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谁怕谁!老子让你一只手!

作品:《1985:幸福生活从下海开始

    陈江接过竹棍,手法极其老练地从罐头瓶里捏出一还在扭动的红蚯蚓。


    指甲轻轻一掐,顺着钩柄就把蚯蚓穿了进去,直到把那尖锐的倒刺裹得严严实实,


    这一手,没个十年八年的功夫练不出来。


    阿郑在一旁咋咋呼呼地嚷开了。


    “咱们老规矩啊!谁钓得最少,下回喝酒谁洗碗!不许赖账!”


    “谁怕谁!老子让你一只手!”


    大大第一个响应,提着竿子就往泥滩深处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泥鳅这玩意儿贼得很,不喜欢待在明水里,专门爱往泥岸边的水线附近钻洞。


    陈江也不急,叼着根狗尾巴草,眯着眼在田埂边寻摸。


    没走几步,他就瞧见几个光滑圆润的小洞,只有拇指粗细,洞口还微微往外冒着浑水。


    那是典型的活洞。


    刚准备下钩,不远处就传来了大大的欢呼声。


    “中了!嘿!这劲儿真大!半斤有了!”


    紧接着,阿威和阿郑那边也是接二连三地起获,这帮小子虽然平时不着调,但在这田间地头的本事确实不赖。


    陈江也不慌,把鱼钩轻轻递到那个圆洞口。


    他不急着塞进去,而是提着线,让那裹着蚯蚓的钩子在洞口上下点动,就像是活物在挑衅。


    这叫逗。


    泥鳅贪吃又护食,经不起这般撩拨。


    果然,不到三秒钟。


    洞里的水面猛地漾起一圈波纹,紧接着便是啪的一声脆响!


    一股大力顺着鱼线传到了竹棍上,那洞里的家伙咬得死死的,拼命往泥深处钻。


    “哟呵,还是个硬茬子!”


    陈江眼中精光一闪,手腕猛地一抖,借着那股巧劲儿往上一提。


    哗啦!


    一条黑黄相间、足有手腕粗的大家伙被硬生生从泥里拽了出来,在空中疯狂扭动,甩出一串泥点子。


    “卧槽!三哥你这是捅了窝了吧?”


    旁边的阿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陈江把那泥鳅抓在手里,滑腻腻的触感让他浑身舒爽。


    掂量了一下,这货起码得有两斤重!


    这年头,野生的泥鳅能长过半斤都少见,这一条简直就是泥鳅里的祖宗。


    “嘿嘿,今晚有的吃了。”


    他喜滋滋地把战利品扔进桶里,那泥鳅在桶底撞得咣咣响,听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有了开门红,陈江的斗志也被彻底勾了起来。


    才钓上来两条,他又在一处草垛子下面发现了两个紧挨着的洞口。


    正要下钩,动作却忽然停住了。


    那两个洞口周围,漂浮着一团团白色的泡沫,像是唾沫星子聚在一起。


    那是抱窝洞。


    里面不仅有泥鳅,还有一窝刚出世的小苗子。


    若是以前的陈江,管你什么窝不窝,一锅端了便是。


    可如今……


    他盯着那团泡沫看了两秒,默默收起了钓竿,绕开了那块地。


    “不绝人子嗣,往后还多的是。”


    日头一点点西沉,把天边的云彩烧成了火烧云。


    罐头瓶里的蚯蚓不知不觉见了底。


    陈江直起腰,捶了捶有些酸痛的后背,冲着远处还在跟烂泥较劲的几个人喊了一嗓子。


    “收工!吃饭了!”


    几个人浑身是泥地聚拢过来,开始比划各自桶里的战绩。


    “我这起码五斤!”


    “我这也差不多!”


    最后轮到阿郑,这小子拎着轻飘飘的小半桶,脸成了苦瓜色。


    “操!早知道多挖两条蚯蚓了……怎么偏偏今天这鱼钩不听使唤!”


    他看着陈江桶里那几条粗得吓人的大泥鳅,又看看自己那些细长条,绝望地哀嚎一声。


    “得!这回我认栽,碗我洗!”


    众人哄堂大笑,惊起了滩涂上几只觅食的水鸟。


    陈江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水桶,看着那几条肥硕的黑泥鳅,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酱焖泥鳅,多放点辣椒和大蒜,再配上一碗白米饭。


    那滋味,给个神仙都不换。


    日头偏西,海风卷着咸味儿扑进院子。


    陈江提着那半桶还在烂泥里打挺的泥鳅跨进院门,那一身泥点子还没干透,活像个刚从酱缸里捞出来的泥猴。


    正在院里收衣服的吴雅梅眼尖,目光往陈江手里的桶一扫,原本因为劳累有些黯淡的眸子瞬间亮堂起来。


    “哟,这就是去那烂泥滩的收成?这么多!”


    她快步迎上来,接过沉甸甸的水桶,眉梢眼角都挂着笑。


    “这东西最养人,正好给大家伙儿补补身子。”


    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的陈东海抬起眼皮,磕了磕烟斗,鼻孔里喷出一股青烟,语气里满是不悦。


    “正经农活不干,净弄这些旁门左道!这玩意儿又腥又滑,能当饭吃?”


    老头子心里还在惦记那未插秧的水田,看着小儿子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就来气。


    陈江也不恼,嬉皮笑脸地凑过去,一边在水缸里舀水洗手,一边冲着父亲挤眉弄眼。


    “爹,您这就不懂了吧?这叫水中人参,补气养血,比那一毛钱的红糖水强多了!”


    正巧,老太太拄着拐杖从屋里走出来,听见动静,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泥鳅好啊!那肉嫩得跟豆腐似的,老婆子我有阵子没尝这一口了。”


    陈东海被老娘这一噎,刚想训斥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哼哼两声,把头扭向一边。


    陈江把手上的泥垢搓掉,甩了甩水珠,神色忽然正经了几分,压低声音问道。


    “爹,我看外头风向变了,夜里能出海不?”


    陈东海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天边的云脚,眼里的浑浊散去几分,透出一股老渔民的精明。


    “浪确实小了。既然你想正经干事,按排班顺序,今晚带你去试试。”


    得到准信,陈江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这第一桶金,还得靠大海。


    ……


    晚饭过后,天色还没全黑。


    陈江揣着那张皱巴巴的收据,拉着吴雅梅去了鱼贩旺财家。


    拿到了卖大鱼的钱,那一沓带着鱼腥味的大团结揣在兜里,陈江觉得腰杆子都硬挺了不少。


    回来的路上,他又顺道拐去了大大家,毫不客气地提溜回两条活蹦乱跳的草鱼和三条巴掌大的鲫鱼。


    这一趟,满载而归。


    回到自家院子,陈江把鱼往水缸里一倒,光着膀子就开始擦洗身子。


    井水清凉,浇在身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吴雅梅抱着刚收下来的干衣裳站在一旁,借着屋里透出来的昏黄灯光,目光落在丈夫那晒得黑红脱皮的后背上。


    原本那个细皮嫩肉的混小子,这才几天,就糙得像个老渔民。


    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赶明儿我去集上扯块布,给你再做身衣裳吧。这件的确良都磨得起球了,不够换洗。”


    陈江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转过身,露出一口大白牙。


    “做啥衣裳,我不怕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