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星尘淬火

作品:《叶辰出狱各方震动

    飞船的起落架在行星表面擦出一串火星,最终重重砸在一片龟裂的红土地上。舱内的人被颠得七荤八素,林巧撞在操纵台上,额头磕出个血包,眼前阵阵发黑,却死死抓着快要散架的方向盘——刚才冲出噬星藤的瞬间,推进器彻底报废了,现在这堆废铁能落地全靠运气。


    “咳咳……”赵小星捂着胸口咳嗽,咳出的血溅在胸前的糖纸上,那张叶瑶画的阵法图已经被血浸透,却诡异地泛着微光。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向舷窗外,倒吸一口凉气,“这地方……不对劲。”


    红土地上布满了碗口大的孔洞,每个孔洞里都冒着丝丝白气,凑近了能闻到一股刺鼻的硫磺味。远处的地平线呈现出诡异的紫色,空中飘着巴掌大的黑色羽毛,落在地上便化作一滩沥青般的液体,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小坑。


    老枪扶着舱壁站起来,腰间的酒葫芦不知何时碎了,酒液在地上漫开,却没有渗入土壤,反而像活物般聚成小蛇的形状,钻进了最近的孔洞里。“是硫磺矿脉,而且是活的。”他踢了踢脚下的一块碎石,碎石滚开后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细孔,里面隐约有东西在动,“这些孔洞里……藏着东西。”


    安安抱着水晶球缩在角落,水晶球表面凝着一层白霜,球内孩子们的魂火弱得像风中残烛。“叶瑶姐姐说过,活的硫磺矿脉会孕育‘火蛭’,它们靠吸食能量为生,最喜欢……”她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刺耳的嘶鸣声打断。


    嘶鸣声来自地下,仿佛有无数把钝刀在岩石里摩擦。紧接着,离飞船最近的几个孔洞突然喷出黑色的汁液,溅在飞船外壳上,发出刺鼻的腐蚀声,金属表面瞬间冒出黄烟。林巧扑到舷窗旁,看见那些汁液里裹着细小的黑色虫子,身体像蚂蟥,却长着蜈蚣的脚,正顺着船体往上爬。


    “火蛭!”安安的声音带着哭腔,“它们会钻进金属缝隙里,把能量线咬断!”


    赵小星想起刚才咳出的血,突然抓起那张浸透血的糖纸往舱门跑:“叶瑶的阵法是‘血引’!用带魂火的血能引开它们!”他拉开舱门,将糖纸扔到离飞船十米远的地方,血渍在红土地上晕开,像一朵诡异的花。


    果然,那些爬向飞船的火蛭突然调转方向,像黑色的潮水般涌向糖纸,转瞬就在那里堆起个蠕动的小土包。


    “管用!”林巧松了口气,刚想说话,就听见飞船内部传来“咔哒”一声脆响——是能量箱的锁扣被啃断的声音。她猛地转头,看见一只指甲盖大的火蛭正从通风口钻进来,身体半透明,能看见里面流动的黑色汁液。


    老枪反应最快,抄起旁边的扳手拍下去,火蛭被拍扁的瞬间爆出一股黑油,溅在扳手上,竟腐蚀出一个小坑。“这玩意儿比噬星藤还邪门!”他看着通风口,那里不知何时已经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火蛭,像一片黑色的苔藓,“得把通风口堵死!”


    林巧冲到工具箱旁,翻出仅剩的几块防火棉,刚想往通风口塞,就被赵小星拽住了。“不行!防火棉会被它们啃穿!”他指着自己胸前的糖纸,“用这个!叶瑶的血引阵法能暂时困住它们,但需要魂火维持!”


    安安立刻把水晶球抱过来,球内的孩子们虽然虚弱,却还是努力将魂火往球壁推。水晶球接触到通风口的瞬间,表面的白霜化作一层光膜,那些火蛭撞在光膜上,像撞在玻璃上的飞蛾,纷纷掉落。


    “只能撑十分钟!”安安的脸色苍白如纸,“孩子们的魂火快撑不住了。”


    林巧看向老枪:“你刚才的酒液钻进了孔洞,有什么感觉?”


    老枪闭着眼感受了片刻,突然一拍大腿:“有了!这些硫磺矿脉的孔洞是连通的,底下有个主矿道!火蛭怕高温,只要找到主矿道的岩浆节点,就能把它们全引过去烧死!”


    赵小星撕开衣服,露出被血浸透的糖纸,上面的阵法图因为魂火的滋养,线条变得清晰起来:“阵法图上有标记,主矿道在东北方向三里处,那里的孔洞比别处大两倍!”


    “我去!”林巧抓起旁边的激光枪,这是飞船上仅剩的武器,“你们守住飞船,我去引岩浆!”


    “不行!”老枪拽住她,指了指她额头的伤口,“你的魂火刚才在噬星藤那里耗太多了,火蛭能闻出虚弱的气息。”他从怀里掏出个烧焦的星屑罐,里面还剩一点星尘,“我去,酒液能帮我定位矿道,星尘能暂时挡住火蛭。”


    赵小星已经将那张糖纸撕成了两半,一半塞给老枪:“这半张阵法图给你,血引能持续更久。我和林巧守飞船,安安盯着火蛭动向。”他将剩下的半张糖纸贴在飞船的能量箱上,黑色的火蛭刚靠近就被弹开,“快走!”


    老枪咬碎嘴里的碎牙,将星尘罐揣进怀里,抓起地上的一根钢管,深吸一口气冲进了红土地。刚跑出没几步,脚下的土地突然塌陷,他瞬间掉了下去,周围全是蠕动的火蛭,腥臭的汁液溅了他一身。


    “妈的!”老枪挥起钢管砸向四周,星尘罐被他捏碎,金色的星尘在他周围形成个光罩,火蛭一碰到光尘就蜷缩成球。他借着光罩的掩护,在漆黑的矿道里狂奔,耳朵贴着岩壁听着岩浆流动的轰鸣声——那是主矿道的方向。


    飞船里,林巧和赵小星背靠背站着,各自守住一个通风口。赵小星的短刀上已经布满了细小的坑洼,那是火蛭的汁液腐蚀的痕迹。“安安,还有多久?”


    安安的声音带着哭腔:“孩子们的魂火只剩下五颗了……主矿道的岩浆节点……好像有异动!”


    话音刚落,整个地面突然剧烈震颤,远处的紫色地平线泛起红光,仿佛有一头巨兽正在苏醒。老枪在矿道里被震得东倒西歪,却在摇晃中看见前方出现一片橙红色的光,热浪扑面而来——是岩浆节点!


    他掏出半张糖纸,用牙齿咬破手指,将血滴在上面,阵法图瞬间亮起红光。“小畜生们,来爷爷这儿!”他大吼着将糖纸扔向岩浆,同时转身就跑,身后传来火蛭疯狂的嘶鸣声,无数黑色的身影朝着岩浆里的红光扑去,落入岩浆的瞬间便发出焦糊的惨叫。


    当老枪连滚带爬地冲出矿道时,正好看见飞船的通风口不再涌出火蛭,安安抱着水晶球瘫坐在地上,球内的魂火只剩下两颗,却顽强地亮着。


    赵小星扶着林巧走过来,林巧的额头缠着布条,血渗透出来,在脸上画出蜿蜒的红痕,却笑得灿烂:“老东西,命挺硬啊。”


    老枪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牙的牙床——刚才在矿道里被火蛭咬掉的。“老子的命……比硫磺矿还硬!”他指着远处的岩浆节点,那里正升起一道黑色的烟柱,“都解决了。”


    就在这时,安安突然指着天空,声音带着惊喜:“看!是叶瑶姐姐的飞船!”


    远处的云层里钻出一艘银白色的飞船,舱门打开,叶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挥舞着一个篮子,篮子里飘出的香气,和上次烤饼干的味道一模一样。


    林巧看着那艘飞船,突然感觉额头的伤口不那么疼了。她碰了碰赵小星的胳膊,发现他手里还攥着那半张染血的糖纸,上面的阵法图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像一颗不会熄灭的星。


    红土地上的孔洞渐渐平息,黑色的羽毛不再飘落,远处的紫色地平线也恢复了正常的蓝色。老枪捡了块石头,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旁边写着“星尘淬火,硬过硫磺”。


    林巧蹲下来,用手指描着那个笑脸,突然觉得,那些差点把他们逼死的火蛭,那些差点让飞船散架的颠簸,都成了此刻嘴角扬起的弧度里,最烈的那股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