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射中心的倒计时声穿透云层时，叶辰正站在控制中心的玻璃幕墙前，掌心的冷汗浸湿了那份折叠三次的发射参数表。


    长征九号的箭体在夕阳下泛着银白色的金属光泽，箭身上印着的“华星动力”四个字，是他带领团队用七百三十个日夜，在无数次爆炸和失败中，硬生生烙上去的印记。


    “叶总，北美太空总署的观摩团到了，就在后排。”副总工程师老王碰了碰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紧张，“他们的首席工程师盯着我们的氢氧发动机看了快十分钟，眼神不对。”


    叶辰回头，果然看见一群金发碧眼的老外正围着显示屏低语，为首的络腮胡男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动，屏幕上赫然是华星动力自主研发的“天枢”发动机三维拆解图——这是三天前内部服务器被攻破后泄露的核心数据。


    “他们想看笑话。”叶辰将参数表塞进西装内袋，金属表链硌得肋骨生疼，“半年前他们还在国际航天论坛上说，中国五十年内造不出推力超过三千吨的液氧甲烷发动机。”


    老王的喉结动了动：“可数据泄露……会不会影响发射？刚才燃料加注时，传感器出现了0.3秒的延迟，跟泄露图纸里的隐患点完全吻合。”


    叶辰的目光落在控制台前的年轻工程师身上，小姑娘正红着眼圈核对数据，键盘敲得飞快。她叫林薇，是发动机燃料控制系统的负责人，也是三天前发现服务器被黑的人，这三天几乎没合眼。


    “林薇，最后一次压力测试结果。”叶辰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控制中心。


    林薇猛地抬头，眼里布满血丝：“液氧贮箱压力稳定在5.8MPa，涡轮泵转速42000转/分钟，各项指标……符合发射要求！”最后几个字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倒计时走到“10”时，控制中心的门被推开。北美太空总署的首席工程师举着平板电脑闯进来，屏幕上是他们的发动机测试报告：“叶先生，你们的燃料控制阀设计有致命缺陷！我们的模拟显示，升空后三十秒就会爆炸！”


    他的翻译还没说完，叶辰已经按下了发射确认键。


    “5！”


    “4！”


    络腮胡男人气急败坏地冲向控制台，却被安保人员拦住。


    “3！”


    “2！”


    叶辰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推力曲线，那是用数百次爆炸换来的完美弧线。


    “1！”


    “点火！”


    巨大的轰鸣声震得玻璃幕墙嗡嗡作响，长征九号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刺破云层，加速度计的读数瞬间突破3G。控制中心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有数据跳动的“滴滴”声在回荡。


    升空十五秒，一级火箭分离，完美无瑕。


    升空三十秒，燃料控制阀压力值突然波动，屏幕上的曲线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向下凹陷。


    “不好！”老王的声音发颤。


    络腮胡男人发出嗤笑：“我说过，你们的技术就是个笑话！”


    叶辰却突然笑了，他按下手边的红色按钮——那是林薇熬了两个通宵设计的备用控制程序。


    屏幕上的曲线在触底瞬间猛地反弹，比之前更加平稳。


    “是自适应调节系统！”林薇突然尖叫起来，眼泪混合着喜悦滚落，“我们在泄露的数据里埋了假参数，他们的模拟结果根本不准！”


    控制中心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叶辰看着屏幕上逐渐远去的箭体，想起半年前在巴黎航展上，络腮胡男人当着全世界媒体的面，将他递过去的合作意向书扔进垃圾桶：“中国的航天技术，只配给我们提鞋。”


    那时的他，只能攥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而现在，长征九号正以每秒7.9公里的速度挣脱地心引力，箭体上的“华星动力”四个字，在太空中反射着太阳的光芒。


    “叶先生，能解释一下备用系统的原理吗？”络腮胡男人的语气软了下来，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


    叶辰没理他，转身走向林薇，在她面前立正，郑重地敬了个礼：“谢谢你，守住了华星的底线。”


    林薇愣了愣，突然捂住脸蹲在地上哭了起来。这三天，她承受的压力远超常人——北美黑客的持续攻击，内部的质疑声，还有对自己技术的怀疑，几乎将这个刚毕业两年的小姑娘压垮。


    “叶总，北美太空总署发来了紧急通讯请求，说愿意出三倍价格购买我们的发动机技术！”通讯员的声音带着激动。


    叶辰看向窗外，长征九号的残骸已经坠入太平洋，而它搭载的“天宫三号”空间站核心舱，正在预定轨道展开太阳能帆板，像一只在太空中展翅的雄鹰。


    “告诉他们，”叶辰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技术可以交流，但不卖。因为这不是商品，是一个国家的航天脊梁。”


    控制中心的大屏幕上，突然切入了新华社的直播画面。主持人激动地播报着：“我国自主研发的长征九号运载火箭发射圆满成功，标志着我国进入重型运载火箭俱乐部，华星动力研发的‘天枢’发动机，推力达到世界领先水平……”


    画面切到了国际反应，欧洲航天局局长在新闻发布会上说：“我们愿意与中国在深空探测领域展开深度合作，特别是在发动机技术方面……”


    络腮胡男人脸色铁青地看着屏幕，突然转身往外走，经过叶辰身边时，低声说了句：“我们低估了你们。”


    叶辰没回头，只是望着太空中那颗缓缓转动的核心舱。那里，有华星动力提供的三十七个核心部件，每一个都刻着“中国制造”的印记。


    “叶总，国防科工委的电话，说要给我们记一等功！”老王举着电话跑过来，手都在抖。


    叶辰笑了笑，从内袋里掏出那份被汗水浸透的参数表，轻轻放在控制台上。表格的背面，是他半年前写下的一句话：“让中国的火箭，飞得更高。”


    控制中心里，不知是谁起头唱起了国歌。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年轻的工程师们互相拥抱，泪水混着笑容在脸上流淌。林薇擦干眼泪，走到控制台前，开始编写下一次发射的参数。她的屏幕上，已经有了新的目标——火星。


    叶辰走出控制中心时，夜空已经布满星辰。发射塔架的灯光像一串巨大的珍珠，在夜色中格外明亮。远处的测试车间里，新的“天枢二号”发动机正在进行试车，轰鸣声远远传来，像巨龙在低吼。


    他掏出手机，给女儿打了个视频电话。


    “爸爸，火箭飞上天了吗？”屏幕里的小姑娘举着望远镜，正趴在阳台栏杆上看星星。


    “飞上去了。”叶辰指着夜空中那颗移动的亮点，“你看，那颗最亮的星星，就是爸爸他们送上去的。”


    “哇！”小姑娘欢呼起来，“爸爸好厉害！等我长大了，也要造火箭，送爸爸去月亮上！”


    叶辰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眶有些发热。


    挂了电话，他站在发射中心的广场上，看着漫天繁星。忽然觉得，那些曾经被嘲笑的梦想，那些在实验室熬过的日日夜夜，那些在失败中流的眼泪和汗水，都在这一刻，有了最好的归宿。


    远处的试车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响亮。


    那是中国航天的心跳。


    那是华星动力的脉搏。


    那是无数追梦者，向着星辰大海，发出的最响亮的呐喊。


    叶辰知道，长征九号的发射成功，只是一个开始。


    更遥远的深空，更艰巨的挑战，还在等着他们。


    但他不怕。


    因为他身后，是一群敢想敢干的中国航天人。


    因为他脚下，是这片永远孕育奇迹的土地。


    夜风吹过，带着火箭燃料的特殊气味。叶辰握紧拳头，望着那颗在夜空中闪耀的“天宫三号”，嘴角扬起自信的笑容。


    下一站，火星。


    我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