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一下。


    姜原雅听到声音便停下脚步，看向元梓雯。


    元梓雯拿起手机，屏幕上是元泠刚发来的消息。


    “梓雯，今天聚会我不去了啊，我和若蘅出去玩，你们好好聚！”


    消息后面还跟了个吐舌头的俏皮表情。


    元梓雯看完，把手机屏幕熄灭，放回桌上。


    “计划有变。”她平静地开口。


    “冷妹不来了。”


    姜原雅没有流露出任何意外。


    “那我们……”


    “等。”元梓雯只说了一个字。


    “陈沐沐和林天成十一点到。”


    姜原雅点点头，不再多问，安静地站回元梓雯的身后，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点五十分，门铃响了。


    姜原雅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陈沐沐和林天成。


    “原雅，梓雯。”


    她身边的林天成看起来有些别扭，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动作也带着几分忸怩。


    “快进来坐。”姜原雅热情地招呼他们。


    陈沐沐走进客厅，视线扫了一圈。


    “泠宝和江昙漪她们还没来吗？”


    “冷妹临时有事，和若蘅约会去了。”元梓雯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昙漪姐要下午才过来。”


    陈沐沐“哦”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林天成则紧挨着她坐着，显得有些局促。


    “喝点什么？”元梓雯站起身，走向厨房。


    “随便。”陈沐沐回答。


    很快，元梓雯端着两杯柠檬水走了出来。


    她将其中一杯放在陈沐沐面前的茶几上，另一杯递给林天成。


    “谢谢。”林天成小声说。


    陈沐沐看着面前的杯子，里面的液体微微有些浑浊，浮着一片柠檬。


    她端起来，却没有立刻喝。


    “梓雯，总感觉你今天有点怪怪的。”陈沐沐突然开口。


    “是吗？”元梓雯笑了笑，坐回原位，“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陈沐沐摇摇头，她总觉得眼前的元梓雯很陌生。


    那种感觉，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可能是太累了导致的，你知道的，疲惫对人的改变也不小。”元梓雯的语气很轻松。


    她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


    陈沐沐看着她的动作，迟疑了一下，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


    酸甜的柠檬水滑入喉咙，味道还不错。


    她又喝了几口。


    旁边的林天成早就渴了，几口就喝了大半杯。


    客厅里又陷入了沉默。


    元梓雯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


    过了大概五分钟。


    陈沐沐觉得眼皮越来越沉。


    她想开口问些什么，却发现舌头都开始不听使唤。


    视线变得模糊，客厅里的灯光分裂成好几个光晕。


    最后，她的头一歪，靠在了沙发背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身边的林天成更早一步，已经软软地滑倒在沙发上。


    姜原雅站起身，走到元梓雯身边。


    “都处理好了。”元梓雯轻声说。


    “把他们带到客房。”


    姜原雅点点头，走过去，熟练地将林天成扶起来，扛在肩上。


    元梓雯则走到陈沐沐身边，弯下腰，浮起陈沐沐。


    两人一前一后，将昏迷的二人送进了空着的客房。


    半小时后，房门再次打开。


    元梓雯和姜原雅走了出来，顺手关上了门。


    “我们走。”元梓雯说。


    “去昙漪姐的工作室。”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姜原雅专注地开着车，元梓雯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江昙漪的服装设计工作室，两人到达时，工作室里很安静。


    前台空无一人。


    元梓雯径直朝最里面的那间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她推开门。


    江昙漪正坐在设计台前画着图稿，听到声音抬起头。


    当她看到元梓雯时，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梓雯，你来啦。”


    她的视线越过元梓雯，看到了跟在后面的姜原雅，以及……从办公室角落的阴影里走出来的一个人。


    陈佩佩。


    江昙漪的笑容僵在脸上。


    “佩佩？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佩佩没有回答她，只是用一种痴迷的眼神看着她，然后又转向元梓雯，恭敬地低下头。


    “一切都准备好了。”


    江昙漪瞬间明白了什么，她猛地站起身，想要后退。


    “梓雯，你……”


    元梓雯没有给她说完话的机会。


    她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按在江昙漪的额头上。


    “昙漪姐，别怕。”


    “很快就好了。”


    “你会成为我们最完美的伙伴。”


    从写字楼出来，已经是下午。


    阳光有些刺眼。


    姜原雅为元梓雯拉开车门，自己才坐上驾驶座。


    “回家吗？”她问。


    元梓雯摇了摇头。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地整理着所有信息。


    元泠、李若蘅、陈沐沐、林天成、江昙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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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总觉得，好像漏掉了什么。


    一个不应该被漏掉的人。


    是谁？


    元梓雯的脑中闪过一张张面孔。


    最后，定格在一张清秀的、带着几分宅气的少年脸上。


    苏念。穿上皮以后，元梓雯很快就想明白，他也是被“改造”过的人。


    元梓雯睁开眼睛。


    “去苏简兮家。”


    苏简兮家住在城西的一个老小区。


    元梓雯按响门铃时，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


    开门的是苏念。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连帽衫，头发有些乱，看到元梓雯时愣了一下。


    “元梓雯？你找简兮吗？她不在，跟同学出去了。”


    “我找你。”元梓雯直接说。


    苏念的表情有些疑惑，但还是侧身让她进来了。


    “你刚直播完？”元梓雯走进客厅，看到电脑还亮着，上面是直播软件的界面。


    “嗯，刚下播。”苏念关掉电脑，给她倒了杯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元梓雯没有接水杯，只是看着他。


    “改造人类…是吗？”


    苏念倒水的动作停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那份属于少年的随和与散漫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慢慢地直起身，转过头，看着元梓雯。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别演了。”元梓雯的语气很平淡，“你身上的那层皮，我已经穿上了，我已经理解了一切，你是那个组织的人。”


    苏念沉默了。


    他将水杯重重地放在桌上，水洒出来一些。


    “你想怎么样？”他终于不再伪装。


    “合作。”元梓雯说。


    “合作？”苏念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和你？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跟你合作？”


    “凭我知道你的目的，也凭我知道你对那个组织并非完全忠诚。”元梓雯走到他面前，个子小小的她，气势却完全压制住了对方。


    “你想通过‘皮’来改造人类，而我要彻底改造这个世界，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苏念眯起眼睛，审视着眼前的女孩。


    “你的野心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


    “这不是野心，是理想。”元梓雯纠正他。


    “你帮我，我可以给你提供比组织更多的资源和自由。你甚至不用再听从他们的命令。作为交换，我要你手上的所有情报，以及……你的忠诚。”


    苏念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只有时钟滴答作响的声音。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给我画饼？”


    元梓雯笑了。


    “因为我赌那个组织到现在都没让你接触到皮物相关的内容……但我可以。”


    她伸出手。


    “现在，做出你的选择。”


    苏念看着她伸出的那只小小的手，又看了看她那张纯粹到近乎诡异的笑脸。


    他犹豫了几秒钟。


    最终，他伸出手，握住了元梓雯的手。


    “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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