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章
作品:《被反派杀了之后,她死遁了》 凡人界,盛国皇宫。
隆冬,天寒地冻,大雪纷飞。
在长乐宫的偏殿里,烛火摇曳,映得盛岚雪的面容愈发苍白。
她身着浅米色绣金纹的上襦,粉紫相间的齐胸裙,腰间紫色腰带上的金饰在烛光下隐约闪过微光。
双螺髻上点缀的紫花发饰,此刻也仿佛失去了颜色,一如她眼底的神采。
盛岚雪双手紧紧攥着一方素帕,素帕上星星点点的满是渗出的血迹。
抬头望向镜中的自己,此刻泪水无声地从她的眼角滑落,顺着脸颊的轮廓坠下,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殿外的风透过窗棂缝隙吹入,带进来一丝凉意,也带来了远处宫廷乐声的隐约声响,那是宫中举办的游园宴,分外热闹。
而她,在这被火炉烧的极为暖和的偏殿里,却出了一身冷汗。
直到这一刻盛岚雪才真切地意识到,她真的生活在一个话本子里。
一月前她做了一个梦,梦中她是一个话本子里的炮灰女配,风生水起地活了十几年最后为救男主被敌军的将领一箭射落,坠下城墙,死状惨烈。
而盛国更是一片血腥,断壁残垣,苍生泣血。
醒来后一个自称系统的东西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告诉她梦中是她的前世,本来她应该在破国那日为救男主而死,完美的成为男主与反派的工具人,可书中反派黑化值突增,前世剧情走向崩塌,男主也与她一同死在了反派手中。
系统为了矫正剧情,让盛岚雪这个能接近男主与反派的盛国公主来降低反派沈执的黑化值,并且让男主邵云生成功飞升,使得话本子能正常进行下去。
反派无心无爱,盛岚雪必须用这三年的时间让反派的黑化值降低,阻止其灭世。事成之后系统将会让她死遁,并安排一个新身份迎来新生。
现下反派沈执正在盛国做质子,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系统冰冷的话语落在盛岚雪的耳中,一字一句明明那么清晰,却又显得十分荒唐可笑。
盛国强大如斯,周边各国无不俯首称臣,怎会短短几年就国破家亡。至于那个在盛国当质子的反派沈执,她根本就不曾见过他。
况且她虽说与邵云生有婚约,对他也算得上有好感,但也没到为了他去死的地步吧。
凡人界多妖鬼,盛岚雪甚至都在想这会不会是哪个妖鬼进入了她的梦中,试图吸食她的魂魄。
直到今日她的皇弟盛岚谦非要闹着她去游园宴。而这一去,就让她见到一个最不想见到的人。
所谓游园宴,是盛国每半年便会举行一次的宫宴,参与之人除却盛王和宫中的皇子妃嫔,还有部分受到盛王信任的朝中重臣。
近年来由于各国多送质子公主来求取盛国的庇护,盛王为彰显其大国风度,也邀请众人入席,慢慢的也演变成周边小国来盛朝拜的机会。
盛岚雪并不喜欢这种场合,也听惯了来往使臣的吹嘘,故而在她父皇的准许下极少参加。
但盛岚谦盛情邀约,着实是让她推脱不掉。
二人刚步入花园中,扑面而来的便是贵人们身上浓郁的熏香,盛岚雪下意识的用手帕遮住了口鼻,看向盛兰谦的眼神中也带着一丝嗔怒。
盛岚谦却并未察觉,像是在焦急等待着什么,忽然一道耀眼的火光如同游龙一般盘旋而上,绽放在高台之上。
“阿姐,快看。”
盛岚雪抬眼望去,烟花层层在空中绽放,不断幻化出不同的景象,最后化作仙鹤引颈长鸣。
“恭祝盛王陛下洪福齐天,盛国千秋万代。”梁国的公主最后缓缓起身,向盛王行礼,满座的皇亲国戚,文武百官皆赞不绝口。
“好,赏金万两。”
原是近海之地的梁国向盛国进贡的美人所献上的烟花戏法,倒是奇技。
漫天的金屑银雨倾洒而下,将整个夜晚照的亮如白昼,就在光芒最盛时,盛岚雪看见了宴席末尾那个表情冷淡的少年。
那人身形十分消瘦,对于这场精彩绝伦的烟花戏法,他也只是微垂着头,没有丝毫的兴趣。
盛岚雪远远站在对面走廊处看着他,少年像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轻轻地侧过脸,如鹰一般的眼神望向这处。
在不断落下的漫天金雨中,二人的目光就这样猝然相撞。
少年的脸庞映入眼帘,脸尚且稚嫩,眼神却很冷,冷的让人发颤。
正是这一眼,直接敲响了盛岚雪心中的警钟,手中的茶盏也应声掉落,发出一阵阵轰鸣。
那张脸与梦中那个敌军将领的脸在盛岚雪的眼前不断的重合,最后合成同一张嗜血冷漠的脸庞。
四周明明是众人的欢呼声,盛岚雪的呼吸却几乎停滞,一股寒意与战栗顺着脊背爬上来,耳边隐约传来战士厮杀的声音,甚至她感觉自己已经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而少年却淡淡收回了视线,仿佛刚刚只是不经意的一瞥。
“阿姐,你怎么了?”
直到盛岚谦的声音传来,她才猛地回过神来,手心已经被指甲戳破,留住一道道血痕,后知后觉的疼痛都在提醒着她。
敌国质子!盛国国破!
一桩桩一件件,都指向一个事实,那个系统,那个虚无缥缈的话本子是真的。
她盛岚雪,真的会死!
她几乎是逃回了长乐宫,跌撞着将自己反锁在偏殿中,背脊紧紧地抵着冰凉的殿门,盛岚雪剧烈地喘息着,却仍觉得窒息,她滑坐在地,将脸埋入膝盖,身体仍止不住的颤抖。
【你想好了吗?】系统冰冷的声音忽然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盛岚雪思绪回笼,抬手狠狠地将自己脸颊上的泪珠一点点擦干,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既然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为什么不活下去呢,若是能让沈执的黑化值降低,那盛国数以万计的百姓都不会像梦中那样凄惨的沦为战争中的白骨。
即便这里只是一本书,但盛岚雪仍然觉得她和盛国的百姓都是活生生的人,不应该成为书中描写的亡魂。
【我答应你!】盛岚雪一字一句道。
【正在建立连接.....】
巨大的信息疯狂的传入盛岚雪的脑海中,一时间她竟觉得十分刺痛,但现下早已容不得她后悔。
在书中设定有凡人界,修仙界。
千年来凡人界以各个不同的国家为主,过往几百年多是四分五裂,战火连天。
凡人界虽然灵气稀薄,但是仍旧有妖鬼和一些修仙之人,只是相较于修仙界而言,就如同螳臂挡车。
目前她所在的盛国便是凡人界最强盛的国家,近些年倒也算得上安居乐业。
虽说存在妖鬼,但盛国在国师的引领之下,下设斩妖司,平日里倒也算得上安定。这便更加吸引周边之人来盛,以求过上安稳的日子。
书中的男主邵云生正是在盛国国破之后,凭借一己之力庇佑一方百姓,使得天下重新成为一个太平盛世,结束了长达几百年之久的战乱,自然能够飞升成仙。
反派沈执是越国的七皇子,十岁时越国战败,其父皇为求自保将他送往盛国做质子,亦有传闻说他的母亲是妖不被越王所喜,从小在越国也过得艰难困苦,来到盛国后更是大不如前。长久的凄惨生活让他更加扭曲,逃出盛国后回到越国成功夺权反杀盛国。
现如今的沈执作为越国送来的质子应住在质宫中。
质宫位于皇城的最西侧,距离她所在的长乐宫算不上近,但也不远。
盛岚雪向她宫中的女官寻了一件衣裳,偷偷地前往质宫打探消息。
她只身一人,踩着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质宫。
近年来质宫住的人并不少,一时之间如何准确的找到沈执的住处,倒是让盛岚雪犯了难。
“女官,请问你是来找哪位公子?”
这时候,一位小厮打断了她的思绪,盛岚雪回过身来看向他。
小厮见状也是一愣,眼前的女官身上的纹样显然是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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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的,他慌忙地行礼,恨不得将头低到尘埃里。
盛岚雪看着小厮的反应,微微低头看向自己的着装,她今日并没有穿自己的衣裳。
不过眼下并不是追问的时候,于是她连忙问道:“越国的公子住在哪边?”
小厮连忙起身为盛兰雪引路,一路上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惹恼了眼前这位长公主府的女官。
待走到质宫一处偏远的别院处,小厮停了下来,微微伸手道:“女官,这处便是沈公子的住所,有什么需要的女官您再吩咐。”
话毕,小厮便慌张地快步逃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身后追他一样。
盛岚雪望着眼前的住所,深深叹了一口气。
盛国皇城之中居然还有这样破败的地方,刚刚在来的路上其他国家质子住的居所虽然不算是多华丽,起码是碧瓦朱檐,毕竟她的父皇不至于在这方面苛待他们。
而沈执的居所看起来破败不堪,又处在质宫的背阴面,几乎一点阳光也照不进来。
她悄声走进屋内。
房间里并没有掌灯,连取暖的火炉也没有,只有靠近床边有一盆快要熄灭的炭火发出的微弱的光,空气中夹杂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盛岚雪走上前去,这才看清火盆中烧的并不是皇宫中常用的炭火而是从屋外捡来的树枝。
她叹了一口气心想,本来好好一个皇子,因为战败被送往他国,寄人篱下还比不上其他质子的待遇,怪不得他长大后成为了反派。
这时候一声微弱的呻吟声打断了盛岚雪的思绪,她四处张望,发现床帏之下隐约躺着一个人。
她轻轻地掀开床帏,终于看清了那个人。
是沈执。
他整个人埋在单薄的被子下瑟瑟发抖,比她上次在游园宴上见他的时候更加消瘦。
盛岚雪轻手轻脚的掀开沈执被遮住的脸,这才发现他双目紧闭,脸色烧的通红,嘴唇却已经干裂发白,额头满是汗珠,一滴滴地滴落在脸颊上。
盛岚雪从怀中掏出一个手帕,轻轻地将沈执脸上的汗珠擦干。
轻触到那双紧闭的眼眸,她募得一顿,上次见他还带着疏离与冷淡,现下却已经深深地凹陷下去,竟添了几分脆弱。
最近半个月以来都在下雪,以沈执的处境,怪不得会生病。
“水… …”
沈执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呓语,干裂的嘴唇此刻正艰难的翕动着。
盛岚雪回过神来,默默拿起了桌上的茶壶,倒进茶杯里,水是冰凉的。
她本想给他烧一点热水,可惜刚刚微弱的炭火此刻已经熄灭,更不巧的是她并不会生火。
想来想去只能先将水喂给他,她伸出手将沈执的头扶起,捏开沈执的嘴角,冰凉的水顺着干涸的喉咙流入,瞬间滋润了少年的嘴角。
做完这一切,盛岚雪看了一眼床上那个沉睡的人,从怀中掏出她来时拿着的手炉轻轻地放在沈执的床边,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并没有注意到在她走后一双眼睛正紧紧盯着她远去的背影。
沈执知道自己病了。
每年的冬天是他在盛国最难熬的日子,越国地处南部,常年见不到雪,而今年的盛国更是连下了数日的大雪,是他来盛国五年来最冷的一年。
树枝烧起来的火苗忽明忽暗,他也早已经没有力气去管。或许他就要死在这个冬天了吧,可他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听到了一些动静,是在他的房间,会是谁,是有人来杀他吗,还是说他现在已经死了。
沈执的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了一条缝,昏沉的视线里,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是个女子。
背对着他,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纤细而温柔的轮廓。
她身上穿着一件朱红的衣裳,在这昏暗破败的屋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是幻觉吗?沈执想看清她的样子,想问她是谁。他费力地想抬起手,却浑身酸软无力昏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