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什么?你还要让吕本教咱的雄英??
作品:《洪武闲王:开局被徐妙云提剑逼婚》 朱元璋心里“咯噔”一下。
一听到这话头不对,他那原本豪迈的坐姿瞬间变得端正了几分。
常年相伴,他太熟悉自家妹子这副神情了。
也最怕妹子露出这种神情。
这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平日里慈眉善目那是菩萨,一旦这般严肃,那便是掌管六宫生杀大权的皇后。
“这……咱、咱这几天不是忙着北伐的事吗?”
朱元璋只觉得一道杀气扑面而来。
他眼神飘忽,试图把这知情的锅甩出去:
“军国大事都忙不过来,这后宫里头谁管婚礼这点小事,咱哪里顾得上。这……怎么了?老大又干糊涂事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偷瞄马皇后的脸色,心里暗暗叫苦。
这老大也是,平时看着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在这事上犯了糊涂?
这种正经的大婚,那得是太子妃常氏出面才合规矩,让一个侧妃跳出来算怎么回事?
眼看着马皇后要发作,护犊子心切的朱元璋连忙陪着笑脸,替大儿子找补:
“妹子,你也别太生气。其实吧……你也知道,那吕氏娘家是咱凤阳寿州吕家,那是上百年的名门望族。对于这些婚嫁礼仪、繁文缛节,她确实比常氏那个将门虎女要懂得多些。老大估计也是想着把老五的婚事办得体面点……”
马皇后冷笑一声,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朱元璋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连忙改口:
“当然!长幼有序,嫡庶有别!这是祖宗规矩,乱不得!老大这事办得确实欠妥!待会他来了,咱一定狠狠说他!”
说到这,他又忍不住心软道:
“不过妹子,老大毕竟是监国太子了,都当爹的人了。不是老四老五那些个皮猴子,骂了也就骂了。待会你给点面子,别说得让他太下不来台。”
为了增加说服力,朱元璋又补充了一句:
“其实咱懂老大的心思。他这个人就是太仁厚,对下面的弟弟们是一碗水端平。这不到了后宫,估计也想着不能冷落了侧妃,想在妻妾之间也一碗水端平……”
“一碗水端平?”
话还没说完,马皇后一记眼刀便飞了过来,那双凤眼里满是寒霜:
“怎么?朱重八!听你这意思,你也想在后宫来个一碗水端平?”
“不想!绝对不想!”
朱元璋瞬间感到背后一阵寒意直冲天灵盖。
求生欲让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连连摆手:
“哎呦我的好妹子!这话从何说起啊?咱这辈子,除了妹子你,谁也不平!咱这大明的后宫,那就只有你一座山头!咱这不是……说老大嘛!”
马皇后冷哼一声,神色却并未缓和,反而更加凝重:
“重八,我不是在这跟你争风吃醋,这事,关系到国本!”
“若是那吕氏没有儿子也就罢了,可她如今有了允炆。如果标儿对她表现得太过宠爱,甚至在礼法上让她越过了太子妃常氏,给了她正室才有的权柄,那她的心就要养大了!”
“东宫里,一碗水你是端平了,那将来呢?那皇太孙的位置,你还想平分不成?”
朱元璋闻言,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他刚才只是想着替儿子开脱,却忽略了这一层深意。
马皇后继续说道:
“今日在席间,那吕氏当着众人的面拿这事炫耀,若不是妙云那孩子机灵,搬出老五不喜欢繁文缛节、偏爱将门直爽的理由,硬生生把这话题给圆了过去,常氏的脸面都要被丢尽了!”
“什么百年望族?宫中的尚宫六局、吏部的礼仪司,哪个不比她吕家懂规矩?非得用她?”
马皇后越说越气:
“一个没进门的弟妹都看得清这其中的利害,老大他这个当太子的怎么反而糊涂了?待会老大来了,我要好好给他紧紧皮!你别拦着!他真以为当了几天监国,这翅膀就硬了,连嫡庶尊卑都敢混淆了?”
朱元璋坐在榻上,唯唯诺诺地点头称是。
这时候谁敢触霉头?
死道友不死贫道。
老大啊,你自求多福吧,你爹我是爱莫能助了。
……
正说着,殿外传来了内侍的通报声。
太子朱标处理完一天的奏本,拖着有些疲惫的身子,来给父皇母后请安了。
朱标刚跨进门槛,就觉得这屋里的温度似乎比外面还要低上几分。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马皇后没像往常那样急着让他免礼赐座,而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也没急着发作,只是闲聊般问了几句饮食起居。
可那气氛,却显得格外压抑。
朱元璋坐在一旁,一个劲儿地给朱标使眼色。
那一双龙目挤得都快抽筋了。
示意他赶紧服个软,或者看清楚形势别乱说话。
结果朱标这孩子也是实诚,抬头一脸关切地问道:
“父皇,您的眼睛可是不舒服?可是今日批阅奏本累着了?要不儿臣传太医来瞧瞧?”
朱元璋:“……”
得!
这倒霉孩子,没救了!
马皇后一个眼刀横了过来。
朱元璋立刻老实得像个鹌鹑,抬头看梁,仿佛那里有绝世孤本。
马皇后转回视线,循循善诱道:
“标儿,你近日忙于朝政,还要操心家里,辛苦了。听说你准备让那个侧妃吕氏,帮着操持老五的婚事?”
朱标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温和一笑:
“母后明鉴。儿臣想着常氏身体才好些,加上常家也是武人出身,对那些繁琐礼节未必精通。吕氏出身书香门第,父亲又是当世大儒,做这些细致活正好,儿臣也想让她们姐妹二人和睦些,便让吕氏多担待些。”
说到这,朱标像是想起了什么,顺势说道:
“正巧说到吕氏,儿臣有个不情之请,古语有云,亲师取友。雄英和允炆眼看着也大了,开蒙之事不可耽误。儿臣想着,与其找外人,不如请吕妃的父亲吕本,请他来亲自教导两个孩子的蒙学。”
“你说谁?”
马皇后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朱元璋还在那看房梁呢,没过脑子地顺口接了句:
“是啊妹子,这不前些日子,咱看那吕本办事还算老练,将他晋升为了吏部尚书嘛。老大的意思是……让吕本……”
话刚出口一半,朱元璋猛地反应过来了。
噌的一下从软榻上弹了起来:
“什么!什么!什么?!”
“你要让吕本那个老东西,去教咱的雄英?!!”
那一瞬间,乾清宫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了冰点。
原本那个还在唯唯诺诺的朱元璋,此刻浑身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眼神更是凌厉得仿佛要吃人。
本来是朱元璋准备劝马皇后别发大火,现在倒成了朱元璋雷霆震怒。
“老大啊老大!你出息了啊!”
朱元璋几步冲到朱标面前,指着朱标的鼻子,那手指头都在哆嗦:
“咱要是再不管你,你这是要上天啊!”
“你读了那么多史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汉代以来,古人就已经懂得了用‘三互法’来避嫌!为了防止结党营私,本地籍贯的人都不得担任本地的监察、行政长官!”
“你倒好!让他吕本去教咱的皇长孙!他是谁?他是允炆的亲外公!但他不是雄英的!”
“你这是要让东宫那一套一碗水端平的混账逻辑,再祸害到咱的孙子辈去?!”
朱元璋此刻的愤怒,比刚才马皇后的还要高出十倍。
这已经不是后宫争宠的问题了。
这触犯了他朱元璋最敏感的神经——外戚干政与夺嫡之争!
朱元璋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背着手在殿内暴走:
“你去问问那个吕本!若是两个孩子为了个梨打架,他是偏帮他的亲外孙允炆,还是偏帮跟徐家、跟常家亲近的雄英?!”
“人性!你懂不懂什么叫人性!你这是把咱的嫡长孙往火坑里推啊!”
这一刻,朱元璋身上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那不是当爹的在教训儿子。
那是洪武大帝在看着有人要动他的国本,要杀人了!
朱标被骂懵了。
此前吕氏在帷幔后的那番软语温存,犹如春雨润物,只说吕本不仅满腹经纶,且身为至亲,教导起来定比旁人多几分赤诚。
那时的他,一颗心早被那份恰到好处的温柔泡软了,满眼皆是“家和万事兴”的温情。
哪还看得到这层层帷幄后潜藏的夺嫡阴雷?
他是真没想那么多。
朱元璋看着儿子那副茫然的样子,心中的火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一股从未有过的杀意在眼中翻涌:
“朱标,你给咱老实交代!”
“让吕本进宫教书这件事,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那吕本,或者是吕氏给你吹的枕边风?!”
这一声怒吼,如同雷霆炸响。
整个坤宁宫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大有一言不合,就要让仪鸾司去将吕家抄家灭族的架势。
朱标看着暴怒的父皇,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老爹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甚至……带上了杀气。
眼看局面要失控,朱元璋那样子是真的动了杀心。
马皇后连忙站起身,一把拉住朱元璋的胳膊,将他按回榻上:
“行了!跟孩子好好说话!喊什么喊?你想吓死孩子啊!”
“标儿他是一时想左了,这不是来跟咱们商量吗?又没下定论!”
马皇后一边给朱元璋顺气,一边转头看向早已跪在地上的朱标,语气也严厉了几分:
“标儿,你这次是真的糊涂。你父皇虽然脾气急,但这话说得在理。教导皇孙,那是国之大事。哪怕那吕本是孔圣人转世,有了这层血缘关系,他在教导之时便做不到公允。这对雄英不公,对允炆也未必是好事,甚至会害了他们吕家。”
朱标此刻也回过味来了,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也是聪明人,此前只是一时糊涂,如今被点醒,立刻意识到了其中的凶险。
若吕本真的有了私心……
“儿臣……儿臣知罪!是儿臣糊涂,险些酿成大祸,儿臣这就去回绝了此事!”
朱元璋余怒未消,冷哼一声:
“回绝?晚了!”
“这种不知进退、妄图染指东宫教席的外戚,留在京城也是个祸害!”
“传咱的旨意!吏部尚书吕本,办事不力,不通教化,贬出京城!去……去北平按察司当个副使!让他离京城远远的,去北边喝喝风清醒清醒!”
朱标张了张嘴,想求情。
但看着老爹那还要杀人的眼神,终究是没敢再吱声。
这一夜,坤宁宫的灯火亮了很久。
因为太子一个不经意的提议,大明朝的一位尚书被连夜贬出了京城。
而那吕氏家族想要插手皇孙教育的触手,才刚刚伸出来。
便被帝后二人以雷霆之势,斩断得干干净净。
谁能想到,这仅是那对尚未拜堂的新人,无意间扇动了改写大明国本的翅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