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的公寓里，元梓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现在已经是她和苏念那次见面四个小时以后了


    “简兮她们三个，已经处理好了。”苏念转身，声音平稳。


    “按照你说的，输入了新的记忆，她们会理解我们的理想。”


    元梓雯点了点头。


    “很好。”


    “只剩下元泠和李若蘅了。”


    两个小时以前，城南的一家甜品店里，舒缓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


    元泠用小勺挖了一块李若蘅面前的慕斯蛋糕，送进自己嘴里。


    “你这个好吃，下次我也点这个。”


    李若蘅看着她的动作，嘴角弯了弯。


    “你不是不喜欢吃太甜的吗？”


    “尝你的就不一样。”元泠理直气壮。


    李若蘅刚想说些什么，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赵晴萱。


    “喂，晴萱？”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小，背景里夹杂着碗筷碰撞的轻响。


    “若蘅，你跟元泠在一起吗？”


    “在，怎么了？”李若蘅感觉到了对方语气里的不对劲。


    “苏念请我们吃饭，苏简兮和叶依晨也在。”赵晴萱压低了声音，“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小子看人的感觉……变了，我挂不了，你们听着点。”


    话音刚落，赵晴萱那边似乎把手机放到了什么地方。


    李若蘅的表情严肃起来，她立刻按了免提，然后对元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元泠凑了过来。


    手机里先是片刻的沉默，接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


    是苏念。


    “……等元泠和李若蘅过来，就按计划进行。”


    另一个声音，是苏简兮，但她的语调平板得有些诡异。


    “哥哥，她们会反抗吗？”


    “没关系。”苏念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轻松，“梓雯姐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她们很快就会成为我们的一份子，成为完美的‘材料’。”


    材料。


    她手一抖，手机差点滑落。


    元泠眼疾手快地扶住，然后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甜品店里舒缓的音乐，此刻变得无比刺耳。


    元泠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苏念她的问题。是因为那张皮……


    额安梓雯也穿了那张皮。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成型，让她浑身发冷。


    元泠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完啦。


    她抬起头，看到李若蘅煞白的脸，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芭比Q了。”


    李若蘅被她这句俏皮话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看着元泠那张强行挤出笑容的脸，心里的恐慌和无力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泠姐姐，都什么时候了……”


    “活跃一下气氛嘛。”元泠打断她，笑容垮了下来，她拿起桌上的柠檬水猛灌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心里的那团火。


    “我打梓雯，你觉得几几开？”元泠忽然问。


    李若蘅愣住了。


    “真的打起来，能赢吗？”元泠又问了一遍，这次的语气很认真。会赢吗？


    包输的


    赢？怎么赢？


    对方是元梓雯，那个心思缜密到可怕的元梓雯。


    现在，她还吸收了江昙漪的冷酷，手里捏着苏简兮、叶依晨，赵晴萱，姜原雅，有独立开发试剂的能力。


    她们这边只有两个人，啥也没有，打个蛋。


    “我们……”李若蘅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们打不过。”


    “是啊，打不过。”元泠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甜品店里舒缓的音乐还在响着，邻桌的女孩在小声讨论着新上映的电影，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


    “直接冲过去是送死。”元泠的指节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梓雯现在肯定布好了天罗地网，就等我们自投罗网。”


    “那我们怎么办？跑吗？”李若蘅问。


    “跑？能跑到哪去？”元泠摇了摇头，“她们有‘皮’，想找两个人太容易了。换个身份，换张脸，我们根本认不出来。”


    李若蘅的心沉了下去。


    绝境。


    这几乎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元泠的目光落在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上，脑子飞速转动。


    硬碰硬不行，逃跑也不行。


    她们需要一个外力，一个足够强大、能够打破这个局面的外力。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


    “昨天那些视频……”元泠喃喃自语。


    李若蘅立刻反应过来：“你是说……”


    “闹得那么大，官方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元泠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们只是在暗中调查，在等一个突破口。”


    “我们就是那个突破口。”


    李若蘅的心跳开始加速。


    “若蘅，你身上还有那个试剂吗？”元泠转过头，紧紧盯着她。


    “有，还有一点。”李若蘅立刻点头。


    那是元梓雯之前给她们的，可以用来暂时抑制“皮”的活性，也能作为“皮”存在的直接证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够了。”元泠拿起自己的手机，没有丝毫犹豫。


    “我们报警。”


    “把事情捅出去，我倒要看看，在官方力量的介入下，梓雯要怎么‘改造世界’，我们申请警方庇护，在安全的地方，才能想办法和她周旋。”


    李若蘅看着元泠果断的侧脸，心中的慌乱奇迹般地平复了许多。


    只要还有办法，就还没到绝望的时候。


    元泠划开屏幕，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我要报警。”元泠的声音清晰而稳定，“我掌握了足以颠覆认知的有关皮物的犯罪证据，我需要立刻见到负责人，并且申请最高级别的证人保护……”


    ……


    同一时间，苏念的公寓里。


    空气仿佛凝固了。


    姜原雅站在元梓雯身后，连呼吸都放轻了。


    元梓雯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赵晴萱。


    赵晴萱的眼神空洞，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机械地复述着。


    “我给李若蘅打了电话……我告诉她，苏念请我们吃饭……”


    “很好。”元梓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寒意。


    她没有看赵晴萱，目光转向了紧闭的卧室房门。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姜原雅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


    卧室里，被强行套上了一张特制“皮”的苏若梦，正蜷缩在地上。


    那是一张小女孩的皮，全身的神经都被调整到了最敏感的状态，叶依晨拿着鞭子，很显然，苏念要尝试一下^_^成为人类的感觉了……


    这是元梓雯对他的惩罚。


    他作为计划的执行者，竟然连身边的人打了个通风报信的电话都没有察觉。


    这种疏漏，足以致命。


    “梓雯……”姜原雅有些担忧地开口。


    “我没事。”元梓雯抬起手，打断了她。


    她闭上眼睛，大脑如同最高效的计算机，飞速推演着接下来的所有可能。


    元泠不是蠢货。


    在知道自己和李若蘅成为目标后，她会怎么做？


    硬闯？不可能。


    逃跑？她知道跑不掉。


    那么，只剩下一个选择。


    元梓雯睁开眼。


    “计划有变。”


    她站起身，在客厅里缓缓踱步。


    “元泠一定会报警。”


    姜原雅的脸色变了变。


    “她手里有试剂，可以证明‘皮’的存在。一旦警方介入，事情会变得非常麻烦。”元梓雯继续分析着：“我原本的计划，是让组织和官方在暗中角力，两败俱伤，我们坐收渔利。但现在，我们被推到了台前。元泠这一步棋，直接把我们架在了火上。”


    公寓里一片死寂。


    苏简兮和叶依晨安静地坐在角落，她们的记忆已经被修改，此刻只是没有感情的执行者。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姜原雅问。


    “既然不能坐山观虎斗，那就换个玩法。”元梓雯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联系那个组织。”


    姜原雅一惊：“和他们合作？我们才刚……”


    “此一时彼一时。”元梓雯的逻辑清晰得可怕，“他们需要我，需要我对‘皮’的深层理解和应用技术。我需要他们，需要他们安插在体制内的暗桩，元泠想让官方力量来对付我们，那我们就先一步，从内部瓦解这股力量。


    依晨，把那个废物拖出来，然后立刻去准备，动用我们所有的渠道，我要和那个组织的最高层直接对话。”


    “如果……”姜原雅迟疑了一下，“如果他们不合作，或者她们失败……”


    “那就启动备用计划。”元梓雯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所有人，换上新的身份，立刻出国。”


    “这个世界很大，总有我们能重新开始的地方。”


    她说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姜原雅重重地点了点头。


    被洗脑的苏简兮、叶依晨和赵晴萱等人也跟着机械地点头。


    在绝对的掌控力面前，无人可以反对。


    元梓雯重新坐回沙发，拿起桌上已经凉掉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间已经暗了下来。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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