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星核尘埃里的誓言
作品:《叶辰出狱各方震动》 赵小星的靴底碾过遗忘之地祭坛的碎石,红色晶石的碎屑在他脚下发出“咯吱”的脆响,像被踩碎的骨头。他弯腰捡起半块染血的骨冠残片,残片上的暗红色纹路正在褪去,露出里面苍白的骨质——那是骨冠人最后的痕迹,随着血月消散,连诅咒都失去了依附。
“老枪说,母树的根系开始往光陨城延伸了。”安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点虚弱的沙哑,“守星草的根须和它缠在一起,在城墙外织成了新的防护带,比以前宽了三倍。”
赵小星将骨冠残片塞进背包,青铜刀的刀身突然泛起蓝光,刀面映出西北方向的天际线——那里的云层正在翻滚,隐约有银色的光点坠落,像有人在天上撒了把星核砂。
“那是什么?”他皱眉问林巧,对方的勘测仪一直架在祭坛边缘,屏幕上的波形图还在不规则跳动。
林巧调出光学望远镜的画面,瞳孔骤然收缩:“是‘星核尘埃’!从母树开花时的能量爆发里剥离出来的,正在往光陨城飘!”她突然想起什么,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不好!这些尘埃里混着虚空能量的残留,落在人身上会……”
话音未落,通讯器里传来老枪的怒吼:“妈的!城西的孩子身上长红斑了!像被火烧过一样,还在往骨头里钻!”
赵小星的星屑甲瞬间展开推进器,红色光焰将碎石吹成漩涡:“安安,用守星草的根须在光陨城上空织网,拦住所有尘埃!我现在就回去!”
“等等!”林巧抓住他的胳膊,勘测仪的屏幕上弹出星核尘埃的轨迹模拟图,“它们的目标不是普通居民,是星核矿脉的分布点!你看这些红点,正好和光陨城的星核装置位置重合!”
赵小星看着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突然想起骨冠人临死前的嘶吼——“就算死,也要拉着母树陪葬”。原来对方真正的后手,是让星核尘埃污染矿脉,让光陨城从内部变成虚空能量的巢穴。
“我去矿脉主节点。”赵小星的青铜刀在掌心嗡鸣,“那里是尘埃聚集最多的地方,你们去疏散居民,用守星草汁液给伤者做防护。”
***光陨城的星核矿脉主节点,藏在市政厅地下的星核枢纽下方。
当赵小星炸开枢纽的加固门时,金色的星核尘埃正像瀑布般从矿脉裂缝里涌出来,在半空凝成旋转的漏斗,漏斗中心的虚空能量已经形成了黑色的漩涡,正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星核气。
更可怕的是,那些接触到尘埃的星核装置,表面正在渗出黑色的粘液,与当初母虫分泌的毒液一模一样。控制台的屏幕上,矿脉的能量指数断崖式下跌,红色的警报灯将整个枢纽照得如同地狱。
“果然是冲着矿脉来的。”赵小星握紧青铜刀,刀身的蓝光与星核尘埃产生共鸣,那些靠近他的尘埃瞬间被烧成白烟,“虚空能量想借尘埃寄生矿脉,让整个光陨城变成新的遗忘之地。”
他尝试着将星核气注入矿脉裂缝,却被黑色漩涡弹开,掌心血肉模糊——虚空能量的排斥力比想象中强十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矿脉深处往外推。
通讯器里传来安安的喘息声:“守星草的网快撑不住了……尘埃太多,根须在以每分钟三米的速度枯萎……”
赵小星突然想起母树开花时的能量爆发,想起那些从能量流里剥离的星核尘埃——它们本质上是纯净的星核气,只是被虚空能量污染了。就像被血契控制的母树根须,只要净化掉污染,就能变回原本的样子。
“安安,把所有守星草的能量引到枢纽上方!”他将青铜刀插进矿脉裂缝,刀身的螺旋纹与矿脉的纹路完美咬合,“我要给矿脉做‘透析’,需要你的根须当导管!”
安安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正在承受巨大的能量负荷:“根须已经和你同步了……快……我快撑不住了……”
金色的守星草根须突然从枢纽的通风口钻进来,像无数条发光的蛇,顺着青铜刀的刀身往下爬,在矿脉裂缝周围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当根须接触到星核尘埃的瞬间,剧烈的能量碰撞让整个枢纽剧烈震颤,金色与黑色的光流在空中炸开,形成不断扩散的能量环。
赵小星能感觉到安安的生命力顺着根须传来,带着守星草独有的温暖,与他的星核气融合成淡绿色的能量流,缓缓注入矿脉裂缝。那些被污染的星核尘埃接触到绿色光流,立刻像冰雪般消融,露出里面纯净的金色内核。
但虚空能量的漩涡还在抵抗。它不断掀起黑色的浪潮,撞击着根须织成的网,每次撞击都让安安的根须枯萎一片,通讯器里传来她压抑的痛呼。
“再加把劲!”赵小星将星屑甲的能量全部灌注到青铜刀,刀身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那是初代守护者血脉与守星草能量的终极共鸣,“它快撑不住了!”
白光穿透黑色漩涡的瞬间,赵小星看见漩涡中心藏着个熟悉的影子——是骨冠人的残魂,正蜷缩在虚空能量里,像个不甘的幽灵。对方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突然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咆哮,黑色漩涡瞬间膨胀,将根须织成的网撕开道裂口。
“安安!”赵小星嘶吼着扑向裂口,用身体挡住涌出来的虚空能量。星屑甲的表面立刻冒出白烟,甲胄下的皮肤传来被灼烧的剧痛,但他死死咬着牙,青铜刀的刀柄在掌心攥出了血。
就在这时,道金色的光流突然从光陨城上空坠落,像道从天而降的长矛,精准地刺进黑色漩涡的中心。是母树的能量!星核母树似乎感应到了光陨城的危机,正将自己的生命力顺着矿脉传递过来。
骨冠人的残魂发出凄厉的尖叫,在金色光流中迅速消散。黑色漩涡失去了核心,开始快速收缩,最终在青铜刀的白光里化为点点星光,被守星草的根须全部吸收。
当最后一缕虚空能量消失时,赵小星瘫倒在矿脉裂缝边,星屑甲的甲片崩碎了大半,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守星草的根须轻轻缠上他的伤口,金色的汁液正在修复受损的组织,带着安安独有的气息。
通讯器里传来老枪的欢呼声:“孩子身上的红斑退了!星核装置也恢复正常了!赵小星你个小兔崽子……”
声音突然哽咽,赵小星能想象出对方此刻的表情——大概是看着光陨城上空的守星草网正在绽放金色的花,那些花接住了所有星核尘埃,将它们净化成无害的星核砂,像场温暖的金色流星雨。
***三天后,光陨城的重建工作已经展开。
赵小星坐在市政厅的废墟上,看着孩子们用净化后的星核砂堆城堡,那些砂粒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金光,落在皮肤上像羽毛般温暖。安安坐在他身边,守星草的根须在两人之间织成小小的吊床,上面躺着片星核母树的花瓣,正随着风轻轻摇晃。
“母树的能量快耗尽了。”安安轻声说,指尖划过花瓣上的纹路,“守星草说,它把最后一点生命力都渡给了矿脉,现在变成了棵普通的古树。”
赵小星想起黑风谷那棵参天大树,开花时的绚烂与此刻的沉寂形成鲜明对比,心里突然有些发酸。他掏出那半块骨冠残片,残片已经彻底褪色,像块普通的石头。
“但它守住了我们。”他将残片放在花瓣旁,“就像所有为光陨城拼命的人一样,就算变成尘埃,也会活在矿脉的能量里。”
林巧抱着勘测仪走过来,屏幕上的矿脉能量图已经恢复了平稳的绿色:“检测到矿脉里有新的能量源在生成,和守星草的波动一致。”她笑着递给赵小星一张纸,上面是孩子们画的画——三个手拉手的小人站在金色的树下,树旁边写着“光陨城”三个字,笔画歪歪扭扭,却透着说不出的认真。
老枪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酒葫芦,葫芦上缠着圈守星草的根须:“小子,晚上去我那喝酒,庆祝咱们又活下来了。”他突然压低声音,指了指天边,“不过……你看那是什么?”
赵小星抬头望去,只见光陨城的边缘,有新的守星草正在破土而出,根须扎进被星核尘埃污染过的土壤里,叶片却比以前更翠绿,上面还沾着未干的金色砂粒。
安安的守星草突然在吊床上开出朵小花,花瓣上的纹路与星核母树的一模一样。
“它在说,”安安的眼睛亮得像星核晶核,“只要还有人记得守护,母树就永远不会真正消失。”
赵小星握紧她的手,青铜刀的刀身映出两人的影子,映出光陨城的轮廓,映出天边那道由星核砂组成的彩虹。他突然想起爷爷说过的话——守护者不是一个人,是一代又一代人的誓言,像星核矿脉的根须,永远在光陨城的土地下蔓延。
而现在,他和安安,和老枪,和林巧,和所有在红斑里挣扎过、在虫潮里奔跑过、在紫幕下举起过武器的人,都是这誓言的一部分。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守星草的小花在吊床上轻轻摇曳,像在为这场漫长的守护,哼起温柔的歌谣。赵小星知道,只要这歌谣还在,光陨城就永远不会熄灭它的光。
因为光的源头,从来不是星核,不是母树,是每个愿意为它站到最后的人,是藏在星核尘埃里,永不褪色的誓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