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一和江零搀扶着云石楠下了楼，走到一楼的时候，云石楠示意云一放手。他一瘸一拐地走到那位老板面前，单膝跪下。


    因为身上有伤，他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云一强忍住想要上去搀扶他的冲动，只站在原地看着他。


    “老板，我……”


    “不必再说了。”


    老板挥了挥手，一个身材高挑的短发女子推着轮椅走了过来。老板在那女子的搀扶下，坐到了轮椅上。他目光转向江零，只轻轻一瞥，江零便立马上前。


    “暗影的规矩，拿钱办事。竟然已经收了人家的定金，那就尽力把事情做好吧。”


    “是。”云石楠低着头，应声答道。


    这位历经风雨的老人看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眼里露出普通老人对小辈的关爱神色。只是目光对上江零的时候，江零像是捕捉到了什么信息一般，瞳孔一震，不可置信地望向老人。


    老板终是没有多言，只是对不远处的云一点了点头。随即，老板便让那位女子推着自己离开了。


    “零？”


    云石楠见江零一直楞在原地，不由得推了推他。


    江零回过神来，掩饰掉眼里的震惊，只是轻笑了一声：“你惹的事情，还把我给牵扯进去了，你说，怎么赔偿我？”


    “零，对不起……还有，谢谢。”


    “咦……”江零一边假装都掉鸡皮疙瘩，一边将云石楠扶起来，“你能别恶心我吗？”


    说着，他瞥了一眼站在原地，半分没有动弹的云一。他不满地抱怨道：“喂，警察小姐，你站在那里干嘛？”


    “看你们气氛正好，我不好意思过来打扰……”


    两记眼刀飞来，云一识趣地闭嘴。她三步做两步地跑过去，帮忙搀扶住云石楠。感觉到肩上多了一份重量之后，云一莫名觉得心里安心了不少。她抬头，恰好对上云石楠那双幼兽般的眼睛，心里一暖。


    “先去找个医疗舱，让云躺一晚上。”


    “好。”


    江零指挥着云一，将云石楠扶到一辆悬浮车里。


    “你的车我会让人送到你家车库。”


    看着云一欲言又止的表情，江零马上解释道：“放心，那些尾巴只是以为是你骑车回家了。这点小事情，暗影还是做得到。”


    这下，云一彻底闭了嘴。


    江零在前排开车，云一在后排扶着云石楠。她一直以为天兰开车算是野的了，没想到还能碰上比天兰更野的。不过几分钟，车已停下。


    “怎么了？”江零见后面不对劲，问道。


    云一一把推开车门，跑到路边吐了一地苦水。


    “警察小姐，你这也不行啊？”江零嘲笑道。


    随即，江零的肚子收获了云石楠不轻不重的一拳。


    “零，说话要注意，小心隔墙有耳。”


    江零轻笑了一声，揉了揉刚才被打的地方，这才搀扶起云石楠，赔笑道：“知道了。”


    “警……”江零刚说了一个字，便立马止住了，连忙改口：“咳咳，云一小姐，你没事吧？”


    云一深呼吸了几次，这才直起身，冲江零挥了挥手，“没……没事……”


    “既然没事，那还不快来帮忙？”


    “哦……”


    搀扶好云石楠，云一这才发现这个地方有些眼熟，似乎是百丽酒吧的后门？


    江零熟门熟路地进了门，关上门，他指挥着云一扶着云石楠走到一个小房间。这明显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员工宿舍，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个衣柜，除此之外，什么也没了。


    他打开衣柜，拨开挂着的衣服，敲了敲，唤醒虹膜扫描仪。机器识别到有人，扫描到他的瞳孔，伴随着“嘀”的一声，一扇门打开了。


    一架升降式的电梯停在了面前，江零和云一扶着云石楠走了进去，按了-1楼。门立马关上了，一切又恢复如初。


    “这是怎么了？”


    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彩良，一看见三人这副模样，连忙跑了过来。


    “云受伤了，今晚要在医疗舱躺一晚。”


    江零简单地交待了一句，便将云石楠交给了彩良。


    彩良的眼睛在云石楠、江零以及云一身上来回转悠，欲言又止地看着江零，但还是咬了咬牙，先把云石楠扶到了医疗舱躺着。


    “江零，这到底怎么回事？他不是能自动愈合吗？”


    见江零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才“哦”了一声，自顾自说道：“没……没变身哈？”


    “不对啊，都这种情况了，还不变身自保？”


    江零都恨不得揍他一顿了。


    他这才又恍然大悟般：“是老板……”


    “那你……他……”


    “没有老爷子的吩咐，我们还能大摇大摆地来这里吗？”江零瞪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了一句：“天天研究东研究西，把自己研究傻了？”


    彩良被怼得没脾气了，只楞在原地想整件事的经过。


    江零见彩良手上动作停了，忙催促道：“调试好没有？”


    “哦……好了好了，小云身体没什么大问题，我把时间设置到明天早上八点，让他多睡一会儿。”


    “时间设置成晚上十二点。”


    云石楠伸手抓住彩良的手，阻止他设置时间。


    “今天晚上？”


    云石楠点了点头。


    彩良想了想，这才说道：“现在到晚上十二点，也有六个小时了……那好吧。”


    听到彩良答应之后，云石楠这才松开手。他看向云一，有些费劲地说道：“先不要轻……举妄动，昨天的事情，光明会……嘶……已经注意到我们了。等他们来找我们……”


    云一赶紧拍了拍云石楠的背，应声道：“好了，你先休息，其他事情，稍后再说。”


    他闻言点了点头，听话地躺在了医疗舱里。看着医疗舱完全关上，彩良才打破沉默。


    “我说……”彩良用手肘碰了一下江零，眼睛直看着云一，“这位女士是谁啊？这里是什么人都能来的地方吗？”


    江零斜睨了一眼彩良，说道：“我带她来自然有我的道理。”


    “上次，你不是说，云带回来的血液样本和那位送来的，几乎一样吗？”


    江零将目光投向一旁站着的云一，说道：“人已经带来了，就让我们看看，光明会到底在搞什么鬼？”


    彩良一惊，用怀疑的目光看向身边这个看上去纯良无害的小姑娘。这可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云一小姐，暗影是最讲规矩的，你放心。”江零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这位是彩良，在暗影里负责研究实验，你和云的特殊情况他都知道。也多亏了他，云才能控制住身体里的那东西。”


    “既然要合作，我们都坦白一点。你身上或许有关于光明会的线索，不如让彩良研究一下？”


    也不必他们多说，这也是云一想知道的事情。


    脚边，小黑影子蜷缩在一团，眼睛盯着彩良手里的仪器。一根针轻轻刺到云一的指尖，取出一滴血。彩良从一管装着绿色液体的试管里，也取出了一滴液体。


    他在仪器上摆弄着，小黑影子的眼珠子也跟着那绿色的试管转来转去。


    仪器上显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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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一堆乱七八糟的数值，彩良的手一顿，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怎么了？”江零走上前问道，“结果是什么？”


    “你……你是人吧？”


    彩良推了推眼镜，有些犹疑地打量着云一。


    “到底什么意思？”江零扯住彩良的肩膀，强行让他回过神看向自己。


    “结果显示……”彩良咽了咽口水，“两管血液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应该是来自同一母体。”


    云一看着那管装着绿色液体的试管，有些不明白。


    “你是说这绿东西是血液？”


    虽然之前云石楠和她提过这个事情，但是当时他们讨论出来的结果是，血液相似是因为小黑影子的缘故。可是，这绿东西明摆着不是正常人，甚至正常生物的血液啊！


    “你的意思是，这个从光明会那里得到的血液，和我体内那东西的血液是一样的？”


    “不不不，”彩良连忙摇头，他解释道：“我大概知道你和小云的情况，但是你们体内的那东西应该是没有实体的。”


    “就像小云，他虽然在特定时刻会因为体内那东西发生变异，但他的身体还是他的身体。他变异之后的身体，依然还是他的身体。他的外表会变化，但内里的构造，仍然是他。”


    “他和他体内那东西，泾渭分明。”


    彩良顿了顿，才说道：“可你……我知道这两管血液看起来连颜色都不是一样的，可是，这的的确确是出自同一母体。”


    “光明会取血液的那东西，和你，是一样的。”


    “或者说，你就是它，它就是你。”


    “我就是它，它就是我……”


    这句话如同一句咒语，云一下意识地不停地念着这一句话。她的脑子里似乎有千百条线索，这些线索绕在了一起，怎么也解不开。而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剪刀，“咔嚓”一下，剪断了这团乱麻。


    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她对上小黑影子那双眯起来的眼睛。小黑影子绕着她，像一条蛇般缠绕而上，黑色散成浓雾，将她笼罩在其中。


    只一双眼睛，亮得出奇。


    耳边有个声音一直念着：


    “我就是你……”


    “你就是我……”


    “咔……咳咳……”


    “我就是你……”


    “你就是我……”


    云一猛地朝那浓雾打去，浓雾散开。她被江零和彩良按到椅子上，两人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她控制住。


    “你清醒一点！”


    “江零，她好像恢复了……”


    “别说好像，要确定！”


    江零的额头都浸出汗水了，不满地怒怼彩良。


    不过，他的确感觉到云一似乎安静了下来。他和彩良还是不敢松懈，见云一神情专注地看着实验台的方向，两人也不由得视线跟着看了过去。


    只见一抹黑乎乎的东西跑到了实验台上，将那管绿色的血液倒进了嘴里。黑东西转过头，看着三人，露出一张长满尖牙的嘴，嘴边还挂着绿色液体。


    “咔……咳咳……”


    “那是什么……”彩良声音都颤抖了。


    “管他是什么，都别想跑！”江零的机械手直接变成一支枪管，子弹射出，直朝着那黑东西飞去。


    子弹射到那黑东西，黑雾散开，又飞快地聚拢，直奔云一而来。


    黑雾如一条蛇般，绕着云一，最后缩到了她的影子里。


    那东西在影子里露出一双冒着绿光的眼睛，一张大嘴咧开，露出尖尖的牙齿，似乎在笑。


    “咔……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