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老皇帝病危之后。


    整个紫禁城都显得沉闷不已。


    太监和宫女们都不敢像从前一般在路边闲聊了，尤其是关于老皇帝的事情，一旦被发现，那只有死！


    因为这段时间，就连朝中不少大臣们都被东厂给抓了起来。


    朱高爔以散布皇家谣言罪还有谋反罪的罪名，处置了不少的官员。


    一时间，整个朝野上下惊恐万状，谁也不敢说一些关于老皇帝，藩王之事了。


    直到这一刻，有不少心思缜密的官员这才反应过来了，感慨：当今太子殿下恐怕也不是善茬啊！


    以后的大明又要迎来了一位新的强势君主了。


    …………


    寝宫之中。


    此刻的永乐皇帝朱棣双眼无神，微微张着嘴巴，躺在龙榻上，双手放在胸前的被子上，显得十分的安静，却又蔓延着一丝丝的死气。


    得知消息的太子朱高爔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你皇爷爷怎么样了？”


    朱瞻垣带着哭腔道：“爹，皇爷爷……皇爷爷吃不下饭了，儿子亲自为皇爷爷喂粥，皇爷爷只是喝了两口汤水……”


    朱高爔心中“咯噔”一下，人一旦肚子不进粮食，那还得了？！


    “爹，爹……”


    “老四？”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躺在龙榻上的朱棣猛然的睁开眼。


    朱高爔走上去，蹲下身子，轻声安慰：


    “爹，您醒了。”


    “呼~”


    朱棣紧握住老四的手，呼吸渐渐平稳，看着一脸担心的老四，他挣扎着想要坐起。


    见状，朱高爔赶紧让老爷子靠着自己坐起，同时也牢牢的握住其手：


    “爹，您感觉怎么样了？”


    老爷子并没有回答，儿啊颤抖着手臂，将手放在了老四的脸上，语气虚弱的说道：


    “听瞻垣说，这些天你就没合过眼？”


    “老四，以后爹不在了，你小子要照顾好自己，这个大明还得靠你撑着。”


    此刻朱高爔眼眶已满是泪花，连连点头：“爹，儿子都记住了，记住了。”


    “瞻垣。”


    “孙儿在。”


    朱瞻垣泪流满面的在龙榻前跪了下来。


    老爷子朱棣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了，老朱家嫡长子不能顺位继承已然成了他心中最为担忧的事情了。


    懿文太子，仁文太子……


    想着，朱棣缓缓说道：“爷爷可能等不到你结婚生子的那一天了，爷爷枕头底下有三道圣旨，第一道圣旨就是留给你的。”


    “呜呜……”


    听到这些话，朱瞻垣趴在老爷子的床前嚎啕大哭：“孙儿不要，孙儿只要爷爷能够好好的，看孙儿娶妻生子……”


    “傻孩子……”


    “……”


    随后殿外传来了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太子妃郑氏带着朱瞻墨，朱云婴……


    身后跟着一众后宫妃子，还有公主驸马等人纷纷跪倒一片……


    “父皇（陛下）……”


    “……”


    老爷子朱棣目光看向底下跪着如此多的后代 ，他消瘦的脸颊突然浮现了一抹笑意。


    “太子妃。”


    “儿媳在。”


    “这几年你将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我很满意，但性子有些温婉了，以后要改改了，我走后，你们就搬来后宫住，以后统领六宫，要贤良淑德，相夫教子……”


    太子妃郑氏叩首行礼：“臣妾敬遵父皇的教诲，永生不敢忘。”


    “好儿媳。”


    老爷子苍老的脸上露出笑容，然后突然剧烈咳嗽了起来。


    “咳咳~”


    见状，朱高爔立刻起身帮其轻抚后背：


    “爹，您先歇息一会儿，儿子这就让太医来为您医治。”


    老爷子微微摇头，然后开口问道：


    “杨荣来了吗？”


    小鼻涕带有哭腔回应：“启禀陛下，杨学士随后就到。”


    老爷子点头，看向了老四：“老四，生死之事，爹早已看开，不必过于悲伤。”


    朱高爔擦着眼泪，“爹……”


    “老四，你是我大明以后的帝王，不许哭，否则让那些大臣看到闹笑话了。”


    “爹，我看谁敢看笑话！”


    朱高爔内心的悲痛无以言表：“还有您别说了，您一定会没事的，爹……”


    “陛下，杨学士到了。”


    “让他进来。”


    很快，只见内阁大学士杨荣一脸沉重的走了进来，跪地行礼：“臣杨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棣看着跪在地上的杨荣：


    “拟旨吧。”


    杨荣立刻拱手：“臣遵旨。”


    “……”


    下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哭了。


    全都跪在了地上，行礼伏首，静静的听着老皇帝的口述遗诏。


    “朕……顺位继承太祖高皇帝之基业，承担天命二十三年以来，为国家，为社稷，为百姓宵衣旰食，不敢怠慢，为大明天下百姓谋福……”


    “皇太子朱高爔监国有方，劳苦功高，甚得朕心，朕为天下苍生福泽计，决定传位于太子朱高爔。”


    “好了，就这样……别的你自己看着写吧，太子留下，其余人都出去，朕还有几句话要跟太子说！”


    杨荣拱了拱手：“臣告退！”


    “儿臣（臣妾）告退……”


    “……”


    等所有人都走了出去。


    大殿只剩下朱家父子二人了，老爷子因为刚刚一下说了这么多的话，呼吸之声逐渐变得急促了起来……


    朱高爔实在是不忍心，声音哽咽起来：


    “爹，您别说了，好好休息，一定会好起来的。”


    闻言，老爷子朱棣伸手擦掉了老四脸上的泪水：“孩子，爹早就想过这一天了，爹走后，你就没有靠山了，大明江山的重担就得由你一个人杠起来了……”


    “我这一生呐，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遗憾？！


    想着，跪在地上的朱高爔突然想起了什么，慌忙从怀中掏出了一件东西。


    只见是一件方圆四寸的金印，其上面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雕工精美绝伦……


    大汗金印！


    这个被朱高爔藏了多年的东西。


    “这是……”


    下一刻，老爷子朱棣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一凝，抬起手摸了摸大汗金印，最后一把将其拿了过来，脸上露出了回忆之色……


    此刻朱高爔跪地叩首，“爹，儿子有罪……”


    “哈哈哈……”


    朱棣突然大笑了起来 ，看向了老四的眼神充满了欣慰，“老四，你有何罪？你是我大明的储君！”


    说罢，朱棣的脸上的表情变得沧桑起来，嘴中喃喃道：“大汗金印……没想到在临死之前还能见到。”


    肃清沙漠者燕王也，朕无北顾之忧矣！


    这句话是昔日太祖高皇帝说的，也是他朱棣年轻之时的成名之战。


    当年燕王朱棣亲率领五千骑兵孤军深入漠北，追击元军残部，夜袭元军大营，乃儿不花所部两万余人请降，牧民六万余人，所获辎重牲畜无数……


    最终不费一兵一卒便招降了元军的数万人马，并带回了蓝玉弄丢的金印兽钮。


    老朱得知后大喜过望，连续数月把玩着王保保的金印。


    更别说更加珍贵且等同于草原人心中的传国玉玺的大汗金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