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戈壁的风裹着沙砾，砸在“天工一号”机甲的合金外壳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叶辰趴在机甲肩部的检修平台上，手里的扳手正拧着最后一颗固定螺栓，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在防尘面罩上晕开一小片水雾。


    “叶总，联合军演指挥部的人到了！”通讯员小赵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滋滋声，“米国‘钢铁骑士’机甲团的团长，正围着咱们的‘天工’转圈呢，嘴里不干不净的。”


    叶辰直起身，扯下面罩，露出被晒得黝黑的脸。远处的临时停机坪上，三架涂着星条旗的机甲正耀武扬威地站着，为首的那架胸口印着骷髅标志，正是号称“地面霸主”的钢铁骑士原型机。而他们的团长，绰号“疯狗”的巴顿，正用激光测距仪扫射天工一号的关节部位，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让他看。”叶辰将扳手扔给旁边的机械师，“反正看了也学不会——咱们的液压关节用了新型记忆合金，零下四十度都能保持灵活性，他们的钢铁疙瘩到这戈壁里，关节早冻僵了。”


    话音刚落，巴顿带着两个副官走了过来，皮靴踩在碎石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这就是你们中国的最新机甲？”他用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戳了戳天工一号的小腿，“看起来像堆拼凑的废铁，能通过实战测试吗？”


    翻译还没开口，叶辰已经迎了上去：“巴顿团长，不如咱们比一场？靶场里有十公里越野障碍，谁先跑完谁赢。”


    巴顿眼睛一眯，显然没料到这个东方人敢接招。他身后的副官低声提醒：“团长，他们的机甲重量比我们轻三吨，越野可能占优势。”


    “怕什么？”巴顿冷笑一声，拍了拍自己的机甲，“就算让他们先跑一公里，我也能把这堆废铁撞翻。”


    半个小时候，靶场起点线前，天工一号和钢铁骑士同时启动。引擎的轰鸣震得地面发颤，沙尘被机甲的喷射装置吹起，形成两道黄色的烟柱。


    “3，2，1，开始！”裁判的发令枪响刚落，天工一号已经像离弦的箭冲了出去。叶辰操控着机甲，在崎岖的戈壁上灵活转向，遇到沟壑直接开启辅助跳跃，落地时关节处的减震装置发出轻微的嗡鸣，稳得像猫科动物。


    反观钢铁骑士，刚跑出两公里就出了状况。戈壁的碎石卡住了它的履带，转向时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巴顿在驾驶舱里怒吼着猛踩油门，机甲却像头笨拙的大象，在一个沙丘前差点侧翻。


    “叶总，他们的左膝关节温度超标了！”小赵在指挥车通过热成像监测到数据，“温度已经到87度，再这么折腾就得报废！”


    叶辰没回话，只是操控天工一号爬上最后一个陡坡。山顶的靶标清晰可见，他甚至还有闲心让机甲对着终点线挥了挥机械臂。当钢铁骑士气喘吁吁地爬到山顶时，天工一号已经稳稳地站在终点，胸前的显示屏跳动着“用时8分17秒”的字样——比钢铁骑士快了整整三分钟。


    巴顿从驾驶舱里跳出来，脸色铁青。他盯着天工一号关节处的散热孔，突然喊道：“你们作弊！这机甲肯定装了违规推进器！”


    “要不要拆开检查？”叶辰也下了机甲，手里把玩着一块从关节上掉落的沙尘，“我们的散热系统用了航天级热管技术，你们要是想学，我可以让工程师给你们讲讲原理——不过专利费得另算。”


    周围的中国士兵爆发出哄笑，巴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突然指着远处的移动靶场：“有种比实弹射击！十个移动靶，看谁命中率高！”


    这次叶辰没犹豫。天工一号的主炮采用了华星重工自主研发的电磁轨道炮，精度比传统火炮高出三个数量级。当钢铁骑士还在调整瞄准镜时，天工一号已经完成了十发连射，远处的靶标接连爆炸，烟尘连成一串。


    “十环！全部十环！”裁判的喊声让巴顿彻底傻了眼。


    就在这时，演习指挥部的紧急通讯突然接入所有机甲的频道：“发现不明武装分子入侵靶场西侧，携带重武器，请求机甲支援！”


    叶辰和巴顿同时一愣。靶场周围是军事禁区，怎么会有武装分子？


    “是恐怖分子！”指挥车传来更详细的情报，“他们劫持了一辆弹药运输车，正往边境线冲！”


    天工一号和钢铁骑士几乎同时启动。但这次，巴顿没再耍花样，反而通过公共频道说：“左边交给我，右边你负责！”


    叶辰没回话，只是操控机甲拐向右侧山道。刚转过弯，就看到三辆越野车正疯狂逃窜，车斗里的恐怖分子举着火箭筒对准了天工一号。


    “找死！”叶辰按下武器释放键，机甲肩部的近防炮瞬间开火，弹幕像一张金属网，精准地将火箭弹拦截在半空。同时，他启动了电磁脉冲装置，越野车的引擎立刻熄火，在惯性作用下撞在山壁上。


    恐怖分子们弃车逃跑，却被从天而降的钢铁骑士拦住去路。巴顿操控机甲伸出机械臂，像抓小鸡一样将他们拎了起来，扔在地上。


    清理完现场，两具机甲并肩站在山道上。夕阳的余晖给它们镀上了一层金色，刚才的针锋相对仿佛从未发生。


    “你们的电磁炮……确实厉害。”巴顿难得地说了句实话，“我们的钢铁骑士在伊拉克，从来没遇到过这么精准的火力。”


    “实战不是为了比谁火力猛。”叶辰看着远处边境线上的界碑，“是为了守住该守的地方。”


    巴顿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下次演习，我请你们喝威士忌——不过前提是，你们得教我们的工程师怎么解决关节冻僵的问题。”


    “可以。”叶辰点头，“但有个条件——你们的机甲手册里，必须注明‘关节技术参考中国天工系列’。”


    巴顿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你这人，还挺较真。”


    当天色完全黑下来时，临时营地燃起了篝火。中国和米国的机甲兵们围坐在一起，分享着各自的军粮。巴顿举着军用罐头，对叶辰说：“其实我以前对中国的技术一直有偏见，觉得你们只会抄袭。今天才知道，是我坐井观天了。”


    “以前我们确实落后过。”叶辰喝了口热水，“但落后不代表永远落后。就像这戈壁里的红柳，看着不起眼，根却能扎进地下几十米，再大的风沙也吹不倒。”


    远处的停机坪上，天工一号和钢铁骑士静静地矗立着。月光下，两具机甲的轮廓意外地和谐，仿佛在诉说着一个道理——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靠贬低别人，而是靠正视差距，然后拼命追赶。


    半夜时分，叶辰被小赵叫醒。“叶总，指挥部发来了嘉奖令！”小赵举着平板电脑，激动得语无伦次，“说咱们的天工一号表现优异，要追加订单，还要把技术推广到边防部队！”


    叶辰接过平板，屏幕上的嘉奖令末尾，有一行加粗的字：“天工系列机甲，标志着我国重型装备技术达到世界领先水平。”


    他抬头望向窗外，天工一号的传感器正在自动扫描夜空，红色的探测光束像只警惕的眼睛。远处的边境线上，传来巡逻队的歌声，隐约能听到“我的祖国”的旋律。


    “通知车间，”叶辰放下平板，语气坚定，“明天开始设计天工二号，要求能在高原和丛林作战——我们的机甲，要能守护每一寸国土。”


    小赵用力点头，转身去传达命令。帐篷里只剩下叶辰一人，他摸出随身携带的照片——那是父亲年轻时在军工车间的留影，背景里有一台老旧的机床，上面刻着“自强不息”四个字。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国家的强大，不是靠嘴说的，是靠一件件过硬的家伙事，是靠一代又一代人，把脊梁挺直了干出来的。”


    现在，他做到了。


    天快亮时，巴顿敲开了他的帐篷。“我要回国了。”巴顿递过来一个徽章，上面是钢铁骑士的标志，“这个送你，算是个纪念。说实话，你们的机甲，让我看到了真正的技术进步。”


    叶辰回赠了一枚天工一号的合金模型：“希望下次见面，我们是在联合演习的战场上，而不是对峙的边境线。”


    巴顿接过模型，认真地敬了个军礼，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曦中，叶辰知道，这次较量，赢的不只是一场比赛。


    更是一个国家在高端制造领域，挺直腰杆的底气。


    朝阳升起时，天工一号再次启动，机械臂高高举起，像在向这片戈壁致敬。引擎的轰鸣在山谷间回荡，像一声响亮的宣言。


    属于中国机甲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而那些挡在前面的荆棘，终将被赤焰般的信念，焚烧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