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隧道深处
作品:《第七病栋影蚀起源》 四个小时的休整,在压抑的沉默和紧迫感中飞速流逝。顾风强迫自己咽下几口硬如石块、味道可疑的压缩干粮,就着微涩的净水。身体在淡金色灵珠持续的暖流滋养下,恢复了些许力气,但精神上的疲惫如同附骨之蛆。他反复检查那根简陋的长矛和短刀,试图从冰冷的金属触感中汲取一丝虚假的安全感。
雷烬几乎没怎么休息,大部分时间都守在卷帘门缺口处,像一尊沉默的黑色雕像,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证明他的警惕。阿木在角落打磨他的武器,那是一把用重型机械零件改造的砍刀,刀刃在粗布擦拭下反射着暗哑的光。老陈蜷缩在离小豆不远的地方,眼皮颤动,显然没真正睡着。林岚则一直照顾着小豆,低声哼着不成调的旋律,试图安抚少年紊乱的精神。
“时间到了。”雷烬的声音打破寂静,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阿木立刻站起,将砍刀背在身后,检查了一下腰间挂着的几个用铁皮罐和钉子制作的简易陷阱。顾风也深吸一口气,握紧长矛站起来。
“记住,”雷烬的目光扫过顾风和阿木,“目标:旧地铁通风井附近可能存在的凝神苔。首要原则:隐蔽,快速,避免缠斗。一旦遭遇潜影鼠群,或者任何超出预期的危险,立刻按预定路线撤退,不要犹豫。我和阿木断后,顾风,你负责前方探路和警戒,你的‘视野’在黑暗里或许有点用。”
顾风点头,虽然不确定自己那因药效残留而有些异样的视觉在绝对黑暗里能起多大作用。
林岚走过来,将几个小布包塞进他们手里。“里面是碾碎的臭蕨粉和硫磺粉混合,对很多地下生物有驱散效果,关键时刻撒出去。还有这个,”她单独给顾风一个小一点的、用蜡纸仔细包好的东西,“宁神草根,比叶子效果强一点,如果你感觉…影子不对劲,或者精神受到莫名干扰,含一点在嘴里。”
“谢谢。”顾风接过,小心收好。
“活着回来。”林岚低声道,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雷烬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再说什么,弯腰钻出了卷帘门。阿木和顾风紧随其后。
外界的空气虽然污浊,但比起地下室的沉闷,还是多了几分流动感。天色依旧是那片永恒的铅灰,但光线似乎比之前更暗淡了些。老陈提供的地图——实际上是他用烧黑的木炭在一片相对平整的塑料板上画的简陋线条——指示着通往旧地铁入口的路线。需要穿过大约一公里半的复杂废墟,然后从一个坍塌的商场地下车库入口进入隧道系统。
废墟之中,每一步都需谨慎。倾倒的混凝土块可能松动,裸露的钢筋如同择人而噬的利齿,某些看似平坦的地面下可能是被垃圾填埋的深坑。空气中飘散着各种难以形容的气味组合。顾风走在中间,雷烬打头,阿木殿后。三人都放轻了脚步,尽量利用断墙和瓦砾的阴影移动。
顾风尝试着凝聚精神,用那种“特殊视野”观察周围。与在精神病院或购物中心关卡内不同,外界的阴影似乎…更“正常”一些。没有明显的蠕动或渗透感,颜色也是自然的浓淡变化。但他脚下自己的影子,在移动中偶尔会让他产生一丝微妙的“滞后”错觉,仿佛它需要额外一刹那才能跟上他的动作。他尽量不去深想。
行进半小时后,他们接近了目标区域。一片更为彻底的破败景象,曾经高大的商场只剩下扭曲的骨架,地下车库的入口被大量坍塌的楼板和大块装饰石材堵死,只留下一个需要侧身挤过的狭窄缝隙,里面黑得如同怪兽的咽喉。
“就是这里。”雷烬停在缝隙前,侧耳倾听片刻,然后点燃了一根新的简易火把。“我先下。顾风,跟着我,注意脚下和头顶。阿木,守住入口,保持警戒,注意我们约定的信号。”
火光照亮了缝隙内粗糙的断裂面。雷烬率先挤了进去,顾风紧随其后。阿木魁梧的身躯堵在入口处,像一块沉默的岩石。
缝隙内是向下倾斜的斜坡,布满碎石和厚厚的灰尘。空气瞬间变得阴冷潮湿,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更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锈蚀与腐败的混合气息。火把的光只能照亮前方几米,更远处是吞噬一切的黑暗。脚下是破碎的瓷砖和水泥块,头顶不时有细小的沙石簌簌落下。
走了大概几十米,斜坡结束,他们站在了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边缘。火把光芒摇曳,隐约照出巨大的、布满涂鸦和裂痕的立柱,以及向两侧延伸的、深不见底的隧道。这里应该是地下车库的底层,与旧地铁隧道的某个维修通道相连。地面上散落着废弃的车辆残骸,轮胎早已腐烂成黑色的胶状物,车窗玻璃粉碎,像无数只呆滞的眼睛。
“这边。”雷烬辨认了一下方向,指向左侧一条更窄的、似乎通往更深处的通道。通道入口处,有一个锈蚀殆尽的铁栅栏门,歪斜地挂在一边。
他们踏入通道。这里的黑暗更加浓稠,火把的光仿佛被吞噬了大半,只能勉强照亮脚下不到两米的范围。空气几乎不流动,带着陈年的霉味和一种…淡淡的、类似动物巢穴的腥臊气。顾风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顾风自身的回忆触发点:对“狭窄黑暗空间”与“未知气味”的生理性恐惧)**
*通道的黑暗和压抑的气味,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记忆闸门的另一道锁。不是关于债务或绑架,而是更早,更原始的恐惧。
**那是他大概七八岁的时候。老家镇上有个废弃的防空洞,是孩子们口中又害怕又向往的“禁地”。有一次打赌,他被几个大孩子激将,独自一人钻了进去。洞口很小,需要匍匐爬行一段。里面是绝对的黑暗,只有手里廉价手电筒的微弱光柱。空气是凝滞的、带着泥土和某种说不出的陈旧气息,和现在闻到的有些类似,但更潮湿。*
**他爬了不知多久,心里满是后悔和恐惧,只想退出去。但转身困难,手电筒的光在慌乱中扫过洞壁,他好像看到了什么白花花的东西…也许是腐朽的木头,也许是别的。极度的恐惧让他脑子一片空白,只是拼命向前爬,直到从另一个较小的出口狼狈地钻出来,浑身泥土,吓得大哭。从那以后,他对狭窄、黑暗、气味异常的封闭空间,就有了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抗拒。*
**后来的人生里,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那种感觉。直到母亲病重,他为了省钱,租下那个城中村最便宜、窗户小得可怜、终年不见阳光的半地下室单间。每晚躺在那里,听着管道诡异的声响,闻着墙壁散发的霉味,那种童年时的恐惧就会悄然复苏,混合着现实的绝望,几乎要把他勒死。*
**(回忆结束)**
顾风猛地一咬舌尖,轻微的刺痛和血腥味让他从短暂的恐惧闪回中挣脱。不能在这里退缩。他强迫自己深呼吸,尽管空气污浊,同时更紧地握住了长矛。手心里全是冷汗。
雷烬似乎察觉到了他呼吸的变化,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锐利,但没说什么,只是放慢了脚步,示意他更加小心。
通道逐渐向下,坡度平缓但持续。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非自然的痕迹:细密的抓痕,深深的沟壑,还有一些深褐色的、早已干涸的污渍。腥臊气味越来越明显。老陈提到的“潜影鼠”巢穴,可能不远了。
又前进了大约一百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继续向下,另一条相对平直,但尽头隐约有微弱的气流扰动灰尘。
“通风井应该在平直这条的尽头附近。”雷烬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注意两侧和头顶。”
他们选择了平直的通道。火把的光芒在这里显得更加无力,仿佛被无形的黑暗吸收了。顾风凝聚精神,试图看得更远。在他特殊的视野里,黑暗似乎被解析出了一些层次——不是变亮,而是能稍微分辨出不同浓淡的阴影轮廓。他看到了前方通道壁上,一些不规则的、仿佛被反复摩擦的光滑区域,以及地面上零星的、细小的黑色颗粒,像是干燥的粪便。
他轻轻拉了拉雷烬的衣角,指向那些痕迹和颗粒。
雷烬点点头,眼神凝重。他打了个手势,示意准备战斗,然后将火把插在旁边一道裂缝里固定好,从背后抽出了砍刀。阿木留下的那把简陋长矛在狭窄空间未必好用,顾风也将短刀换到了更顺手的位置。
几乎就在他们停下、戒备的瞬间,一阵极其轻微的、如同许多细小硬物刮擦地面的“沙沙”声,从前方的黑暗深处,以及他们头顶的通风管道缝隙里传来!
声音迅速变得密集,从四面八方涌来!
火把的光芒边缘,第一道黑影窜了出来!那东西大约家猫大小,但四肢细长,尾巴光秃无毛,浑身覆盖着暗灰色的、油腻的短毛。它的脑袋尖细,眼睛小得几乎看不见,反射着两点针尖般的油绿幽光。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嘴,突出,布满细密锋利的黄褐色牙齿,此刻正无声地龇开着。
潜影鼠!而且不止一只!
沙沙声变成了潮水般的涌动!数十点油绿的幽光在黑暗中亮起,从前方、侧壁、甚至他们身后的通道阴影里浮现!它们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缓慢地逼近,细小眼睛里闪烁着贪婪和凶残。
顾风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短刀横在胸前,能感觉到自己握着刀柄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战斗,而是这种被无数沉默生物在绝对黑暗中窥视、包围的恐怖感,几乎要压垮理智。
雷烬低吼一声,不是为了威吓鼠群——这些生物似乎不受声音惊吓——而是为了提振己方的气势。他猛地踏前一步,手中砍刀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将最先扑上来的一只潜影鼠凌空斩成两截!污黑的血浆和内脏溅开,腥臭扑鼻。
这一击仿佛打开了开关!鼠群发出一阵尖锐得几乎超越人耳接收范围的嘶叫,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汹涌扑上!
战斗瞬间爆发!
顾风挥动短刀,格开一只从侧面扑向他小腿的老鼠,刀刃砍在坚韧的皮毛和骨头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另一只从头顶管道裂缝中落下,他险之又险地偏头躲过,老鼠擦着他的肩膀落下,利爪撕破了衣服。他反手一刀刺去,感觉刀尖捅进了柔软的部位,那老鼠发出惨叫,挣扎着掉在地上。
雷烬如同杀戮机器,砍刀挥舞得泼水不进,每一刀都精准狠辣,将扑来的老鼠斩飞。但他的动作空间被限制,无法完全展开。更要命的是,这些老鼠极其狡猾,并不全是正面扑击,许多试图从脚下、从视线死角偷袭。
一只老鼠趁着顾风对付正面之敌,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窜出,直扑他的脚踝!顾风眼角余光瞥见,却来不及回防!
就在此时,斜刺里一道黑影掠过!是雷烬!他竟在应付两只老鼠扑击的同时,猛地踢出一脚,精准地踹在那只偷袭老鼠的侧腹,将其踢得横飞出去,撞在墙壁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背靠背!”雷烬吼道,声音在狭窄通道和鼠群嘶叫中依然清晰。
顾风立刻后退,与雷烬背脊相抵。这样一来,防御面大大减少,两人互相照应死角。压力稍减,但鼠群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死去的尸体很快被同类拖走分食,更多的从黑暗中涌出。它们似乎被血腥味彻底激发了凶性。
这样下去不行!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必须找到凝神苔,或者尽快撤离!
顾风的目光在混乱中飞速扫视。火把的光在激烈战斗中摇曳不定,照亮范围有限。忽然,在他凝聚精神、近乎本能地运用那特殊视野时,他注意到前方通道尽头,大约二十米外,靠近顶部通风栅栏的下方墙壁上,似乎有一片区域的颜色与周围不同——是一种极其黯淡的、近乎灰色的暗绿,紧贴着潮湿的墙壁生长,若不仔细看,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凝神苔?!
几乎同时,他感觉到脚下自己的影子,在火光明灭和激烈动作中,似乎**异常稳定**。不像他的身体因为紧张和剧烈运动而紧绷颤抖,那团影子只是随着火光变化而忠实地改变形状和大小,甚至…当一只老鼠的影子与他的影子边缘接触时,顾风恍惚觉得,自己的影子边缘,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仿佛平静水面上被投入一粒小石子。而那只正扑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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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老鼠,动作出现了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小的迟滞。
这不是错觉!
但现在没时间细究!他必须抓住机会!
“雷哥!前面!墙上!暗绿色!”顾风大吼,同时用短刀指向那个方向,拼尽全力将一只扑来的老鼠劈开。
雷烬战斗经验何等丰富,瞬间领会。他怒吼一声,砍刀挥舞的幅度骤然加大,甚至不惜以伤换取空间,暂时逼退了正面的鼠群。“冲过去!我掩护!”
顾风一咬牙,不再理会侧面袭来的零星攻击(相信雷烬能处理),埋头向着那片暗绿色的墙壁猛冲!他挥动短刀和长矛(此时已顾不得哪种更顺手),如同蛮牛般撞开沿途试图阻拦的老鼠,锋利的爪牙在他手臂、腿上留下道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二十米的距离,在平时转瞬即至,在此刻却漫长得如同跨越深渊。他能听到身后雷烬更加激烈的砍杀声和老鼠的惨嘶,能感觉到更多老鼠从侧面和后方追来。
终于,他冲到了那片墙壁前!没错!是凝神苔!一片大约脸盆大小,紧贴在渗水墙壁上的暗绿色苔藓状植物,表面有细微的绒毛,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类似薄荷混合泥土的清新气息。
他毫不犹豫,用短刀沿着墙壁,尽可能快且多地刮下这些苔藓,塞进随身携带的一个空布袋里。手感湿滑冰凉。
就在他采集最后一把时,身后传来雷烬一声闷哼!顾风猛地回头,只见雷烬左臂袖子被撕开一大片,鲜血淋漓,而他正被四五只格外强壮的老鼠缠住,背后通道更远处,幽绿的光点还在不断涌来!
“走!”雷烬看到顾风得手,再次吼道,同时一刀逼退缠斗的老鼠,开始向顾风这边且战且退。
顾风将装满凝神苔的布袋扎紧塞好,挥舞武器接应雷烬。两人重新汇合,背靠着那片生长凝神苔的墙壁,面对重新聚拢、虎视眈眈的鼠群。它们似乎对这片区域有些忌惮,没有立刻再次扑上,只是围成半圆,不断嘶叫,油绿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尤其是顾风手里的布袋。
“慢慢退,往入口方向。”雷烬喘着粗气,左臂的伤口血流不止,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他们开始缓慢地、一步一步地向来路挪动。鼠群紧紧跟随,始终保持着威胁距离,但似乎没有再发动集群冲锋。或许是因为猎物已经受伤流血,或许是因为它们对凝神苔的气味有所顾忌,也或许…是顾风脚下那团在激烈战斗后似乎颜色更深邃了一些的影子,散发出某种难以言喻的、令它们本能警惕的气息。
撤退比前进更加煎熬,每一秒都担心鼠群会再次暴起。通道似乎比来时更长。终于,他们看到了前方岔路口处插着的火把光芒,以及更远处,阿木守在入口缝隙处的魁梧身影轮廓。
鼠群在接近岔路口时停了下来,不甘地嘶叫着,最终消失在身后的黑暗深处。
当顾风和雷烬终于踉跄着挤出地下车库的缝隙,重新回到相对开阔(尽管仍是废墟)的地面时,两人都几乎虚脱。顾风身上多处抓伤咬伤,火辣辣地疼。雷烬左臂的伤口更是狰狞,皮肉翻卷,血流虽然减缓,但必须立刻处理。
阿木看到他们的样子,脸色一沉,迅速上前接应,同时警惕地扫视周围,防止有潜影鼠跟出。
“拿到了吗?”阿木问,声音依旧简短。
顾风点点头,拍了拍鼓囊囊的布袋。
“撤,先回据点。”雷烬脸色苍白,但语气不容置疑。
返程的路,因为两人的伤势而显得更加漫长和痛苦。但或许是凝神苔散发的那一丝微弱清新气息驱散了部分疲惫,又或许是绝境中完成任务带来的微弱振奋支撑着他们,他们终于在天色(如果那永恒铅灰的变化能称为天色)变得更加晦暗之前,回到了五金店地下室的据点。
看到他们满身是血、狼狈不堪地回来,林岚和老陈立刻迎上。林岚迅速检查雷烬的伤口,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伤口很深,而且…可能沾染了鼠群的秽毒,必须立刻清理。”
她让雷烬坐下,点燃一小簇酒精(宝贵的医疗物资)为刀具消毒,然后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挤出可能不洁的污血。雷烬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但一声不吭。
顾风的伤口相对较浅,林岚快速为他清洗包扎,敷上一些消炎止血的草药粉末。处理过程中,顾风拿出了那个装着凝神苔的布袋。
林岚接过,仔细查看,又闻了闻,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是凝神苔,而且品质不错,活性还在。足够制备一些稳定剂了。”她立刻取出一部分,用石块在铁板上小心研磨成糊状,混合了一点净水和另一种顾风不认识的干粉,制成深绿色的粘稠药膏。
她先给依旧意识昏沉、不时抽搐的小豆额头上敷了一些,又将少量药膏敷在雷烬伤口周围。“外敷能清心宁神,对抗精神干扰的余波和可能的秽毒影响。内服的话…需要更复杂的处理,我们现在条件不够,但外敷应该能暂时稳住小豆的情况,至少让他不再恶化。”
做完这一切,据点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几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每个人。顾风靠坐在墙边,包扎好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战斗最后时刻,自己影子那异常的“稳定”和似乎能影响潜影鼠的微妙波动。
他低头看去。在据点相对稳定的火光下,他的影子投在身侧墙壁上。颜色比之前似乎更深了,边缘依旧清晰,没有蠕动。但他凝视久了,仿佛能感觉到那团黑影也在“凝视”着他,带着一种冰冷的、沉默的…**餍足**?
他猛地移开视线,心脏狂跳。
这一次,他们拿到了救命的凝神苔,稳住了小豆,自己也活了下来。但每个人都付出了代价,无论是身体上的伤口,还是精神上更深的磨损。
而在黑暗隧道里,那些油绿的眼睛,和脚下这片似乎开始展现出更多“活性”的影子,都在无声地提醒他:这个末世,给予的每一丝希望,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更残酷的价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