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给殿下讨个恩赏,洪武朝的三个无名小辈

作品:《洪武闲王:开局被徐妙云提剑逼婚

    坤宁宫,灯火煌煌。


    内殿之中并无宫人随侍,只余帝后二人对坐灯前。


    原本预想中因妯娌龃龉而产生的沉闷气氛并未出现,朱元璋反倒是捧着一碗马皇后亲手熬的红枣小米粥,喝得滋滋作响。


    马皇后坐在案旁,嘴里不紧不慢地念叨着那些琐碎趣事。


    若是换了旁人来说这些婆婆妈妈的小事,洪武大帝早就让人拖出去打板子了。


    可说话的是马皇后,说的又是他那刚认定的儿媳妇,老朱便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点头附和两声。


    “重八,你是没瞧见。”


    马皇后坐在案旁,手里也没闲着,从一旁的暖笼里取出一块烤得金黄酥脆的烧饼,仔细吹了吹面上的浮热,递了过去:


    “我原本还担心妙云那丫头脸皮薄,压不住场子。没成想,这丫头是个心里有大沟壑的,那一桩桩一件件办得,叫人心里透亮。”


    朱元璋顺手接过烧饼,咔嚓咬了一大口,嚼得腮帮子鼓鼓囊囊含糊道:


    “哦?这么厉害?快跟咱说说,那丫头都干啥了?能让你这么夸的人可不多。”


    马皇后擦了擦手,也没讲那些妇人间的勾心斗角。


    只挑了几件显气度的大事来说。


    她嘴角含笑:


    “白日里,我看着妙云那丫头一身素净,本想让人去银作局,挑几套上好的头面首饰赏给她,那是正经的恩典。可你猜那丫头怎么说?”


    “她说,母后素来以节俭示天下,便是连那凤冠上的珠翠都少有翻新。她身为儿媳,若是穿金戴银,便是损了皇后的清名。她不愿为了这点身外之物,坏了咱们宫里的规矩。”


    “嘿!”


    朱元璋听罢,愣了片刻,随即将手中的玉碗往桌上一搁,脸上却乐开了花:


    “这丫头,这话听着舒坦!比那些个只知道盯着内库伸手的,强了不知多少倍。”


    他将身子往后一靠,一脸的感慨:


    “怪不得啊……咱就说最近那天德怎么转了性子。前些日子,咱想让徐允恭去大都督府挂个职当咱的亲军勋卫,正五品的武官,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结果天德一口回绝,非要把这小子扔进亲军府当个大头兵,说是要从低做起,不想让人戳脊梁骨。”


    “还有上一回,天德还在中书省拍苍蝇的时候,咱看他闲得慌,便拉着他下棋。那老小子以前是个臭棋篓子,赢咱那是毫不客气。可最近这几次,每次都赢得那是惊险万分,让咱觉得只差那么一步就能赢回来。”


    说到这,朱元璋嘿嘿一笑,眼里透着几分玩味:


    “咱就命令他一定要赢一次,结果你猜怎么着?那老小子竟然把棋子走成了一个‘万岁’二字。咱当时就纳闷,徐天德那个闷葫芦,哪来这么多弯弯肠子?如今看来,这背后的军师,定是咱这个儿媳妇!”


    马皇后也忍不住笑了:


    “若是这般说来,老五以后怕是有福了,也有人管了。”


    “那是!”


    朱元璋乐不可支:


    “老五那个混账,以前吃饭的时候,咱刚伸筷子想夹块肉,他就敢转桌子,气得咱想拿鞋底子抽他。也就是咱亲生的,换个人咱早把他扔玄武湖里喂鱼了!如今有了这么个厉害媳妇,若是能把他调教得像天德这般懂事,那咱做梦都能笑醒!”


    马皇后白了他一眼,嗔道:


    “还不是你平日里总爱逗他,他才变着法气你。”


    “你就幸灾乐祸吧,以后老五要是被媳妇收拾得服服帖帖,回来找你哭,看你心不心疼。”


    说罢,她又叹了口气,从一旁拿出一个锦盒,轻轻打开。


    锦盒之中,躺着一只成色有些斑驳,却被摩挲得极温润的翡翠镯子。


    “当时妙云拒了银作局的首饰,咱心里过意不去,便想把这只镯子传给她。”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那镯子上,神情瞬间变得柔和,甚至带着几分追忆的沧桑:


    “这是……当初在滁州的那一只?”


    “是啊。”


    马皇后轻轻抚摸着镯子:


    “当年你在濠州,看着义父(郭子兴)和孙德崖他们争权夺利,你说大丈夫不可安于富贵,便带着二十四个弟兄离了濠州城。后来便打下了滁州城,那是咱们打下的第一个地盘,这镯子,便是那时候你给我的战利品。”


    朱元璋点了点头,语气唏嘘:


    “那时候苦啊,但这镯子见证了咱们是怎么起家的。这么些年,老大媳妇进门,老二老三媳妇进门,你都没舍得拿出来。如今竟然舍得给老五媳妇了?”


    马皇后叹了口气:


    “原本是要给的,当时在场的那些妯娌,眼珠子都快红了。可妙云这孩子……又给推了回去。”


    “又推了?”朱元璋诧异道,“她看不上?”


    “不是看不上,是她想用这恩赏,换别的东西。”


    马皇后目光灼灼地看着朱元璋:


    “她说,金银首饰不过是身外之物。她想求陛下和本宫一个恩典,让济宁卫指挥使平安,随军北征,贴身护卫老五周全。”


    暖阁内安静了一瞬。


    朱元璋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动容与震撼。


    “你是说……她放着这传家的宝贝不要,就为了给老五求个护卫?”


    “正是。”


    马皇后正色道:


    “重八,你说说,这样的儿媳妇,是不是把老五看得比命还重?她这是怕老五那个身子骨,在北边有个三长两短啊。”


    朱元璋猛地一拍桌案,却不是发怒,而是激赏:


    “好!咱儿媳妇这胸襟,这气魄!比咱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都要强!”


    “平保儿那是咱的义子,勇猛无双,让他去护着老五,确实是大材小用。但既然儿媳妇开口了,这个面子,咱必须给!”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不仅平保儿要去,这镯子,将来也得是她的!她配得上!!”


    朱元璋在地上走了两圈,似乎觉得还不够,又停下脚步,掰着手指头算道:


    “一个平保儿还不够,北边刀枪无眼,老五那个细皮嫩肉的,万一擦破点皮,回来还得咱心疼。”


    “再加一个!瞿能!”


    “瞿能?”马皇后想了想,“可是那个淮地枪王瞿通的儿子?”


    “没错!”


    朱元璋眼中精光四射:


    “瞿师傅那是咱洪武朝的第一武术大师,咱当年那点箭术,都是跟他学的。瞿师傅的箭术比徐天德还要厉害几分,咱后来射那些不听话的犟种,那是一射一个准!”


    (注:此时朱元璋已经当众箭射了两位臣子,一个是恢复孟子地位的钱唐、一个是反对藩王分封的叶伯巨。)


    “瞿师傅如今在凤阳老家替咱看祖坟,他那个儿子瞿能,尽得真传,枪法更是青出于蓝。让他也去!”


    朱元璋越说越兴奋,仿佛在玩什么排兵布阵的游戏:


    “保儿勇猛,那是冲阵的猛虎;瞿能枪术无双,那是护卫的蛟龙。若是瞿能骑着咱保儿……呸!若是瞿能和保儿联手,那是乱军之中七进七出也不怕!”


    “再加一个!”


    朱元璋还没过瘾,又竖起一根手指:


    “汝南侯梅思祖的从子,梅殷!”


    马皇后有些意外:“梅殷?那不是你给咱们宁国看中的未来女婿吗?”


    “就是他!”


    朱元璋满脸得意:


    “临安那丫头联姻李善长的儿子李祺,那是朝局所迫,无可奈何。但宁国可是咱们俩的心头肉,梅殷这小子,老成持重,能文能武,咱最中意不过。”


    “老五那个兔崽子懒得很,将来王府卫队的事他肯定懒得管,让梅殷去给他当个长史或者统领,替他分担分担。否则,那吴王府的亲王卫队,怕是要被那混账带成一帮只会晒太阳的闲汉!”


    马皇后听着自家男人这般安排,忍不住掩嘴笑道:


    “行啊重八,一个干儿子,一个师弟,还有一个是女婿。你这是把家里那点实诚亲戚,全给老五打包送去了。”


    朱元璋嘿嘿一笑,重新端起粥碗:


    “那是,咱的儿子,咱不疼谁疼?”


    这话题聊到此处,可谓是其乐融融。


    然而,温馨的气氛并未持续太久,马皇后脸上的笑容,却在下一刻慢慢收敛。


    原本轻松的神情,逐渐转为一种让朱元璋后背发凉的严肃。


    “重八,老五的事说完了,咱们再来聊聊老大的事。”


    马皇后声音微沉:


    “标儿把老五婚事交由东宫侧妃吕氏去操办的事,你可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