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你了。”


    人鱼王族天生的拟态鳞片让卡利昂很好的躲过了言焱的视线，与此同时被大尾巴挡住的溪边一把戳破保护她呼吸的气泡，从背后紧紧勒住鱼尾。


    好在下一秒尤因跟言焱打远去，卡利昂猛得一抽鱼尾，溪边抓不住就一个蛄蛹勒住他的腰，哐当给人鱼翻身摔在礁石上。


    偏偏卡利昂此前跟溪边熟悉，溪边了解他的性格，是很心软不愿意伤害任何生灵的，因此即使在擅长的海底也颇束手束脚。


    卡利昂没法在珊瑚礁这片展开手脚，于是长尾一摆就飞速游向深处，他原本只是打算等溪边喘不上气的就给她个气泡，这样她就被困在海底没法去帮队友了。


    然而画面一转，就到了卡利昂漂亮的鳞片伤痕累累，大片大片渗血染红了一方海水，溪边显然处于半溺水状态，四肢无力的在水里飘荡。


    两只胳膊露出视线，紧接着是布满撕裂伤痕的血翼，程一诚在意识到火山不对劲时就立刻赶过去把浅海的卡利昂和溪边捞起来。


    飞出水面的那瞬间，还处在神化状态的卡利昂微微睁开眼，抬手握指，将海底山脉拔地而起，凝成保护屏障就彻底晕了过去。


    就在这时。


    “院长！幸运值！幸运值的直播还在！”


    一个工作人员踉踉跄跄地狂奔而来，捧着那影像跟免死金牌似的，差点一个滑铲跪下来：“风院的输出和辅助都在！治疗系！太好了！”


    幽玉压根没理工作人员的哭喊，他的注意力全在弹幕上。


    盯了半分钟，克里瓦克摩挲下巴：“玉啊，你真没暗戳戳给你妹买水军吗？”


    幽玉：“……我还不至于神经到这种程度。”


    又有一个工作人员飞奔而来，他没看见前一个人，啪叽两人摔了个狗啃泥：“不好了！蜂巢外面有人当街游行！要求圣歌利娅和蜂巢立刻给个解释！”


    牧淮推了推眼镜，他看不清影像，感觉黑不溜秋的一片，就问：“多少人？”


    工作人员崩溃大哭：“影像里都是人，这是千米航拍图！人太多了！我们都快拦不住了！”


    牧淮拧眉：“谁让你们拦的？”


    与此同时，土院长：“没有动手吧？”


    砰砰砰——


    一个守卫举枪示警三声，下一秒，所有人群都乱成一团，能清楚听见游行宣言里夹杂的尖叫声。


    毫无疑问接下来将是大规模踩踏事件和舆论风波。


    “立刻放下武器，不允许武力镇压，不要给我的学生添麻烦！你们这群愚蠢的海蜘蛛！脑子里是填的棉絮吗一群丧失细胞壁的蠢货！脑浆是被超声波攻击了吗？！”


    土院长简直暴跳如雷，所有身穿圣歌利娅守卫制服的全部都没有动手，结果蜂巢的保镖自作主张又是企图武力震慑又是强行控制，又是他们常用的那套，这能一样吗？！


    “致电风院长，牧淮幽玉威尔去蜂巢门口，怀疑是精神系天赋者，把他解决掉！记得留活口，”土院长指挥道，“温妮和克里瓦克去处理舆论，云轻呢？！你就在基地别走，给我把这群人看住了。”


    他大步流星去会议处，那里圣歌利娅正在跟虚拟之城的人交涉，尤其涉及重大舆论。


    虚拟之城希望立刻公布视频并打开蜂巢，圣歌利娅出于学生们的团结而几乎没有重大伤亡拒绝打开，否则将影响孩子们的精神域上限。


    “哦，温妮，牧淮，”土院长突然转过身喊住他们，“把蜂巢每个控制室给我盯紧了。”


    就在工作人员以为这几个青年都要离开的时候，牧淮不知从何处搬了个椅子，就这么长腿一搭，随手打开直播乐津津看着弹幕，时不时也凑合两句。


    姗姗来迟的蜂巢总监：“……”


    不是说圣歌利娅很着急吗，怎么这么悠闲。


    总监不安地搓搓手：“那个，您不是要去处理外面的暴动吗？”


    牧淮推了推眼镜：“哦，去了啊。而且，其实我很好奇，总监先生，贵公司出了事第一反应不是联系安管局，而且鸣枪示警，真以为游行队伍里没有高等级吗？还是，你们早就习以为常了？”


    总监背脊哗啦啦冒冷汗。


    “我有权利怀疑虚拟之城存在不合理权限，包括但不限于这里的治安、舆论、民意煽动性，您觉得呢？”


    总监顶着巨大的压力，简直要被那目光灼伤灵魂，他是s级天赋，此刻却在对方面前双腿发颤，偏偏人家连精神力都没有外放。


    但决然没有让圣歌利娅插手虚拟之城的事情，几大城可是联邦总局直辖星球，总监顶着双重压力颤巍巍地说：“明盛集团一向遵纪守法，您若是不满，直接举报就是，我们问心无愧。”


    牧淮睨了他一眼：“哦，既然问心无愧，就滚吧。叫明盛能说得上话的过来，别缩着不动。”


    总监脸色差极了，没听说那个大家族姓牧的，于是也硬气几分：“我们少爷身体不好，劳烦您同我说话了。”


    牧淮坐在那里悠哉悠哉看弹幕，背后隐隐一条尾巴摇晃，紧接着一个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总监面前，拎起他就往外头走，吓得总监嗷嗷叫：“少爷！少爷救我！”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病弱青年微微一笑，轻轻一抬手将总监解救下来。


    然而下一秒，没等总监尖叫出声，他的舌头就被一道锋芒划破，一旁的3s级保镖及时接在鎏金玄冰盒里，当成礼物奉给牧淮。


    鎏金玄冰盒，顶级的材料，顶级的工艺，矮人族能做这个的工匠已经不对外开售了，无论什么放在里面就算几百年也依旧如刚取出一般。


    那青年轻咳几声，仿佛瘦弱得要陷在轮椅里，笑起来也很是好看，声音柔柔弱弱：“我的人说话不好听，给您赔罪了。”


    他又看向惊恐的总监，眼里闪过轻蔑：“愚蠢的关系户，看在姑姑的面子上饶你一命，竟敢得罪联邦唯一活着的超3s级。”


    牧淮抬手，竟是将盒子连同里面的东西烧了个精光。


    青年霎时就瞪大了眼睛：这可是防御力几近无敌的鎏金玄冰盒。九尾云狐火竟然有这么厉害？！


    牧淮的火焰在手腕缭绕燃烧，他静静地看着面前的青年，对方身边就一个推轮椅的保镖和一个看起来二十几岁的优雅女士。


    叮铃铃——


    克里瓦克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牧淮！刚刚进来个坐轮椅的青年，鼻尖有痣的那个，你快点拦住他别去会议室，也千万保护好他，千万别弄伤了！”


    牧淮皱眉疑惑：“为什么？”


    “坐轮椅的是明家小儿子，现在明盛集团掌权人，说白了虚拟之城都是他的，我在他面前都低个辈分，”克里瓦克说着说着也有些憋屈，他好歹也是个血族亲王级别，“他的资料是空白，我也是成了亲王后才见过他一次。”


    牧淮记起来了，听说明盛集团目前掌权人不但是个残废，还是个精神力d级的普通人。


    温妮的分身这时候赶过来，好声好气请青年和一旁略显不耐烦的优雅女士去看幸运值烤鱿鱼。


    看幸运值烤鱿鱼？


    牧淮嘴角抽搐：“两个人都很重要吗？”


    克里瓦克语速极快，显然在极奔向会议处，闻言愣了下：“什么两个人？”


    牧淮平静的语气仿佛扔下了个炸弹：“就他旁边还有个看起来出身名门的年轻女士，像个来野餐游玩的波斯猫。”


    克里瓦克简直要尖叫了：“什么！他把他妻子也带来了？！完蛋了，他是来砸场子的吧！”


    牧淮：“？”


    “听着，那个女士，哦不！可怕的贵妇人！她叫希尔·莫德雷德，就是空间系那个莫德雷德，古德教授的亲姑姑——她辈分大，总之，威尔打不过她。”


    牧淮：“？！！”


    威尔的天赋已经是史密斯家族的几近巅峰了，比古德教授还要强，然而莫德雷德家族作为帝国时代的王亲贵族，是空间系当之无愧的金字塔顶端。


    “没人知道希尔的实力，搞不好她会打开空间隧道，那样圣歌利娅就没有理由拒绝明盛集团的插手，所以你一定一定要盯紧她，而且不能伤到她，她背后的势力和明盛集团不会善罢甘休的！”


    牧淮犹豫片刻，问：“她跟峯肆谁的背景更大？”


    那头罕见的沉默两秒，克里瓦克斟酌说：“除非峯肆因为她受伤，否则峯家不会跟她起冲突的，但明盛集团跟自由商会地位相当。”


    哦，那就是真惹不起了。


    然而，诡异的是，青年一点要插手的意思都没有，在年轻女士第三次不耐烦的时候，他罕见地开口：“希尔，坐过来。”


    希尔·莫德雷德心情一下子就好多了，高兴地趴在青年肩膀上，整个人挂在轮椅背后：“圣歌利娅的效率好慢，吉祥物为什么还不出来！威尔·史密斯这几年是去冬眠了吗，连个空间隧道都打不开，废物死了。”


    青年拍拍她胳膊：“不要着急嘛，你看这小家伙伤得多重啊，给人家休息休息。”


    希尔撇撇嘴：“好吧，看在她还是个小孩子的份上。”


    牧淮眯起眼，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


    ……


    同一时间，蜂巢外围。


    成万上亿人都在源源不断涌过来，航拍俯视整个虚拟之城范围的话，就会发现以蜂巢为中心密密麻麻每条重要街道都彻底瘫痪，全都是横幅。


    重要的工厂全部停工，工人们都跑出来举起横幅，学校完全上不了课，学生们更是情绪高昂，游行的主力队甚至很多都是高等级青年，甚至还有教会的主教领头。


    简直乱套了。


    跟虚拟之城利益密切相关的各大家族、各大集团都在关注并给虚拟之城施压，短短一个小时的损失就已经不能用数字来形容了，零的个数已经在疯狂增长，光明盛集团的损失就达到了每秒25亿星币。


    然而，这场闹剧仍在继续。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甚至压力逐渐从虚拟之城转移到圣歌利娅头上，首都星和几个军区已经频繁致电圣歌利娅领导层。


    风院长压力大到不再顾及自己的外表形象，土院长的头发在大把大把的掉，但圣歌利娅紧急会议后依旧统一决定不强行开启蜂巢。


    甚至，连总理会理事长也致电过来：“泠然必须尽快出来。如果他动用了半只瞳，我并不能保证你们的学生生命安全。”


    风院长头皮发麻：“我们会想方设法让言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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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紧回到泠然身边压制他的。”


    理事长只说了三个字就挂断了电话：“12个小时。”


    这是泠然自己能控制的最长时间。


    幸运的是，这一届的领队成员们背景显赫斐然，圣歌利娅紧急发布通告后，很多家族便开始控制管辖区内的舆论。


    理事长致电第一二三军区不许参与这次风波，第四军区和圣歌利娅背后的第17军区在抗其他军区的压力。


    看起来，这是一场意外，导致学生们被困在了虚拟之城里，目前生死未卜。


    实际上，除了学生的家人，更多的是想将圣歌利娅从神坛拉下去的其他势力。


    圣歌利娅控制了几乎全部的高天赋高等级，这导致它越来越无敌，教育上限被死死捏在它手里，尤其它中立的态度，更加触碰了顶层利益。


    而且，谁能保证圣歌利娅一直很好呢，万一月族利用圣歌利娅垄断知识资源呢，日族星族当然不愿意看到这一幕。


    难得的机会，尤其这一届孩子触及教会、军区、理事会等。


    其实圣歌利娅高层早就预料到这届情况多端，从一年级上学期就没安生过，于是将领队们的亲哥亲姐召回来作为领队教授，就是为了防止出现责怪领队教授的舆论危机。


    高耸牢固的铁塔城墙是蜂巢最后的防护层，三个牧淮站在顶端，身旁是进进出出的幽玉和威尔，身后是一层层被捆起来的游行领头人。


    幽玉：“没有，没有3s精神系的踪影。”


    能发动这样大规模的舆论，除开各个势力的手笔，虚拟之城里一定藏着至少一个3s级精神系天赋者。


    然而，没有。


    根本找不到。


    一丁点儿领域技能的残留都没有。


    牧淮沉声：“茉莉雅雅教授回溯过了吗？”


    威尔点头：“嗯，所有在比赛前出现的异常地点我们都去看了，而且我们几乎把整座城都转了一圈，一点精神力残留都没有。”


    但是显然，这种能力依旧在继续。


    牧淮想了想，身边又多出两个一模一样的“牧淮”来，一共九尾，这里就有五尾。


    他说：“那只能群体镇压了。”


    四个一模一样的人融合到他身上，牧淮背后赫然显露出五条尾巴。


    五尾实体盛开，来自日族天妖九尾云狐的生物信息素瞬间爆发，随着威压波动产生的疾风迅速席卷每一寸空气，几乎眨眼间就匍匐下一大批一大批日族，无论等级——日族间是有传承血脉压制的。


    金色神光流莹闪烁的狐瞳随着他的信息素注视每一寸空气，没有张口，精神力波动在脑海里响起：


    “不是日族。”


    于是，下一秒，更强劲更澎湃的精神力如飓风过境，以势不可挡的气势，一寸寸侵蚀蔓延向整个星球，虚拟之城的每一升空气里都充满超3s可怕的精神力压制。


    无法抗拒，无法战胜。


    甚至无法站起来，仿佛面对神灵降世，只能跪地匍匐祈祷，恐惧在心里根深，这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而，牧淮疑惑：“真的没有？”


    但他不能再开启神化状态了，仅仅五尾就足够整个虚拟之城陷入瘫痪一周了，如果开启神化状态，起码一年内虚拟之城的人们无法正常工作，除非有个超3s的安抚性精神系，缺一不可。


    但五尾也足够了，非超3s安抚性精神系无法再搞事，等学生们出来，那就是安管局的事了。


    看着蜂巢外面乌泱泱跪了一地人，甚至有的都叠小山了，看起来颇为壮观，而五尾的精神力让很多使用普通能源晶的机器人也报废了，只能依靠原始机器人工作，把这些人送回去。


    最可怜的是，牧淮的分身都在蜂巢附近，以至于远在天边的安管局没有隔绝，保护罩一开始就被震碎了，除了3s级其他人都彻底失去行动欲望。


    安管局从来只接重大恐怖案件的3s级们：“……”


    蜂巢城墙上。


    幽玉小声吐槽：“谁说了不准镇压的。”


    威尔有点担忧：“虚拟之城彻底瘫痪怎么办，我赔不起的。”


    幽玉肘击他，使了个眼色：“里头不是有个大羊毛吗？”


    威尔更担心了：“你别乱来，那个得罪了我们估计赔得更惨。”


    牧淮忍无可忍：“你们俩给我老实点，威尔你别陪着这家伙瞎胡闹。”


    威尔委屈：“我没，我速度又没有希尔·莫德雷德快，想打也打不过啊。”


    幽玉叹口气：“没事没事，大不了我赔好了。”就是有点心疼存了几百年的小金库。


    牧淮没好气地踢踢两人：“有心思还是想想万一几个军区以圣歌利娅向虚拟之城开战为由包围这里该怎么办吧。水域背后的第101112军区很可能借机发难。”


    幽玉问：“致电星阈局了吗？”


    牧淮摇头：“星阈局的两个舰队被缠住了，目前没法脱身。至少还需要12个小时。”


    12个小时。


    仿佛有个无形的水滴时钟，一滴一滴落在所有人心头。


    无论是军区的压力，舆论的控制，学生的安全，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这十二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