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大殿之上满是永乐皇帝朱棣的大笑之声，自从有了传国玉玺他都是非常高兴了。


    再加上大汗金印，他觉得此生真的无憾了。


    要知道，这两件东西……太祖高皇帝可是一样都没有，而他朱棣如今什么都不缺了。


    他也可以正大光明的下去见太祖皇帝了。（下去炫耀去了）


    此刻朱棣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起身掀开被子，从龙榻上下来。


    将手臂抬了起来，重重的拍了拍老四的肩膀，然后将其扶起：“老四，你小子胆子可真大，不过……像我！”


    “大明交给你，我也能放心了，以后好好的治国，善待百姓……”


    如此性格的老四，朱棣心里很是欣慰。


    他明白……如今自己也没有什么可以教给他的了。


    “爹，儿子明白，儿子明白，您快去榻上休息，您不能……”


    见状，朱高爔立刻扶着老爷子想将其重新扶回龙榻上。


    “无妨，躺太久了闷得慌。”朱棣摆了摆手，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情况。


    因为大汗金印的缘故，心中短暂的畅快来得快，去得也快，此刻的朱棣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只觉得眼皮如千斤重，仿佛随时都要闭上一般。


    不过他的潜意识之中，他还有最后的遗憾，他朱棣并不想死在榻上……


    片刻后，朱棣的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目光看向了朱高爔：“老四，爹还想最后看一眼咱们的大明江山，还有这座紫禁城……”


    “老四，带爹去看一看，可以吗？”


    “……”


    话落，朱高爔发现老爷子突然的清明，与面色红润，心头当即一震！


    他明白，这是回光返照的迹象。


    “好，爹，儿子答应您。”


    说罢，朱高爔眼眶湿润，神色复杂，最后见老爷子执意如此，便上前亲自为老爷子穿衣。


    “呵呵……”


    而朱棣就这样微笑的看着，任由老四为自己穿衣裳。


    换好衣裳后，朱高爔轻声道：“爹，您等等，儿子这让人去准备马车。”


    可正要起身，却被老爷子一把死死拉住。“老四，我不要坐马车，我骑马骑了一辈子了，去叫人牵几匹战马过来。”


    “爹，这……”


    闻言，朱高爔就是一愣，老爷子都这个样子还骑马？


    然而看着老爷子那近乎祈求的目光，朱高爔心头一颤，片刻后还是不忍心，最终点了点头：“好。”


    “哈哈哈，好老四！”


    此刻的朱棣满脸笑容，这样的事情……也只有老四才会懂他。


    懂他戎马一生的人，最不甘心的一件事情自然就是窝囊的死在榻前。


    “爹，紫禁城那么大，要出去的话，还得坐龙辇。”


    “好，都听你的。”


    这一刻，两人形成了一种高度的默契，一个不想再有遗憾，一个愿意帮其完成最后的遗愿。


    “……”


    很快，东厂提督雨化田躬着腰进来禀报了，一切准备就绪了。


    “爹，咱们走吧。”


    “唉。”


    随后朱棣就在朱高爔的搀扶之下缓缓走到了殿外……


    此刻已经早过了午时了，老爷子抬起头看了眼天上的太阳。


    “真是个好天气啊。”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温柔的阳光，朱棣感觉前所未有的舒坦。


    “参见陛下！”


    殿外跪着的众人见老皇帝出来后，纷纷叩首行礼。


    朱家父子俩人直接无视了众人，朱高爔将老爷子背上了龙辇，亲自为其持鞭驾辇。


    “……”


    不久之后，坐在龙辇上的朱棣，看着自己从德胜门驶出之后，满心的感慨……


    每次出征他都是从这道门出去的。


    到了城外，朱高爔这才扶起老爷子下了龙辇。


    这时，早就有所准备的战马被士兵们一一牵了过来，一共十几匹，任由其挑选。


    最终朱棣挑了一匹神俊无比的黑马，朱高爔将老爷子扶上战马。


    看着马上的老爷子，朱高爔还是有些不放心，生怕到时候老爷子从马上摔了下来：


    “爹，要不儿子坐您后面，咱们父子俩共骑一马？”


    “滚滚滚。”


    可换来的是朱棣的不耐烦，想他堂堂马上天子，虽已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但与儿子共骑一马，他还丢不起那人！


    “爹……”


    “老四，你小子难道忘了，骑马射箭是谁教的了？”


    “老子骑马打仗的时候，你小子还不知道在哪呢！”说罢，朱棣就已经双脚夹马，已经属于是肌肉记忆了。


    下一刻，战马当即奔出……


    “爹，您慢点！”


    最终实在拗不过这个犟老头，朱高爔只能翻身上马，时刻紧跟在老爷子的旁边。


    而张辅，樊忠，杨荣，还有雨化田等人也是纷纷上马，跟在朱家父子俩的后面，但始终保持着一段的距离。


    更后面的则是一些朝中大臣们。


    …………


    “驾！”


    一路之上，永乐皇帝朱棣骑马的速度也逐渐加快起来……


    仿佛回到了曾经他带领千军万马冲杀到敌营的时候。


    这老头子还专挑地势相对高的地方疾驰。


    “吁！”


    最终，两人两马停在了一处地势高的山峰之上，从这里俯视向下。


    大好河山平原山川，还有那座威严耸立的大明紫禁城，皆是一览无余！


    “哈哈哈……”


    骑在马上的朱棣四面俯瞰，突然畅快大笑了起来，此刻他心中尽是豪情，多么想对在下面的老爹朱元璋说一句：


    “爹，您看见了吗？这就是我大明如今的大好山河。”


    “老四没给您丢脸！”


    而朱高爔则是在一旁默默的陪伴着，眼中不禁隐隐泛起了泪花……


    “……”


    迎着吹来的微风，朱棣驻足了许久。


    因为眼前他大明的大好河山，他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最终嘴中不禁感叹了一句：


    “人生真短，如此江山，岂不让人留恋……”


    这一刻，山巅之上的两人两马仿佛定格了一般。


    …………


    不知过了多久……


    朱棣依旧没有选择离去，因为他实在是舍不得离去。


    对此，朱高爔让人搬来了两把椅子。


    “……”


    就这样，他们父子俩人就这么静静的坐在一起，看着面前这大好河山，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夕阳下，朱棣望着天边的太阳，突然开口问道：“老四，你说这人还有下辈子吗？”


    听到老爷子的话，朱高爔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语气坚定道：


    “有，一定会有！”


    此刻朱高爔甚至连自己都分不清他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如今的大明因为多出了个自己，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这一切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还是他的黄粱一梦？


    这谁能能说得清呢？


    就在朱高爔脑子里想这些的时候，老爷子朱棣突然伸手握住了老四的手：


    “老四，你呀，以后怕是要在这个位置上，操劳到死了。”


    “……”


    听到老爷子朱棣的话，朱高爔顿时沉默了……


    大明如今虽说强盛，但存在的问题同样是不少。


    “呵呵……”


    朱棣突然笑了起来。


    然后只见他拿过老四的手，从怀中掏出了那块象征着天下权力的传国玉玺。


    “这个……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此刻太子朱高爔看着手中的玉玺，眼眸已然全都是泪水……


    权力……这便是那至高无上的权力吗？


    得到这些，代价为何如此的沉重，沉重到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