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706号囚徒

作品:《第七病栋影蚀起源

    眼皮像被锈住的铁闸门,每一次抬起都带着涩涩的摩擦感。光,惨白的光,先于其他任何感知涌入,刺得虹膜一阵收缩。


    鼻腔里充盈着一股混合了劣质消毒水、陈年灰尘,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甜得发腻的腐烂水果的味道。空气凝滞,沉重地压在他的胸口。


    他转动眼珠。


    天花板是那种老式的、带着水渍纹路的白灰墙皮,有一块深褐色的污迹,形状像个扭曲的人脸。日光灯管发出持续的低频嗡鸣,像垂死昆虫的振翅。光线并不均匀,角落堆积着粘稠的黑暗。


    身下是粗糙的布料,带着经久不息的潮气。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关节僵硬,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污垢。


    这是哪儿?


    记忆像摔碎的镜子,只留下一些锋利的、无法拼凑的残片。没有昨天,没有前天,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回声隆隆的“我”。我是谁?


    他撑起身体。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房间不大,四壁空空,只有一张焊死在地的铁床,一个同样固定在地上的小桌。墙壁刷着惨淡的米黄色,下半截漆皮剥落,露出下面暗沉的水泥。没有窗户。唯一的门是厚重的金属门,中间有个巴掌大的方形观察窗,玻璃污浊,从外面透进来的光也被滤得昏暗不清。


    门上有个牌子,模糊的字迹:706。


    他走到门边,凑近观察窗。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同样被那种惨白的光笼罩着,安静得可怕。看不到人,只有两侧一扇扇紧闭的、一模一样的门。


    一阵轻微的、有节奏的摩擦声传来。


    他屏住呼吸。


    声音由远及近,极其缓慢。嗒……嗒……嗒……像是硬底鞋轻轻敲击水磨石地面,但更沉闷,更拖沓。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观察窗的视野边缘。


    是个护士。穿着浆洗得笔挺却略显僵硬的白色护士服,戴着同样雪白的护士帽,帽子边缘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她推着一辆浅绿色的金属推车,轮子每转动一圈,就发出那令人牙酸的“嗒”的一声。她走得很慢,姿势有些说不出的怪异,肩膀似乎一动不动,只有下肢在向前挪移。


    护士停在了706门前。


    他猛地向后一缩,心脏在胸腔里擂鼓。门外的身影静止了片刻,然后,他听到钥匙插入锁孔的金属刮擦声。


    门开了。


    护士走进来,没有看他,径直走向小桌,从推车上拿起一个小纸杯和一把锡箔纸包着的药片。她的动作精准,却缺乏活人应有的流畅感,像上了发条的人偶。


    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打量着她。帽檐下的阴影太浓,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个过于尖削、缺乏血色的下巴。她的皮肤在日光灯下白得泛青。


    “吃药。”她说。声音平平,没有任何起伏,像电子合成音,也像坏掉的留声机里挤出的杂音。


    他没动,喉咙发干。“这是什么药?”


    护士没有回答,只是将纸杯和药片又往前递了半分。手臂伸得笔直。


    “我问你,这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在这里?”他提高了声音,试图在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找到一丝波澜。


    护士置若罔闻。她维持着递药的姿势,脖子似乎都没有转动一下,帽檐下的阴影始终对着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沉默像冰冷的沥青,灌满了这个狭小的房间。


    对峙持续了大概一分钟,也可能更久。护士终于有了点变化——她极其缓慢地、一格一格地,将脸转向了他。帽檐下的黑暗对准了他的眼睛。


    没有目光交接的感觉,但他就是知道,她在“看”他。


    那股甜腻的腐烂味,似乎浓郁了一点。


    他后背抵着墙,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病号服渗进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腾,伸手接过了纸杯和水。纸杯里的水有些浑浊,漂着一星半点可疑的白色絮状物。


    锡箔纸里是三颗药片,椭圆,白色,表面光滑。他捏起一片,正要放入口中,指尖却传来一丝异样的触感。


    不是光滑,有极其细微的凹凸。


    他借着昏暗的光线,凑近仔细看。药片洁白的表面,靠近边缘的地方,似乎刻着东西。不是机器压制的字母或数字,而是……弯弯曲曲的,像是用极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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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针尖划上去的图案。那图案复杂而古怪,透着一股非人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符文?


    他心头一跳,快速扫了一眼另外两片。一模一样的刻痕。


    护士还在那里,像一尊白色的石膏像。


    他捏着那片药,犹豫了。吞下去?这诡异的地方,这诡异的护士,这更诡异的药片。不吞?他毫不怀疑,如果拒绝,接下来会发生更糟糕的事情。


    帽檐下的阴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护士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一横心,将那片带着符文的药片塞进嘴里,就着那口浑浊的水吞了下去。另外两片也如法炮制。药片滑过喉咙,带着一种粗糙的摩擦感和难以形容的苦涩。


    护士似乎“满意”了。她转过身,依然用那种僵硬而缓慢的步伐,推着车,嗒、嗒、嗒地走出了房间。金属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关上,落锁。


    他靠在墙上,等待药效发作,或者别的什么。然而,除了嘴里残留的苦味和喉咙的不适,身体没有任何感觉。


    时间一点点流逝,走廊外再无动静。死寂重新笼罩。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他走到门边,再次透过观察窗往外看。走廊空无一人,日光灯发出恒定不变的白光。护士和推车消失了。


    他试着拧了拧门把手。纹丝不动。


    目光落在小桌上。只有那个空纸杯和揉皱的锡箔纸。他走过去,拿起锡箔纸,对着光仔细查看内侧。除了药片压出的凹痕,什么也没有。


    那些符文……是什么意思?


    他将锡箔纸小心展平,折好,塞进病号服胸前的口袋。指尖碰到口袋内衬粗糙的布料时,似乎摸到了一个硬硬的、薄薄的东西。


    掏出来一看,是一张边缘磨损的卡片。像是某种身份卡,但上面的字迹几乎磨光了,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数字“7”,还有一个模糊的、像是用指甲反复划刻留下的痕迹,像一只眼睛,又像一个扭曲的符号。


    这是……我的东西?


    他握着卡片,环顾这间囚室。一定有什么线索,一定有出去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