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幻空之境(七)

作品:《[凡人修仙传]成为韩立女儿后

    “醒了?”


    一个七旬老人守在炉子边,边摇扇,边乐呵呵眯起眼看她:


    “从那么高的山上坠崖,还能活着一口气,也是福大命大了。”


    这人是谁?


    墨怜想动身,却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双手双脚被麻绳捆绑,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被仔细地敷上草药。


    老人对她的挣扎毫无波澜,继续说:“听说你要赎回你的新娘。”


    记忆回笼,墨怜记得她跟萧诧待在屋子,一起打开那扇门。


    踏入后,周围的景象变化,她就成了这幅光景。


    墨怜不语,静静看着那老人。


    “对方被修士看中了,你一介凡人还是不要瞎掺和,咱们凡人就得有凡人的命数,就如蝼蚁一般,奴颜婢膝并非是坏事。年轻人你要懂得命难改,迟早断了执念,此生通透往后无忧呐。”


    老人自顾自讲一箩筐的大道理。


    墨怜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只关注到,萧诧跟她分开了,又困囿在另一方势力手中。


    “可我并未得罪人,为何就要抢走我的新娘?”


    墨怜抬眸,盯向那端起药碗的老人,“还是说,您老知道些什么。”


    老人搁下瓷碗,药汤洒落了点,地板上洇渍了一小块。


    “明日就是大婚典礼,你的新娘就快成了别人的妾室了,别想太多,喝了这碗药,慢慢养着吧。”


    说完这句,他不再理会墨怜。


    见他背对自己,关上门,也关上了屋内大部分光亮。


    “这老头,是个谜语人吧……”墨怜暗暗吐槽,转而思考起当前的处境。


    每次出门,场景便会变了一次。


    要知道任何变化,都需要能量作为维系。


    这个幻境才多久,就又换了场景。


    而这关窍,是否就在——墨怜挣扎着起身,来到门口。


    她一边在脑海与886沟通,一边尝试用空间之力,感应门与门之间的联系。


    若她猜的不错,那么她想要快速找到萧诧,就得靠定位。


    不然,这幻境随时随地可以左右他们的位置。


    要这么慢慢探索,破法得等到猴年马月!


    886的扫描结果也传了过来:


    【小怜你的猜想不错,每一次推特定的门,就会与另一处空间连通。】


    空间?


    墨怜为了验证心中所想,持续注入空间之力。


    而她之所以能动用这份力量,还是因为她体内的世界树苗。


    在这种幻境空间里,她可以感应到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操纵这一切,世界树苗的枝叶能探寻到这种细微的节点变化。


    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对空间有些非同寻常的敏锐感官。


    等门边白光一闪,完全成扭曲的虹光门洞。


    墨怜毫不犹豫,一踏入。


    “萧诧,我来了。”


    “你怎么见到我是这副表情,你该感谢我这个好徒弟才是,为你说下这一场姻缘。”


    顶着极阴面孔的媒婆,挥着手绢走来。


    梳妆台前的萧诧,听着这熟悉又陌生的苍老声音,喉间冷嗤。


    红袖里的手掌攥紧,指尖捏得泛了青白。


    与现实里的极阴几乎毫无差别。


    哪怕是幻境的幻象而已,萧诧那双好看的凤眸里的杀意不减。


    反倒恨意越发浓烈。


    伫立在他身侧的另一个嬷嬷,也是顶着极炫的面孔。


    “大师姐说得不错,我们都是您亲手教导,不过门派却容不得师傅的张扬狂傲的做派,这不,才将你打落红尘,饱受磋磨之苦,成为人人作践——”


    两个逆徒着实可恨!


    萧诧也不忍了,抓起台面篮子里的剪子,一把戳向极炫嬷嬷。


    看他戳不死这白眼狼!


    幻境里,也是欺师灭祖的家伙。


    一剪子捅进极炫嬷嬷的嘴巴,毫不拖泥带水。


    鲜血猛的喷了满地,为这诡谲的婚房增添了一丝猎奇。


    昏黄的光线里,只见星星点点的艳丽血花,沾满了萧诧的半边脸。


    妖冶的姿容,犹如闯入凡尘的魅魔。


    “我的乖徒儿,为师帮你治治嘴臭的毛病。”


    他冰冽的嗓音,如魔魂索命般让人不自觉沉迷、恍惚,忘记此刻身体经受的痛苦。


    极炫嬷嬷门牙都被戳破了口,眼睛却无半点惊恐,反而咧开血口大笑。


    “哈哈哈哈哈,师傅啊师傅,你就是弄伤我又如何,你失去门派庇护,如同拔了翅膀的凤凰,再想修炼就是在痴人说梦!”


    极阴媒婆扭胯走来,从发髻里扒出一根箭矢般的簪子。


    对准萧诧鼻尖。


    “萧诧,你这样的人,还是死了最好,我们门派不需要你了,你应该早点退位,偏偏你还要招惹旁人,逼得徒儿不得不与外界联手,除掉你这个祸害。”


    “师傅,恕弟子无礼了,今日婚礼便是你的葬礼!”


    萧诧怒极反笑,积攒几百年的怨恨如海啸般吞噬着他的理智,“逆徒!老夫岂会让你们二贼子再杀一回,我萧诧一世英名不容尔等再肆意欺辱。”


    “此方是幻像又如何,老夫在哪里都不会放过你们,受死吧!”


    萧诧提起一把剪子,势如破竹般冲到两人面前,就在此时,屋外门扉大敞。


    两人竟不理会萧诧的突袭,身形如雾一般飘到门两边。


    “我来了,你们这是……”


    墨怜环顾婚房,白帐染上血红,身披婚服的萧诧手持剪子,刃上的血滴落在地上,一洼红水折射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冷硬又肃杀。


    愤恨的视线偏至她身上,化散了一点,多了丝散漫。


    “你来得倒巧。”


    萧诧话落,看也不看,抬手便洞穿了极阴媒婆的胸膛,钉在墙面。


    极炫嬷嬷也难逃一劫。


    被墨怜一拳打歪了脸,昏死在地上。


    萧诧挑眉:“你为什么打他?”


    “看你动手,那就是敌人,也是我的敌人,咱们是合作关系,帮衬一把而已。”墨怜拍了拍手上不可见的灰尘。


    “与你无关,何必插手多此一举。”


    “凭咱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而且我也看不惯他们的嘴脸。”墨怜笑说。


    眉眼弯若水月,煞是动人明媚。


    萧诧不再提这话,转而问起别的话题:“你是如何找到此处?”


    “是门的异样,破解它,稍微花了点时间。”


    墨怜并未多作解释。


    事关己身秘密,她还是不多说为妙。


    但这处血迹斑斑,瞧多了,还是有点泛恶心。


    萧诧却突然扣住她的手,往外间走去。


    “随老夫来,去那边再行商议。”


    墨怜微不可觉瞪大了眸子。


    却未松开他的手。


    这老鬼好爱动手动脚的,但她莫名并不讨厌他这样的举动。


    到外间,萧诧便与她详细聊了些破关的想法,她透露了点空间之类的关键词。


    萧诧本就学识广博,略略一联想,便下了决断。


    接下来,就是把风希和小红他们两个找到。


    ★


    晃眼后,风希发现自己被关在铁笼里,栏杆外的人影耸动。


    “哎呀,主家添了一笼新狗,请来的师傅最会做狗肉了。”


    “听说得让狗吃饱,但这畜生吃那么好总归浪费。”


    “爹,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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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打了几只野鸟!”


    “哦,野鸟来得好哇!”


    呆在狗笼里的风希闻声震怒,刨爪撞门,“汪汪汪!”


    该死的人类,不仅要吃兽,还百般挑剔。


    畜生,畜生,他们生来如此。


    却被人类冠以污名。


    人类果然都是一帮贪婪虚伪的可恨生物!


    风希盯着翅膀被洞穿的雀鸟,颤颤巍巍蜷缩在他爪边。


    蹲在笼外,嬉笑的孩童,用一根树枝拨动那只奄奄一息的雀鸟,专挑那受伤流血的翅膀。


    “真好玩!”


    “那狗怎么不咬它?”


    “狗,咬死这鸟,我给你吃骨头!”


    戳弄伤口,鲜血淋漓。


    那天真的笑脸,充斥着纯粹的恶意。


    人与妖和平共处?


    风希心头冷笑,本来就是一场弥天大谎。


    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他压低头颅,狠戾的兽瞳死盯着笼外的孩童。


    有一个胆大的男孩,竟伸手探进笼内要去抓那只雀鸟。


    殊不知,这成为触怒风希的最后一根稻草。


    风希裂开嘴巴,露出尖锐的獠牙,猛的咬住那男孩的手掌。


    牙齿贯穿血肉的那刹那。


    孩童恐惧的哭喊,大人骂骂咧咧,工具窸窣动响。


    风希被许多数不清面孔的人们合力按住爪子。


    禁锢他会撕咬人的脖颈,套上铁链枷锁。


    他被抬上一个巨大的砧板。


    悬在半空的一轮闸刀,在烛光下,泛起一抹冷锐的刃芒,对准了他的薄弱处。


    “砰!”


    闸刀被一砧板砸飞,成空中的一道抛物线,卡在摆满珍馐的席面上。


    一蛊装着鸽子汤的瓷碗,被闸刀擦得粉碎。


    那内脏尽失的鸽子滚到墨怜脚边,还肉香扑鼻。


    风希阴冷地凝视她。


    如看其他要吃狗肉喝鸽子汤的人们的眼神,并无二致。


    墨怜认出了风希。


    他们初见面时,这个妖修便对人类充满仇恨。


    那时,看她的眼神便是如此冰冷。


    这不仅是他们之间的恩怨,而是两个种族间积怨已久的矛盾。


    墨怜没看那鸽子,近到砧板前,解开束缚风希脚爪的绳子、脖套,面对风希毫不犹豫的扑咬。


    她反手将脖套串在他的嘴筒子上。


    “干嘛连我也咬?”


    墨怜轻轻点了点他湿润的鼻子,他龇牙的肌肉缓和,眼神略过一丝茫然。


    身后的萧诧手持长棍,打趴了一地扑过来的人类。


    不管大人还是小孩,他照打不误。


    他见风希这隐忍野性的眼神,嗤声笑道:“我说妖与人也没有什么不同,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争夺机缘,无论是人或妖都是竭力争抢,何方陨落无一不是时运不济。你们妖族也奉行实力为尊,何必摆出这愤世嫉俗的表情,当真是虚伪得很!”


    风希又怒又急,偏生墨怜套住了他的嘴。


    捂嘴难言。


    墨怜叹了口气,“你若执着于仇恨表面,才是落陷此关。”


    一个被仇恨偏执裹挟的人,易让心魔横生,修炼再难更进一层楼。


    且不论修炼,就是眼前的幻境一关都难过。


    若非她及时赶到,风希怕是一次次轮回在此种情景的空间。


    直到彻底瓦解他的理智,将他永远留在里面。


    “最后就是小红了。”墨怜低喃。


    这条火龙会去哪儿呢?


    她在此处能隐隐用空间之力,感应到它的存在。


    直到墨怜看到堂屋墙壁上一副壁画。


    擘画了一条抽象的线条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