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一捧雪

作品:《断崖式分手后前夫哥发疯了

    苏明衿一连几日都没见到兰自秋。


    不仅是兰自秋,其实连苏观屏都神龙不见首尾,她几次有意同父亲坐下来聊聊,却都吃了闭门羹。


    霎雨像往日一般晨间伺候了苏明衿洗漱,她看着苏明衿的一头青丝,拿着篦子顺了几回,才开口道:“小姐,今日太子殿下和七皇子殿下都递了邀约,说看您时间方便。”


    苏明衿头疼,见肯定是要见的,这两个人不来找她,她都想去找他们了。


    她顿了一下,几乎没有犹豫就做出了决定,“帮我先约太子殿下吧。”


    霎雨点了点头。轻声询问了苏明衿今日的衣着和配饰,苏明衿回忆着前世她记忆中太子的喜好,单手轻轻叩击着妆台,久久未曾开口。


    太子自西北案被废后,就一直被皇帝圈禁在京中,不让出府,也不给见客,只有一个侧妃一直陪在他的身边,不离不弃。而后今上西去之前,下令将废太子封到了东南偏远的岭南,与流放无异,同样也是只有这个侧妃跟随。


    苏明衿没听闻太子有过别的红颜知己,甚至他连子嗣都没能留下一个,到了岭南后,终日郁郁寡欢借酒消愁,没过多久就暴毙而亡。


    但有求于人,自是要拿出求人的态度。苏明衿不知道太子和自己的兄长是真好友还是假君臣,在纪栖宁和兰自秋口中,她听到了两个截然不同地版本,又想起前几日苏观屏阴测测的警告,只好歇了继续男装的这条心思。


    正思考着,玉霰就快步闯了进来。


    “小,小姐,”玉霰气喘吁吁地,语气中却藏不住的雀跃,“夫人的病痊愈啦,刚刚在厨房里碰见了崔妈妈,她让小姐用了早膳就去探望探望夫人呢!”


    闻言苏明衿也顾不上什么早膳了,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随手套了件外衫就马上向母亲的房间奔去。


    她站在母亲院门外调整了一下呼吸,隔着老远,透过敞开的窗户,影影绰绰地窥到了房内一景。


    兰自秋正脸色苍白地靠在床上,崔氏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手上的粥碗看上去丝毫未减。


    “拿下去吧,我吃不下。”兰自秋恹恹地说了句,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崔氏也不多劝,瓷做的碗匙放在案板上时发出了沉闷的声响,她站起身来给兰自秋拉了下被角,压低声音道:“夫人,二小姐应该一会就来了……”


    话音未落,就听到一阵沉重细碎的脚步声,兰自秋马上睁开眼,看到了那张自己挂念了几天几夜的消瘦面容。


    苏明衿现在可谓是好不狼狈。霎雨梳头梳到一半时接到的消息,发丝凌乱,跑的太快几个刚刚盘好的发髻也散了开来,显得人很是失意。红肿的眼睛,苍白的皮肤,活活像大病了一场,比兰自秋这个真病人还要憔悴上了几分。


    兰自秋就这么盯着女儿,心里五味杂陈。她有点疑惑地想,自己印象中她女儿一直是个爱笑的性子,会闯祸会打闹会调笑,什么时候开始,她很少看见她开怀的大笑了?


    见母女俩都不讲话,崔氏只好当了这个喜鹊开始搭桥,她将自己刚刚坐的椅子又向兰自秋移近了一点,暗示道:“二小姐,枕边有碗米粥,夫人还未用早膳。”


    言罢就行了礼退下了,顺手还关了门。


    苏明衿只觉得自己行尸走肉般地坐在了那张软椅上,什么也不去想,什么都听不见。


    兰自秋柔和的目光就一直清清浅浅地看着自己。


    苏明衿这些日来的委屈、无助、不解、彷徨,好像一瞬间都散了。


    她不敢轻易地去抱母亲,怕她是真的身体不舒服。于是她双手捧起兰自秋放在床边的一只手,紧紧攥住,靠近自己的脸庞,然后闭上眼睛开始默默地流眼泪。


    兰自秋的双手保养的很好,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连手背上的皮肉都是细腻的,但此时,往日里的香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泛着苦味的草药味道。


    兰自秋没有安慰女儿,但也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她只是慢慢地将视线从苏明衿的身上转到了窗外,即使看不到,她也知道那里有几簇竹丛。


    那是她特意移植过来的。竹子招虫,彼时刚刚成婚的苏观屏不理解为何兰自秋为何会将它主动种植在寝房前,她也从来没有解释过。


    她当时只是在想,她不能每次都等苏观屏折了竹子来救自己。


    但此时,看着窗棂上倒影出来的竹丛影子,她却是真的有点心烦了,想把它砍了。


    等等。兰自秋突然福至心灵,想起了那棵枉死一月有余的梨花树。


    但她低头看了眼看上去哭的很克制的女儿,还是没有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苏明衿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虽然很轻,但在这过分静谧的环境中也显得格外响亮。两人同时回神,相视一笑。


    苏明衿是不好意思,她辩解道:“来得急,还没用饭……”


    兰自秋笑吟吟地接了她的话,“床柜上还有碗细米粥,我不饿,你代我吃了吧。”


    苏明衿端了碗,不知事情怎么突然发展成了这样。她将这几日的情况都和兰自秋说了一下,包括她打探出来的消息。


    兰自秋的声音传来:“你去找了十一殿下?这些都是他同你说的?”


    苏明衿点头:“那时我也不知道该去找谁了。”说到这里她突然一股委屈涌上心头,于是又接了句:“父亲不见我,还让人拦着不让我见你。”


    兰自秋沉默了一会:“他确实没说错。”


    苏明衿不知道她话里的那个他到底指谁,然后嗫嚅着告诉了兰自秋自己接了太子殿下的邀约。


    “可以,你先去见太子殿下吧。”兰自秋摸摸女儿的头,歉意道:“那日吓到你了吧?是我反应过激了,你不要怨你父亲。”


    苏明衿想问着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看到母亲苍白的面庞,又将话咽了回去,只是沉默地点点头,她红着眼眶:“母亲,你不愿意说,我自然也不会追问,但是那日的情形我都看在眼里,你不用替谁辩白。”


    兰自秋脸上的浅笑一僵,她无奈:“因为你父亲确实没说错,君臣父子,天地纲常,哪有这么好忤逆的?”她轻咳了一声,然后继续道:“太子殿下其实对苏家不薄,你一会见到他,就当他是寻常哥哥就好,什么情绪都给我收下去。”


    她拍了拍苏明衿的手:“日常打扮就行,别像那日一样穿个男装,不像话。也别在太子面前扮机灵,你是名扬的妹妹,天真一点、迟钝一点,他不会为难你。”


    苏明衿得令,最后恋恋不舍的轻轻抱了母亲一下,转身推门而出。


    霎雨不放心,追着苏明衿一起来了,又被关门的崔氏逮住了,两个人靠在院门外交谈着,氛围看起来却不算轻松。


    “小姐!”霎雨心不在焉地听着崔氏的话,眼神却不知瞟到哪里去了,果真第一眼就看到了信步而来的苏明衿。


    苏明衿缓步走来,同崔氏道了句兰自秋没吃早膳,然后同霎雨说:“你去回了话,就说我约太子殿下巳时在绣锦茶肆一叙。”


    声音不大不小,还没走远的崔氏脚步一顿,加快步伐离开了。


    -


    绣锦茶肆是兰家在京城的产业。


    兰家本也只想在江南守好一亩三分地,祖上本就富裕,积累下来的财富如何挥霍都是九牛一毛,只要不抄家,怎么看都能富个十几代,所以这么多年来也没想过向外扩张,生怕得罪了哪个权贵,一朝镜花水月,世事一场大梦。


    财不外露,每个人都知道,但真正能做到的,却寥寥无几。


    直至兰自秋入京,兰家借着苏家的势,才算在天子脚下站稳了步伐。


    苏明衿带全了侍女,蒙了个面纱就走进了茶肆。


    茶肆里的人不多,大多数都在温书的读书人,偶有几个着急补水的赶路人,也只是匆忙进来牛饮了一口就又擦擦嘴巴出门了。


    “两位,要个安静点的包厢。”玉霰递了个玉佩给柜台正低头忙着算账的老板娘,女人一手拿着笔正涂涂画画,一手向前接过东西,眼睛都没抬一下。


    但等接过信物一看,吓了一跳,马上站起身恭敬道:“客官请随我上三楼。”


    女人看起来很会来事,一路上喋喋不休嘴没停过:“少东家应该是第一次来罢?茶肆的生意还行,环境也好,少东家以后闲下来可以经常来坐坐。”


    言罢冲几人挤眉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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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一番:“这里的出过不少进士举人呢。”


    玉霰“哇”了一声,然后满怀倾佩地看着楼下正在认识读书的学子们。


    霎雨却奇怪道:“你怎知道这是少东家?”


    老板娘笑笑,“我是兰夫人一手提拔上来的,自是认得。况且十几年来也就见了这玉佩几次,小姐的哥哥之前倒是常来。”


    后面的话就不说了,苏明衿也明了,没有接话。


    她坐下,先打开了窗户,见刚好可以低头看见临街的全景,满意地点头。苏明衿也不看茶牌,直接道:“一壶龙井,一壶普洱。同时三楼不许留人。”


    老板娘领了命下去了,苏明衿就坐在茶凳上不慌不忙地看着楼下来来往往地人群。


    不多久,一辆马车停在了茶肆前,一个身着蓝衣的瘦削男子首先下了车,苏明衿觉得他的身形有点眼熟,但还不等多想,马上就被下一个白色的人影吸引了全部目光。


    清明的早午之交气候并不算低,但这个男子却一身雪白的狐裘大衣裹得严严实实。


    似乎是感觉到了有人在盯着他,白色人影马上回头朝着苏明衿的方向望来,看不清神色。苏明衿也没想到纪竞思居然这么灵敏,但此时躲避未免显得心虚,只好淡定地回望了过去,朝着他举了举手中的茶盏。


    蓝衣服的随从给纪竞思整理了一下衣角,两人就迈步进了茶肆。


    “咚咚咚。”轻轻浅浅的敲门声响起。


    苏明衿正襟危坐,深吸了一口气:“请进。”


    那个白色的身影进了门,带着一身寒气。


    他走到茶桌前才抬眸看了眼桌前的女子,弯了弯眼睛,轻声细语道:“明衿妹妹,百闻不如一见了。”


    苏明衿也笑,“太子殿下,我也久闻您的大名了。”


    “诶,”纪竞思脱下披着的白色狐裘,挂在一旁的衣桁上,语气轻松道:“让孤猜猜,你是从谁那里听到的,栖宁?还是雁行?”


    苏明衿暗自诧异他们三人的关系竟然如此亲近,不等她说什么,纪竞思又道:“你是名扬的妹妹,不该同孤如此生疏,不如就同雁行栖宁他们一起,唤孤二哥吧。”


    轻描淡写,一句话三个名字,让苏明衿一时难以反应。


    于是她犹豫了一下,唤道:“二哥。”


    纪竞思点点头,看上去颇有感慨之意,恰逢此时小二前来上茶,他轻声道:“再来壶普洱吧。”


    小二马上哈腰道:“这个姑娘已经点了一壶了,请问客官还要再加一壶吗?”


    苏明衿马上摆手,示意不用。


    见纪竞思的目光望来,苏明衿马上殷切地给两人都倒了一盏茶,腼腆道:“母亲说哥哥最爱喝的就是普洱,明衿也就擅作主张了。”


    纪竞思的眼神一瞬间柔和了许多,他先是叹了一口气,似是很不好意思,然后才开始切入正题:“明衿妹妹,孤也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了,娶你是权宜之计,孤把你哥哥视为此生唯一的至交,自然不会狼心狗肺地对他唯一的妹妹下手。”


    苏明衿被那句一家人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点点头作为回应,没成想纪竞思看到她这幅懵懂的样子竟是更加自责:“西北案也不知道你父亲和你说了多少,朝臣议论纷纷,多得是人在浑水摸鱼,父皇给我们指婚,也是想不到更加直接的办法了。”


    说到这里他轻轻笑了一下,“中秋晚宴孤见过你,你还记得吗?父皇当时就很喜欢你,宴后试探着问我喜不喜欢你。我直接拒绝了,我说苏名扬一个人孤独地躺在西北帮我守国土,我回头在万里之外就糟践了他妹妹,不厚道。”


    苏明衿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好没滋没味地喝了一口龙井,茶叶很香,但苏明衿总觉得很寡淡。


    就像她面前的这个人一样。


    纪竞思无疑是长得很好看,但是她却觉得他像一捧雪一样,整个人冷冷淡淡的,没什么人气,也没有情绪。


    身上也冷冰冰的。苏明衿转头看了眼那件狐裘大衣,回想起了刚刚纪竞思推门时的凛冽。


    见苏明衿不说话,纪竞思冲着她挑了挑眉,转到了下一个话题。


    “前几天,雁行约孤见了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