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飞的，成了地上跑的。


    阴阳颠倒，女变男，男变……女？


    那萧诧岂不是在幻境中，性别置换成大美女了？！


    墨怜被自己这个猜想惊得捂住嘴。


    脚边的狗子咬住她短打的裤腿，拉回她的思绪，眼下这幻境究竟是在考验什么？


    “呃么，你是风希吗？”


    “汪，汪！”


    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


    直到墨怜看见他后脚腿上的脚链，她没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还真是你，幻境不单把我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变成一个糙汉，你从天上飞禽变成地上走兽，看来不仅阴阳乾坤倒，那——”


    她话音戛然而止，就见前方有一个老妪从林子钻出，顾盼间瞥见了她，提溜着菜篮子，阴森森地盯着她看。


    寒意如藤蔓般攀爬至她全身。


    墨怜收敛了笑意，没说话，就见那老妪散去了怪异神情，挎篮走到她面前说起：“张家小子，你爹死了，为你张罗了一门亲事，你还不快收拾了新屋，好接新娘回家啊。”


    说完这句话，她像个过场路人，便顺着小路离开。


    看着老妪淡去的身影，墨怜还摸不着头脑，一进秘境，她对现在的状况充满了迷茫。


    娶新娘？


    她么？


    墨怜脑回路断了下。


    四下里无人，她干脆抱住风希软乎的身子，在脑海问起886：


    ‘这秘境处处诡异，怎么不像套路中的寻找记忆，来个什么红尘劫才对啊？’


    【这……本统也不知道呢。】


    怀中的风希扭动狗头，这狗子的身体，他怎么用怎么不习惯。


    比如他跑着跑着，就会下意识想飞起来，等他脸扑地，才意识到自己是进入类似幻境的地方。


    身体也没有翅膀。


    令他奇怪的是，自己好好的待在墨怜的灵兽袋里，怎么会被拉入幻境？


    不过，风希垂头，瞧了瞧脚踝上的脚链。


    置换了身体，他都还不是人形。


    墨怜暂时无从下手，只好顺着老妪走过的方向，往前一直走，直到看见炊烟袅袅的村落，坐落在云雾缭绕的青山脚下。


    黄沙路旁，不断有三三两两的村民，对她道贺。


    无外乎是‘娶新娘啦’，‘老张在地下也安心了’，‘早点生个大胖小子’之类。


    墨怜木着脸，不断点头。


    风希拽着她的裤腿，往一个方向叫了两声，“汪汪！”


    定睛看清，那是一个破漏的茅草屋。这家庭条件，怕不是砸锅卖铁才为这具身体讨来的媳妇吧？


    墨怜带着风希一起走过去，扑面而来的尘霾感，她轻轻移开抵住门板的木头，那门板颤巍巍漏出一条黑缝。


    屋里没点灯，借着天光，她推门一看：仅有一方木桌，侧边叠了被褥的土炕，还有几把挤在墙角的凳子。


    在桌上摆一沓红纸。


    墨怜近前，捻起一张红纸来看，就听风希终于口吐人言：“人类，你方才险些破坏了幻境规则，违反身份的举动太多，就会被这里的东西给驱逐。”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在外边不说话，还挺聪明的。”


    风希跳在一张椅子上，略显嫌弃的后腿刨了两三次，才施施然蹲坐：“哼，幸好有本尊在，不然你？很难通关了。”


    这傲娇的家伙，墨怜见他有想提点的意思，也拉来凳子坐他对面。


    笑着开口，“你是怎么知道这规则的？”


    “你不知道？”风希反问。


    墨怜顶着一张糙汉脸，摇了摇头，“非也，我们两个既然碰面了，自然是一起应对，增加几分胜算才是。毕竟人族有一句话三人之行必有我师，待会我还得找那老鬼搭子，咱们仨人汇面再一同破了这幻境。”


    思索了她的话，风希转动眼珠，半信半疑就口头同意了。


    “正好我有些话要问，你是我的狗吗？”墨怜随口问。


    一说出口，她才反应这话的歧义。


    忙不迭纠正道，“我是想说，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家养狗？”


    风希竖立的狗耳往脑后撇了边，“不，本尊如今在此是没人认领的野狗，只不过被这村人投喂，所以常来这村子。本尊是意识清醒后，面前便浮现了一块书简，读取后，方知这身的来历。”


    是书简。


    墨怜摸了摸身上，这才在裤腰带处翻出一块古朴的牌子。


    上面写了寥寥数语。


    【张大山，男，家道贫寒，为人木讷老实，被村里人戏称二愣子。】


    哦，二愣子。


    墨怜回想之前在外头侃侃而谈的样子，的确不符合村里人对张大山的印象。


    “拿来，让我瞧瞧。”


    风希朝她举了举爪，猩红的长舌探出嘴边散热，现在是热暑，茅草屋里有点闷热。


    “你自己看吧。”


    递去后，墨怜起身，想起老妇说的娶媳妇。


    她便打扫起屋子，来到后厨更是发现仅剩半缸米，悬梁上的腊肉。


    娶媳妇，那娶来后呢？


    墨怜在原地踱步。


    那她按正常凡人流程，携妻生子养家，度过短短百年，这样就够了么。


    那么颠倒阴阳的意义何在？


    墨怜百思不得其解。


    索性出了家门。


    眼前的景象又变换了模样，方才还清冷荒芜的屋前，忽然多出一个红盖头的新娘，正坐在凳上。


    一个媒婆像是对她的到来充满了惊喜，递来一个金秤子，“快挑了新娘的红盖头！”


    墨怜低头一看，身上果然也挂了块红绣球。


    这速度，似乎有点快。


    旁边的村民坐在席边，大声喝彩，催促她快揭了红盖头。


    墨怜按着老实人的人设，用金秤子一点点揭开新娘的面孔。


    掀开半边，墨怜手抖了一下。


    看着露出半张的女版萧诧的脸，她看呆住了。


    村民站起身，大声鼓掌，嘴上说着吉祥话，全在祝福这对新人。


    不是，这对吗？


    为什么那新娘顶着萧诧的脸！


    墨怜很想当众就问，可惜，被这么多村民盯着，她不能表露得太明显，手上抽走红盖头，


    克制住心中的疑惑，等待这环节快点结束，见新娘迎进屋后，她抓住那双涂了豆蔻的手，压低了声：“老鬼，你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


    风希也跑进屋里，见他们俩握着手，坐在床沿边，从他的角度看来，倒像是一对深情对视的热恋夫妻。


    默契地没有开口。


    “夫君，你嫌我老了不成？”


    开口的女音，又软又糯，怎么会是萧诧能够发出的声音？


    墨怜愣了神，难道所谓的新娘真的不是萧诧，但这张脸……她松开了新娘的手：“哦，你听错了，俺是喊你老婆。”


    垂落的手，又被新娘用力拽住手腕。


    她对视上一双桀骜的凤眸，涂红的嘴角意外地衬得肌肤赛雪，响起了她熟悉的低沉笑声：


    “丫头，你这张脸真不好认啊。”


    “你？我还以为只是长相酷似你。”墨怜后知后觉，“哼，老鬼你刚才在耍我呢，装作不认识，把我当呆子骗。”


    “呵哈哈，这不是学你的小心驶得万年船。”


    说到这，萧诧手上一动，墨怜猝不及防被他拽过来，宽阔的臂膀撑在萧诧左右两边，她的鼻尖离萧诧不过一个指节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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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近到差点吻上他湿润的红唇。


    “怎么样，我的夫君，可还满意？”萧诧伸手抚摸她的脸。


    眸光潋滟，绾起的发髻鬓边挂了只鲜红的绢花，美艳不可方物。


    墨怜脸烫，身下也燥热不堪。


    糟糕，她现在的外形可是个男人！


    莫非还要在幻境里跟萧诧做个全套不成，啊，她可没有经验，不对，是做男人的经验。


    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萧诧笑得更像只勾人的狐狸。


    从红裙底探出一只光裸的脚，横在墨怜岔开的大腿边，圆润的脚拇指上下轻轻摩挲，裙摆鼓风如浪。


    见这暧昧横生的景象，风希自觉地爬在门边，帮忙放哨。


    墨怜则浑身僵硬，一把抓住萧诧细嫩的脚踝，红了脸喝道：“你你你，给我正经点！”


    “怎么不正经了，新婚之夜不做这个，那该做什么？”


    “呃，不该停下来讨论怎么破解……”


    墨怜底气不足地辩解，这个茅草屋就像游戏里的安全屋一样，她不觉得此事必须该假戏真做，走个形式就罢了。


    要真做了，她不成了变态？


    对着性转版的萧诧，自己怎么能下得了口。


    视线再度定格在萧诧那张惊艳的面容，墨怜吞咽了下喉咙，身体倒是诚实地坐在他身侧，压住了他身上的喜服。


    萧诧眯起眼，哎呦了声，“你个丫头倒是口是心非。”


    他缩回脚，随意地搭在膝盖上，指尖玩转红帕，咻的一下，落在墨怜的头顶。


    那方手帕不大不小，正好盖住墨怜的眉毛，像顶了块不合适的红盖头。


    墨怜吹了吹额前的帕尾，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老鬼，别闹了行吗？”


    萧诧哈哈一笑，仰头倒躺在枕头上，双手叠脑后，姿态说不出来的恣意自在，潇洒坦荡，嘴边却念：“我醒来得到的一张请柬，上面书写此身是罪臣之女被拐卖到这个村子，若老夫猜得不错，需要勘破自身困境，寻得本心。”


    听到这，墨怜连连点头，“我也有此种想法，不过，我在意的是为什么要让我们置换性别，难不成真是考验的一道关卡。”


    是不管自己变成什么样，都要坚定修仙么？


    还是改变自我，另寻捷径？


    墨怜心中天秤摇摆不定。


    但此处荒僻，她检查过房间，连维系基本的生存都很难做到。


    又谈何以此种身份，踏入仙途。


    墨怜陷入踌躇，就听萧诧又道，“与其在此闭门造车，不如出去调察个明白。”


    “现在就出去？”墨怜问。


    “难道你还想继续，嗯？”萧诧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我怎会那样想？！”


    墨怜舌头都要打结了，上半身往后退。


    眼睁睁瞧着萧诧那修长漂亮的手臂，搭在她的后颈。


    一下子就拉近彼此的距离。


    咫尺间，被那淡淡的脂粉气充斥了鼻腔。


    似乎看出她的窘迫，萧诧恶趣味地贴近她耳根，喷吐着热气，惹来一股酥痒。


    温热的指尖顺着她的锁骨，一路来到裤腰带。


    然后。


    取出了她腰间的牌子。


    墨怜面上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只觉脑门有个气孔，都要冒蒸汽了。


    “看来，确如老夫所想。”萧诧看完便抛。


    利落起身，走到门口。


    墨怜呆坐在床沿，努力压下那丝异样，收起床上散落的牌子。


    跟到萧诧身后，瓮声瓮气问，“你也发现这门不对劲了？”


    萧诧挑眉，哼哼一笑。


    手掌推开木门。


    门外果然又换了一幅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