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洪武草与奶酪长城,徐妙云的治国策

作品:《洪武闲王:开局被徐妙云提剑逼婚

    暖阁内,烛火轻跳。


    氛围因那只绣着盘龙的髯套,变得格外温情脉脉。


    朱标见父皇心情正好,便趁热打铁,将那第二份礼物呈了上来。


    那是一捆青翠欲滴的牧草,即便离了土,依然透着一股子勃勃生机。


    朱标开口道:


    “父皇,这第二件礼物,有些特殊。这便是老五那个庄子里种出来的奇草。今日下午,儿臣特意去了趟百草庄,亲眼见识了那草的长势,确如老五所言,生长极快,牛羊喜食,不仅产量是寻常牧草的数倍,且一年能割七八茬。”


    朱元璋闻言,眉头先是一挑,随即那张刚舒展开的脸上又带上了几分嫌弃:


    “这不就是老五送给徐天德那个‘魏马草’?哼,这混账小子,拿着好名字去讨好老丈人,如今剩下点草料,这是要拿来打发咱这个亲爹?”


    “非也。”


    朱标摇了摇头,顺便替自己弟弟辩白道:


    “原本五弟是取名为‘魏马草’,意在彰显徐叔叔的战功。可今日临行前,弟妹特意嘱咐,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草既能强国富民,利在大明千秋,若是只以一家一姓之名冠之,未免格局太小。”


    “故而,弟妹做主,将送进宫的这批草种,改名为——洪武草。”


    “洪武草?”


    朱元璋咀嚼着这三个字,脸上的嫌弃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受用的红光。


    他瞥了一眼乾清宫的大门方向,那是刚才骂老五没良心的地方,此刻腰杆瞬间挺得笔直:


    “听听!妹子你听听!这就是差别!老五那个败家子,天天就知道盯着眼前那点儿女情长。还得是咱这儿媳妇,心里头装着咱这个大明的天子!”


    朱标笑了笑,也不怕扫了老爹的兴头,继续说道:


    “还有一事,需向父皇禀报。如今在庄子里替五弟照料这‘洪武草’的,乃是一位旧人。此人隐姓埋名多年,化名常怀明,实则……是当年的内卫统领,刘大虎。”


    “刘大虎?!”


    这三个字一出,宛如一道惊雷炸响。


    朱元璋正准备端茶的手猛地僵在半空,茶碗盖子叮当乱响。


    一段被尘封多年、几乎成为皇室禁忌的往事,瞬间涌上心头。


    当年,小明王韩林儿是个烫手山芋。


    他为了给子孙后代扫清障碍,动了杀心,本想让人去暗示那当时的亲卫统领刘大虎,制造一场沉船意外。


    可这事,不知怎的被马皇后知晓了。


    那是帝后二人这辈子吵得最凶的一次。


    他当时也在气头上,觉得妇人之仁难成大事,竟拿着那柄挠了多年痒痒的玉如意,指着发妻说出了“妇人不得干政”的狠话。


    结果那个陪他从微末中走出来的妹子,性子比他还烈。


    她当场自请废了吴王妃之位,要去祖宗牌位前自尽。


    临走时,她一把夺过那柄玉如意,狠狠摔在地上,红着眼对他吼出了那句让他记了一辈子的话:


    “朱重八!你可以杀了我,可你别拿这玩意指着我!我可不痒痒!”


    那一晚,朱元璋慌了。


    那是比当年在鄱阳湖被陈友谅围困时,还要彻骨的慌乱。


    后来,他终究没让刘大虎去背这个黑锅,而是派了廖永忠。


    “他……他还活着?”


    朱元璋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颤抖,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身旁的马皇后。


    马皇后听闻这个名字,手中刚拿起的剪子也是轻轻一颤。


    她放下了针线,眼中泛起一层泪光,那是对逝去岁月的追忆:


    “活着就好……活着便好。大虎是个忠义的。当年义父郭子兴的儿子郭天叙心怀叵测,拿我和标儿做人质要挟你。若不是大虎拼死相护,身上挨了三刀还死死护着门框,哪里还有咱们娘俩的今天。”


    朱元璋闻言,更是羞愧难当。


    他挪了挪身子,凑到马皇后身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拉住她的衣袖:


    “妹子,当年的事……是咱错了。咱那时候是被猪油蒙了心,老干糊涂事。幸亏有你管着咱,不然咱这辈子,怕是要亏欠良心了。”


    马皇后瞥了他一眼,故意板着脸,抽回衣袖道:


    “陛下乃是天子,臣妾哪敢管啊?毕竟……妇人不得干政。”


    “哎呀!妹子!”


    朱元璋老脸一红,哪里还有半分洪武大帝的架子。


    也不顾朱标还在场,竟是厚着脸皮将头往马皇后肩膀上蹭了蹭,语气里全是耍赖:


    “这都多少年的陈芝麻烂谷子了,你怎么还记着仇呢?咱那不是气话嘛!以后咱这乾清宫,你想怎么干政就怎么干政,你说东,咱绝不往西!你说捉狗,咱就不去摸鸡。”


    看着这老两口在自己面前如此腻歪,朱标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是个木头桩子。


    闹了一阵,朱元璋的心情显然更好了。


    那“洪武草”不仅关系到战马粮草,更像是一把钥匙,解开了帝后之间的一段陈年心结。


    他对这未过门的儿媳妇,满意度简直要爆表。


    “老大,还有一件呢?快说,咱这大侄女给咱的第三件礼物是啥?咱现在是越来越好奇了!”


    朱标神色一肃,知道重头戏来了。


    他指了指殿外几个内侍刚刚抬进来的一个巨大的木箱。


    那箱子不同于寻常木箱,箱壁极厚,外层包着桐油布。


    内层据说是用了能够隔绝热气的石棉填充,即便是在这闷热的暖阁里,走近了也能感到一丝丝凉意。


    “父皇,这第三件礼物,乃是徐家的‘制冰术’与咱们皇家的‘洪武草’相结合而成的国策。”


    “弟妹给此物取名为——‘洪武冰鉴’。”


    “冰鉴?国策?”朱元璋来了兴致,“细细说来!”


    朱标清了清嗓子,将徐妙云白日在亭中的话,结合自己的理解,徐徐道来:


    “洪武草既可作为牧草,亦是养鱼的绝佳饲料。三斤鱼肉的温饱,足抵一斤大米。若是推广得当,等同于为大明凭空开垦出了万顷良田。然而鱼肉离水即死,极难保存,除了烟熏、盐腌,别无他法。”


    “但这烟熏味重,盐腌则耗费巨大,一旦放开了口子,私盐必然泛滥,冲击朝廷盐政。故而,只有这可移动的冰鉴,才是破局之法。”


    “只要以此冰鉴为舟,将鲜鱼运入内陆,再由朝廷每月设一‘食鱼日’,教化百姓,这江南水乡的鱼米之利,便可惠及天下。”


    朱元璋听得频频点头,眼中精光闪烁:


    “好!这‘食鱼日’的点子甚妙!既不伤盐政,又解了粮荒。这丫头不愧是博学广闻,比那些只知道死读书的酸儒强了百倍不止!”


    朱标微微一笑,继续抛出了那个更震撼的构想:


    “不仅如此,弟妹还言:治边之策,攻心为上,贸易为基。”


    “从汉代起,中原王朝对草原牧民羁縻不断,却降而复叛,无休无止。唯有边关茶马互市兴盛之时,两族方能得到片刻的安宁。”


    “要长治久安,便要建立更紧密的贸易。如今有了冰鉴,草原那易腐坏的奶酪、酥油,便能行销中原。”


    “一斤奶酪的温饱,抵得上一斤多大米。这是互惠,既为大明增加了粮食,又让那些牧民离不开中原的市场。”


    “只要与靠近长城的部族建立起这‘奶酪商道’,让他们尝到甜头。为了这口饭碗,他们便是大明最忠实的守卫。”


    “这,便是塞外最稳固的——奶酪长城!”


    暖阁内,一片死寂。


    唯有灯花爆裂的轻微声响。


    朱元璋依然保持着刚才那个倾听的姿势,但那双放在膝盖上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这哪里是送礼?


    这是一份足以定国安邦的万言书!


    是能够让大明边疆永世安宁的定海神针!


    “好!好一个奶酪长城!好一个女诸生!!”


    朱元璋猛地一拍罗汉榻的扶手,声震屋瓦:


    “老五那小子,究竟是积了几辈子的德,才能娶到这样的媳妇?这等见识,这等格局,便是朝中那些读了一辈子书的大学士,也未必能想得出来!”


    马皇后也是满脸的欣慰与骄傲,温声道:


    “重八啊,你看这孩子送的三样礼。”


    “髯套,是体恤你这做公爹的身子骨,这是孝。”


    “洪武草,将自家的功劳推给皇家,是维护你这做皇帝的威名,这是忠。”


    “这冰鉴与奶酪长城,更是替你谋划这大明的万世基业,为天下百姓谋福祉,这是才。”


    “咱老朱家,这次不仅是给老五娶了个贤内助,更是给大明娶回来一位能安邦定国的女军师啊!”


    朱元璋重重点头,嘴角咧到了耳后根,笑得合不拢嘴:


    “没错!这徐家的大侄女,咱认定了!谁要是敢说个不字,咱跟谁急!”


    见火候已到。


    朱标适时地将那份折好的名单递了过去,低声道:


    “父皇,既如此,那这份名单上的几十个孩子……乃是弟妹求的恩典,说是想让他们脱了军籍,谋个正经差事,您看……”


    “恩典?这也叫恩典?”


    朱元璋接过名单,只扫了一眼,便像是受到了什么轻视一般,将那名单往桌上一拍,虎目一瞪:


    “这丫头给了咱修了一道‘奶酪长城’,那是能安边疆、富百姓的万世之策!结果她就跟咱讨这几十个算账的、修河的?”


    “这也太小瞧咱朱元璋的气量了!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咱老朱是个抠抠搜搜的皇帝?”


    他在暖阁内背着手来回踱了两步,随后猛地一挥手:


    “几十个不够!传咱的旨意,不用挑什么算账的、懂文墨的。凡是魏国公府这么多年挂养的那几千个烈士遗孤,不论男女,不论有一技之长还是只会种地,统统给咱脱了军籍!”


    朱标闻言大惊,连忙劝道:


    “父皇,这……兹事体大。军户世袭乃是国策,也是我大明立国之本。若是几千人一同脱籍,只怕兵部和大都督府那边会有微词,朝中那些御史也要上折子,说这不合祖制……”


    “祖制?!”


    朱元璋猛地停下脚步,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子睥睨天下的霸气,指着自己的鼻子喝道:


    “什么是祖制?咱就是祖宗!咱说的话就是祖制!”


    “徐天德那是为大明流过血、拼过命的!他养大的孩子,那就是大明的功勋之后!这些孩子叫了他这么多年的爹,那就是咱的半个干儿孙!如今这丫头为了大明,连这等治国策都献出来了,咱给她这点面子怎么了?”


    “谁敢反对,让他来找咱!让他当面来跟咱理论!咱倒要问问他,是他懂祖制,还是咱懂祖制!”


    说罢,朱元璋心情大好,仿佛做了一件极痛快的事。


    他重新坐回榻上,端起茶碗豪饮了一口,对着朱标吩咐道:


    “还有,传咱的口谕给礼部,老五的婚事,规格给咱再提一等!那是能安邦定国的奇女子,绝不能委屈了咱这好儿媳妇!”


    “最后,告诉老五那个混账东西!”


    “以后要是敢欺负咱大侄女,哪怕是让她受了一丁点委屈,咱就把他的腿打折了,给咱大侄女熬汤喝!”


    ...


    ps:看到评论区都在讨论老二老三比老四更厉害,确实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关于这段史实,我手头的资料可能还不够全面,希望能请教各位大神指点一二,或者推荐一些相关的史料记载?这样我在动笔写作时也能参考得更扎实,先谢过大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