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两点，布鲁斯带着斯诺伊出现在斯塔克大厦的楼下。斯诺伊穿着阿尔弗雷德为她准备的简洁的浅蓝色连衣裙，银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仰头看着高耸入云的大厦，眼神里带着好奇，但表情很平静。


    “那个人很聪明。”斯诺伊突然说。


    布鲁斯低头看她。“为什么这么说？”


    “他在晚宴上，只看了你一眼，就知道你找他有事。”斯诺伊说，“而且他知道我来，知道我和别人不一样。聪明的人，有时候也危险。”


    布鲁斯微微点头。“记住这一点，对他保持距离，不要主动使用能力。除非我示意。”


    斯诺伊点点头。


    电梯直达顶层。门打开时，托尼·斯塔克已经站在那里，身边跟着一个穿着干练套装的女性——佩珀·波茨，斯塔克工业的CEO，也是斯塔克最信任的人。


    “韦恩先生，欢迎。”佩珀微笑着伸出手，与布鲁斯简单握手，然后低头看向斯诺伊，“这位就是斯诺伊？我听说了你的事，很高兴认识你。”


    斯诺伊礼貌地点点头。“你好，波茨女士。”


    佩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显然没想到这个传闻中“特别”的孩子，言谈举止如此得体。


    斯塔克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带着他们穿过宽敞的接待区，进入一个巨大的、充满各种高科技设备的开放式实验室。透明屏幕悬浮在空中，全息投影显示着复杂的数据模型，几个机械臂正在角落里安静地操作着小型实验设备。


    “欢迎来到我的临时据点。”斯塔克张开手臂，“哥谭没什么好地方，但凑合能用。随便坐，随便看，别碰红色的按钮就行。”


    布鲁斯的目光扫过实验室。他能看出，这里不仅仅是展示用的——那些设备上有近期使用的痕迹，有散热器余温，有工具随意摆放。斯塔克真的在这里工作，而不是为了迎接他们特意布置的。


    “你的‘特别’信息源，挺广泛的。”布鲁斯在一张实验台旁的椅子上坐下，语气随意。


    斯塔克正在操作一个屏幕，头也不回地说：“莎伦有她的工作，我有我的。她汇报说她提到了‘绿色低语’，你反应平静得不像一个普通企业家。再加上哥谭最近那些封锁区、地下震动报告、还有你们家那个小丫头的事……”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斯诺伊，“有些线索拼在一起，得出一个结论并不难。”


    斯诺伊安静地坐在布鲁斯旁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角落里几盆看起来不起眼的植物上。她能感觉到那些植物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健康，平稳，但与普通植物不同，它们似乎被某种技术手段“优化”过，对能量信号的敏感度远高于同类。


    斯塔克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你感觉到了，对吧？”他走近那几盆植物，“斯塔克工业曾经资助过一个生态技术研究项目，叫‘绿谷’。目的是研究如何通过微量能量刺激，提高植物对极端环境的适应能力。项目持续了三年，有一些成果，但后来因为伦理争议终止了。”


    他蹲下身，轻轻触碰一片叶子。“参与这个项目的人里，有一个年轻的植物生理学家，叫艾琳·斯特林。她很有天赋，也很执着。项目终止后，她离开了斯塔克工业，加入了一个非营利研究组织。那个组织后来被S.E.E.D.收购。”


    布鲁斯和斯诺伊都没有说话。斯塔克提到了艾琳·斯特林——守林人。他知道的比他们预想的更多。


    “艾琳几个月前联系过我。”斯塔克站起身，表情变得严肃，“用了一种很隐秘的方式。她说她发现了S.E.E.D.内部的一些东西，一些让她恐惧的东西。她需要我的帮助，但又不敢暴露自己的位置。我给了她一些技术和资源支持，然后她就消失了。”


    “她给你发了什么？”布鲁斯问。


    斯塔克走到主控台前，调出一组全息数据。那是一系列模糊的能量图谱和结构模型，与“守林人”后来提供给蝙蝠洞的关于“深渊之喉”的信息高度相似。


    “她告诉我，S.E.E.D.内部有一个叫‘收割者’的绝密项目，核心设施藏在南大洋海沟底部，代号‘深渊之喉’。她不确定它的具体位置，但根据能量特征推算，应该在凯尔盖朗群岛以南、大约东经八十度附近的海域。”斯塔克指着地图上一个闪烁的红点，“我派了一架隐形无人机去侦察，但在接近目标区域时被摧毁了。对方有很强的反侦测手段。”


    “所以你知道了，但没有公开。”布鲁斯说。


    斯塔克耸肩。“公开什么？‘托尼·斯塔克怀疑有人在海底建了个超大号能量探测器，但没有证据’？媒体会把我当疯子，政府会把我当麻烦。我需要更多信息，需要能够合作的人。”他看着布鲁斯，“然后莎伦告诉我，你在关注同样的事情。而且你手里，有她当时没有的东西。”


    他看向斯诺伊。“你的小丫头，能感知能量，对吧？她甚至可能比任何仪器都灵敏。”


    布鲁斯没有否认。斯诺伊感受到布鲁斯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斯塔克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好奇，警惕，还有一丝隐约的……期待？


    “我知道你们不会轻易信任我。”斯塔克说，“我也有自己的保留。但‘深渊之喉’的存在，是事实。S.E.E.D.的野心，是事实。如果他们的‘大播种’计划真的启动，后果是所有人都无法承担的。不管我平时怎么表现，这一点我分得清。”


    他走回主控台，调出另一个全息界面。“这是我最近在设计的反制方案——一种针对‘深渊之喉’能量核心的定向干扰器。如果它能被部署到足够近的距离，发送特定频率的脉冲，可以暂时打断‘深渊之喉’的扫描序列，甚至可能造成它的系统过载。但问题是，部署位置必须非常精确，而且干扰器启动的那一刻，一定会被对方发现并遭到反击。”


    他看向布鲁斯。“我一个人做不到。我需要有人在地面配合，需要有人在我吸引火力的时候，做另一件事——找到并摧毁‘收割者’项目的其他核心节点。”


    “其他节点？”布鲁斯敏锐地抓住关键词。


    斯塔克放大地图，显示出三个新的标记点。“‘深渊之喉’是心脏，但还有动脉。S.E.E.D.在全球设了至少五个次级接收站，用于放大和转播‘深渊之喉’的扫描信号，同时收集各地‘节点’的能量数据。其中一个，就在哥谭东南方向——离你们的封锁区不远。”


    蝙蝠洞分析过全球信号特征，知道“深渊之喉”的信号确实会在某些区域出现能量增益，但一直以为是地质构造导致的自然增强。斯塔克的信息，第一次将这些增益点与人工设施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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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确定这些是接收站？”布鲁斯问。


    “因为我炸掉了一个。”斯塔克的表情没有变化，像是在说一件寻常的事，“半个月前，格陵兰岛那个接收站，突然失去信号。我派人去查看，发现整个设施被内部引爆，完全摧毁。里面没有人，没有残留物，显然是被人为清除了。但在爆炸前，我的卫星捕捉到一个信号——非常短暂，但足够定位。后来我回溯它的历史数据，发现它和‘深渊之喉’的扫描脉冲有固定的时间对应关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冷硬。“有人在消除痕迹，也在销毁证据。这说明他们准备收网了。”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


    斯诺伊看着那些闪烁的标记点，其中离哥谭最近的那个，正好在她之前感知到的“东南方向”不远处。那不是她能力的错觉，那是真实存在的人工设施。


    布鲁斯站起身，走到全息地图前。“你需要什么配合？”


    斯塔克露出一个“我早知道你会问”的表情，然后开始详细解释他的计划。两个在公开场合总是互相调侃、互相试探的人，此刻站在同一个全息屏幕前，开始讨论如何应对一个共同的威胁。


    斯诺伊坐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斯塔克说话时手势很多，布鲁斯则几乎不动，只在关键处点头或提问。他们截然不同，但在这一刻，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她也可以帮忙。”斯塔克突然回头，看向斯诺伊，“如果她能感知能量，那么在行动前，可以用她的能力验证那些接收站是否真的活跃，有没有隐藏的防御机制。这比任何仪器都高效。”


    布鲁斯没有立刻答应。“她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当然。”斯塔克耸肩，“我只是提一个选项。具体怎么用，你说了算。”


    斯诺伊看着布鲁斯，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带着询问。


    布鲁斯沉默了几秒。“我们需要时间考虑。”


    斯塔克没有强求。“行。但时间不多了。格陵兰那个被炸掉后，剩下的几个肯定会加强防御，甚至可能提前转移。我们要么尽快行动，要么看着线索全断掉。”


    离开斯塔克大厦时，斯诺伊回头看了一眼楼顶。夕阳将玻璃幕墙染成金色，看不出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斯诺伊问布鲁斯。


    “部分是真的。”布鲁斯的声音平静，“关于‘深渊之喉’和接收站的信息，应该是真的。关于他自己的动机，他说了一部分，但也隐藏了一部分。”


    “隐藏了什么？”


    布鲁斯没有立刻回答。他启动汽车，缓缓汇入车流。


    “他提到艾琳·斯特林联系过他，他给了她技术支持。但艾琳后来联系我们时，从未提过斯塔克。”布鲁斯说，“有两种可能：一是斯塔克在撒谎，他和艾琳的关系不是他描述的那样；二是艾琳刻意隐瞒了这一点，不想让我们知道她和斯塔克的联系。”


    “为什么？”


    “不知道。”布鲁斯微微皱眉，“斯塔克工业的立场，艾琳的真实身份，‘收割者’项目和她叛逃的细节……这些都是需要回答的问题。今天只是开始。”


    斯诺伊看向窗外，哥谭的霓虹灯开始次第亮起。她知道，新的篇章已经翻开，而这一次，对手比之前更复杂，盟友也比之前更难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