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飞机的舷窗外，云层正被朝阳染成金红色。叶瑶蜷缩在座椅上睡着了，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纸飞机吊坠U盘。叶辰看着她眼下的青黑，指尖拂过她额前的碎发——从伦敦使馆到机场的路上，他们遭遇了三次围堵，最后是秦风调来的防弹车硬生生撞开了一条血路。


    “叶总，Interpol传来消息，王坤的海外子公司正在疯狂转移资产。”秦风将加密平板递过来，屏幕上的资金流向图像条毒蛇，在十几个离岸账户间游走，“牵头的是个叫‘鬼手’的操盘手，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只知道他是青州陈家的私生子。”


    “陈家？”叶辰的指节在平板边缘磕出轻响。青州陈家是老牌世家，当年父亲破产时，陈家现任家主陈敬山曾假惺惺地送来一百万‘周转金’，转头就用这笔钱作为抵押，夺走了叶氏最核心的专利技术。


    飞机突然遇到强气流，机身剧烈颠簸。叶瑶惊醒过来，下意识抓住叶辰的手腕，指节泛白：“哥，我梦到妈了，她说……说有人在老宅的井里藏了东西。”


    叶辰的心猛地一沉。叶家老宅的那口枯井，是他童年记忆里的禁区。母亲总说井里有水鬼，不让他们靠近，直到父亲去世后他才知道，那口井其实是个地窖入口，里面藏着叶家最早的技术图纸。


    “秦风，让地面团队立刻去老宅。”他按下通讯器，声音透过电波带着金属质感，“重点排查枯井，带齐探测设备，注意隐蔽。”


    飞机降落在青州机场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停机坪的阴影里，三辆黑色轿车已经待命，车牌都用迷彩布盖着。秦风打开车门的瞬间，叶辰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驾驶座的靠背上，插着半片带血的羽毛，那是“幽灵”组织的标记，意为“猎杀开始”。


    “换车。”叶辰将叶瑶护在身后，目光扫过远处的塔台，“通知机场安保，十分钟内清场，就说发现疑似爆炸物。”


    他们钻进辆不起眼的大众轿车时，刚才的三辆黑车突然发生爆炸，火焰舔舐着晨雾，映出塔台窗口一闪而过的瞄准镜反光。叶瑶吓得捂住嘴，叶辰却盯着后视镜里那个正在燃烧的车牌，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那是陈家旗下物流公司的牌照。


    “陈敬山急了。”他对秦风说，“‘真言’系统的云端数据里，肯定有他当年侵吞叶氏专利的证据。”


    车在城郊的棚户区七拐八绕，最终停在栋废弃的筒子楼前。这里是当年叶家老员工聚居的地方，老陈带着十几个退休工人守在门口，每人手里都握着根磨尖的钢管，眼神警惕得像护崽的狼。


    “小少爷，您可回来了！”老陈的手在颤抖，他掀开筒子楼的地窖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陈家的人昨天来过，把附近的监控全砸了，我估摸着是冲老宅去的。”


    地窖里藏着台老式服务器，屏幕上正跳动着老宅的实时画面。枯井周围站着六个黑衣人，手里拿着金属探测器，其中一个举着洛阳铲，正准备下挖。


    “他们找到入口了。”叶瑶的声音发紧，手指在备用键盘上飞舞，“我试试远程操控老宅的安防系统，当年爸在井壁装了震动传感器，能触发……”


    屏幕突然黑屏。


    秦风的对讲机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夹杂着几声闷响，随后彻底沉寂。


    “地面团队失联了。”秦风的脸色铁青，摸出腰间的手枪，“我带一队人过去支援。”


    “不用。”叶辰按住他的肩膀，目光落在服务器旁的地图上，那里用红笔标着条从筒子楼到老宅的密道，“这是当年日军侵华时留下的防空洞，直通枯井下方。”


    老陈突然一拍大腿：“对！我小时候跟我爸钻过！里面有个岔路口，往左拐能到井底下的地窖！”


    密道里漆黑潮湿，手电筒的光束在前方拉出惨白的轨迹。叶辰走在最前面，军用靴踩在积水里发出咕叽声，身后跟着叶瑶和四个拿着猎枪的老工人。越往里走，空气里的霉味越重，隐约还能闻到硝烟的气息。


    “前面有动静。”叶辰突然停住，示意所有人熄灭光源。黑暗中，传来铁锹铲土的声响，还有人在低声咒骂——是陈家的人，他们已经挖开了地窖入口。


    他掏出军用匕首，刀柄在掌心转了个圈。十五年前，他就是在这里被王坤的人按住，眼睁睁看着他们把父亲的图纸扔进卡车；十五年后，他要亲手把这些掠夺者送进地狱。


    岔路口的拐角处，有块松动的石板。叶辰撬开石板，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正好能看到地窖里的情形——六个黑衣人正围着个铁箱子，陈敬山的侄子陈少峰正用撬棍猛砸锁头，箱子里露出的图纸边角，印着叶氏的老logo。


    “就是这个！”陈少峰的声音带着贪婪，“有了这些，陈氏就能彻底垄断华东地区的机械制造！”


    叶辰对身后的人比了个手势，老工人们举起猎枪，枪口对准地窖里的影子。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踹开石板，匕首飞出去，精准地钉在陈少峰的手腕上。


    “啊——！”惨叫声在地窖里回荡。


    黑衣人瞬间反应过来，纷纷掏出枪。但老工人们比他们更快，猎枪的轰鸣声震落洞顶的泥土，两个黑衣人应声倒地，鲜血溅在泛黄的图纸上。


    陈少峰拖着流血的手腕想跑，被叶瑶伸脚绊倒，脸朝下摔进积水里。她踩着他的后背，捡起地上的撬棍，眼神里的狠劲让叶辰都愣了愣——这个在伦敦实验室里会害怕蟑螂的妹妹，此刻像头被激怒的幼兽。


    “这些图纸，是我爸的命！”叶瑶的撬棍抵住陈少峰的后脑勺，“当年你们用一百万骗走的，今天用命来还！”


    地窖深处突然传来爆炸声，震得头顶的泥土簌簌落下。秦风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喘息：“叶总！‘幽灵’的人从外面包抄过来了！至少有二十人，带着重武器！”


    叶辰看向地窖的另一头，那里有个通往老宅后院的出口。“老陈，带图纸从密道撤，去筒子楼等我。”他将叶瑶拉到身后，拔出秦风留下的另一把手枪，“我和瑶瑶从后院突围，引开他们。”


    “小少爷！”老陈急了，“后院是开阔地，太危险了！”


    “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图纸。”叶辰的目光扫过那些沾满灰尘的图纸，上面有父亲用红笔做的批注，字迹和他现在的一模一样，“告诉秦风，按第二方案行动。”


    冲出后院时，朝阳正好跃出地平线，金色的光线照亮了老宅的断壁残垣。二十多个黑衣人正围在院墙外，手里的自动步枪闪着冷光，为首的那个兜帽下露出半张脸，眼角有颗痣——是伦敦实验室里那个断了手腕的安保总监，他的袖管里，赫然装着条机械手臂，闪着金属的寒光。


    “抓住那个女的！”他嘶吼着扣动扳机，子弹打在门框上，木屑飞溅。


    叶辰拽着叶瑶冲向菜园，那里有片茂密的玉米地。奔跑中，叶瑶突然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个微型硬盘：“哥，这是‘真言’系统的终极算法，比云端备份更完整，你一定要……”


    “闭嘴！”叶辰打断她，将硬盘塞进她的衣领，“要么一起走，要么谁都别想走！”


    玉米叶划过脸颊，留下火辣辣的疼。身后的枪声越来越近，机械手臂的液压声像催命符。叶辰突然想起小时候带妹妹在这片玉米地玩捉迷藏，他总能在最后一刻找到她，而她会笑着说“哥你怎么这么厉害”。


    “趴下！”他猛地将叶瑶按在地上，子弹擦着头顶飞过，打断了玉米秆。


    翻身的瞬间，他看到远处的公路上腾起黑烟——是秦风按计划引爆了汽车炸弹，吸引了大部分黑衣人的注意力。但仍有五个人追了过来，为首的安保总监举着改装步枪，机械手臂正瞄准叶瑶的方向。


    “瑶瑶，跑！”叶辰开枪打中一个黑衣人的膝盖，趁着混乱将叶瑶往前推，“去公路找秦风，我随后就到！”


    叶瑶的眼泪瞬间涌出来，却咬着牙没回头，瘦小的身影在玉米地里快速穿梭，像当年那个总能躲开他追捕的小姑娘。


    安保总监的枪口转向叶辰，机械手臂突然弹出把军用匕首，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叶振雄的种，果然跟他一样顽固！”他一步步逼近，脚踩在玉米秆上发出咔嚓声，“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不肯把专利卖给我们吗？因为他发现了我们在给日军后裔生产武器零件！”


    叶辰的瞳孔骤缩。这个秘密，他在父亲的日记里见过只言片语，却没想到真相如此惊悚。


    “他想举报我们，所以必须死。”安保总监的机械手臂猛地挥过来，匕首划破了叶辰的胳膊，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今天，你们兄妹俩，黄泉路上陪他作伴！”


    缠斗中，叶辰滚到玉米地边缘的机井旁。这口井是后来新挖的，井口没有盖子，深不见底。他看着扑过来的安保总监，突然露出笑容，猛地侧身。


    机械手臂的惯性让对方收不住力，整个人朝着井口扑去。在他坠落的瞬间，叶辰抓住了他的机械手臂，狠狠一拽——藏在手臂里的微型炸弹掉了出来，计时器正跳动着最后十秒。


    “这是你欠我妈的！”叶辰将炸弹扔下去，转身就跑。


    爆炸声从井里传来，震得地面都在颤抖。他刚跑出玉米地，就看到秦风带着人冲过来，叶瑶也在其中，脸上还挂着泪痕，手里却举着根钢管。


    “哥！”她扑过来抱住他，声音哽咽，“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的。”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红蓝交替的灯光照亮了老宅的废墟。叶辰看着被押上车的陈少峰，还有那些躺在玉米地里的黑衣人，突然觉得阳光有些刺眼。


    老陈带着图纸跑过来，怀里紧紧抱着铁箱子，像抱着稀世珍宝。“小少爷，都保住了！”


    叶辰接过其中一张图纸，是父亲年轻时画的，角落里有行小字：“为中华之崛起而制造。”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手里攥着的那份上诉材料，上面也有这句话的笔迹。原来父母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什么，而他现在才明白。


    “通知下去。”叶辰将图纸折好，放进怀里，“陈氏集团涉嫌生产非法武器零件，所有证据移交国家有关部门。另外，启动‘叶氏重工复兴计划’，用这些图纸，造真正能强国的东西。”


    阳光彻底驱散了晨雾，照在老宅的门楣上。那里，“叶氏家宅”四个字虽然斑驳，却在阳光下透着不屈的风骨。叶辰牵着叶瑶的手，走在废墟之中，身后跟着老陈和秦风，像支走向新生的队伍。


    他知道，这场跨越十五年的恩怨，终于画上了句号。但属于叶家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篇章。


    那些藏在深渊里的罪恶，终将被阳光焚尽。


    而黎明，已经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