身。


    “过继嗣子。”


    她缓缓吐出这四个字。


    云玉瑶一怔,谢行舟眸光微动。


    皇后抬起眼,望着他们二人,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难言的深意。


    “放出风声,说本宫有意过继一位皇子为嗣子。”


    “让他们去争,让他们去斗。”


    “斗得越凶,陛下为朝局稳定,越不会轻易立储。”


    谢行舟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娘娘此计甚妙。只是……需有人推波助澜,让三位殿下相信,自己真的有机会。”


    皇后点点头,望向他。


    “这正是本宫唤谢相来的缘故。”


    谢行舟微微欠身。


    “臣明白。”


    他顿了顿,转向云玉瑶,话语中半带着考较。


    “殿下认为,臣接下来应如何做?”


    云玉瑶思索片刻。


    “放出风声,让三位皇兄各怀心思,各自以为胜算最大。然后……让他们自己斗起来。”


    谢行舟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殿下慧心。”


    “臣会遣人向二殿下门下透露,中宫属意年长;”


    “向三殿下门下透露,娘娘出自谢氏,更看重清流声望;”


    “向四殿下那边,则说皇后更在意手握兵权者。”


    “三位殿下各有所恃,必会全力一争。”


    他顿了顿,声音清冽如泉。


    “而臣,会让这场争斗,恰到好处。”


    “并在最合适的时机,安排人向陛下进言,为县主铺路。”


    皇后静静听着,缓缓点头。


    “有劳谢相。”


    谢行舟欠身一礼。


    “娘娘与殿下只需静待其变。其余的事,臣来安排。”


    云玉瑶对上他的目光,心中了然。


    殿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斜阳透过窗棂,落在三人之间。


    这一局棋,从今夜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