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拍打着华星重工总部的落地窗，豆大的雨点在玻璃上砸出密集的水痕，像无数只急促的手指在叩门。


    叶辰站在窗边，指尖划过冰冷的玻璃，目光穿透雨幕，落在厂区中央那座刚刚封顶的金属塔楼上。塔身缠绕的避雷线在闪电中泛着银光，那是即将投入使用的“天穹”量子通信基站——全球高度最高、信号覆盖最广的量子传输枢纽，三天后将迎来国际电信联盟的验收。


    “叶总，欧洲电信联盟的代表团已经到楼下了。”秘书小陈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递过来的平板上，直播画面里一群西装革履的老外正撑着伞站在雨里，为首的男人正是欧洲电信联盟主席菲利普，他手里捏着份文件，脸色阴沉得像这天气。


    叶辰接过平板，指尖在屏幕上放大菲利普手里的文件。虽然看不清具体内容，但那文件边缘的烫金徽章他认得——是国际电信联盟的技术封锁令，三个月前，以欧洲企业为主导的十五个国家联合签署，禁止向华星出口任何与量子通信相关的核心材料。


    “他们来的正好。”叶辰将平板放在桌上，转身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金属密封箱，箱子上的密码锁闪烁着红光，“告诉菲利普，我在顶楼实验室等他，带不带人随他便。”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叶辰点开加密通讯软件，给基地的老战友发了条消息：“‘天穹’的备用电源系统调试好了吗？”


    几乎是秒回：“放心，柴油机组和太阳能电池组双备份，就算全城断电，也能撑七十二小时。另外，咱们的人已经渗透进代表团的技术团队，他们带的检测设备里，有三个暗装了病毒程序。”


    叶辰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早就料到欧洲人不会甘心，“天穹”一旦启用，将直接打破欧洲企业在量子通信领域的垄断地位，他们必然会在验收时耍手段。


    顶楼实验室的恒温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金属的混合气味。叶辰将金属箱放在光学实验台上，输入密码的瞬间，箱盖“咔嗒”弹开，露出里面层层缓冲棉包裹的物件——一块巴掌大的深蓝色晶体，在无影灯下折射出幽微的光，晶体内部仿佛有无数星点在流动。


    这是华星自主研发的“星核”量子晶体，也是“天穹”基站的核心部件。三天前，最后一批进口晶体在海关被扣押，技术团队用七十二小时不眠不休，用国产材料复刻出了这块晶体，各项参数比进口货还要高出17%。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带着一身寒气的菲利普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五个技术专家，每个人手里都提着黑色检测箱，箱角的欧盟徽章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叶先生，别来无恙。”菲利普的中文带着浓重的口音，他将那份文件摔在实验台上，纸张在气流中掀起边角，“这是国际电信联盟最新的决议，鉴于贵公司的‘天穹’基站使用了未经认证的‘非标准材料’，我们决定暂缓验收，并且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叶辰拿起文件，目光扫过签名栏，十五个国家的公章密密麻麻盖在上面，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野兽。他忽然笑了，将文件推回菲利普面前：“菲利普先生，您说的‘非标准材料’，是指这个吗？”


    他掀开晶体上的缓冲棉，深蓝色的“星核”在灯光下流转着微光。


    菲利普身后的技术专家突然发出一声低呼，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更是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半步——那是德国量子物理研究所的权威专家霍夫曼，半年前曾公开宣称“中国十年内不可能研制出量子晶体”。


    “这不可能！”霍夫曼推了推眼镜，声音发颤，“你们的晶体纯度最多只能达到99.2%，这种透明度……至少99.99%！”


    “以前是不行，但现在可以了。”叶辰拿起晶体，对着灯光转动，晶体内部的星点随着角度变化，在墙上投射出复杂的光斑，“我们用了新型的分子束外延技术，将杂质含量控制在百万分之一以下。倒是贵公司上个月发布的‘蓝钻’晶体，据我所知，因为纯度问题，已经导致三个基站信号中断。”


    菲利普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一把夺过晶体，递给霍夫曼：“检测！现在就检测！我倒要看看，这东西是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么神！”


    霍夫曼颤抖着将晶体放进检测仪器，屏幕上的数据开始跳动。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的蜂鸣声和窗外隐约的雷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屏幕上，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当纯度数值定格在99.997%时，菲利普身后的专家团发出一阵骚动。有人掏出手机疯狂打字，有人脸色苍白地低下头——这个数值，比目前国际最高标准还高出0.005%，意味着华星的技术已经彻底碾压了欧洲企业。


    “这……这不可能！”菲利普抢过检测报告，手指在数字上用力戳着，像是要把那串数字戳烂，“你们肯定篡改了检测数据！霍夫曼，用我们自己的设备再测一次！”


    霍夫曼刚要打开自己的检测箱，叶辰突然按住他的手：“不必麻烦了，我知道你们的设备里装了什么。”他拿起桌上的激光笔，对准霍夫曼的检测箱按下开关，一道红光扫过箱体，箱壁上立刻浮现出三个绿色的光点，“这是我们的反间谍装置，只要检测到未经授权的程序，就会自动标记。”


    霍夫曼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手忙脚乱地想合上箱子，却被叶辰一把按住。


    “别急着关。”叶辰从抽屉里拿出个U盘，插入检测箱的接口，“我给你们的设备升级下系统，免得等会儿验收‘天穹’时，突然‘死机’。”


    屏幕上闪过一行行代码，原本隐藏在程序深处的病毒被逐一剥离，像一条条被拽出的毒蛇。菲利普看着那些滚动的代码，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那些病毒程序是他亲自授意植入的，原本计划在验收时启动，让“天穹”的信号系统瘫痪，没想到被叶辰当场戳穿。


    “你早就知道了？”菲利普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恐。


    “在你们的技术团队入住酒店时，就知道了。”叶辰拔下U盘，将其掰成两半扔进垃圾桶，“菲利普先生，做生意讲究诚信，玩阴的没意思。”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警报突然响起，红色的警示灯在天花板上旋转，刺耳的蜂鸣声穿透耳膜。小陈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手里的对讲机还在滋滋作响：“叶总，不好了！‘天穹’基站的主电源被切断了，备用系统也启动失败，塔身的避雷线被雷劈断，现在整个基站都在冒黑烟！”


    菲利普的嘴角瞬间扬起一抹得意的笑，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任务完成”的消息：“看来天意也不站在你这边。没有基站，再先进的晶体也没用。”


    叶辰没理他，径直走到通讯台前，按下红色按钮：“启动‘雷霆’预案。”


    对讲机里传来基地老战友沉稳的声音：“‘雷霆’已启动，三分钟内恢复供电。另外，刚才切断电源的那伙人，已经被我们的人控制住了，是欧洲电信联盟雇佣的黑客团队，藏在对面的写字楼里。”


    菲利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猛地看向窗外，对面写字楼的某个窗口突然闪过一道强光，像是有人用激光笔在打招呼。


    三分钟后，警报声戛然而止。小陈的对讲机里传来欢呼：“电源恢复了！避雷线自动修复装置启动，基站一切正常！”


    菲利普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摔出蛛网般的裂痕。他身后的专家团成员面面相觑，有人甚至开始偷偷往门外挪——他们知道，这次是彻底栽了。


    叶辰走到菲利普面前，捡起地上的手机，屏幕虽然碎了，但还能看清刚才的消息记录，里面赫然是菲利普指挥黑客切断电源的指令。


    “菲利普先生，”叶辰将手机塞进他怀里，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验收可以继续，也可以取消。但我得提醒你，‘天穹’基站不仅是华星的项目，更是联合国‘数字地球’计划的核心枢纽。你们今天做的事，已经不是商业竞争，而是在阻挠全球数字技术的进步。”


    他顿了顿，指了指实验台上的“星核”晶体：“这块晶体，我们准备量产。价格是你们‘蓝钻’晶体的三分之一，欢迎全球任何企业来采购——当然，不包括那些签署了封锁令的国家，除非他们先撕毁协议，公开道歉。”


    菲利普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知道，叶辰这是下了最后通牒，要么低头认错，要么彻底失去量子通信的市场，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窗外的暴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正好落在“星核”晶体上，折射出的光斑在墙上拼出一个完整的地球图案。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一群穿着工装的技术人员涌了进来，每个人手里都举着检测报告，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光。


    “叶总，‘天穹’基站的信号测试结果出来了！”


    “覆盖范围达到了预期的120%，连南极科考站都收到了信号！”


    “欧洲的几个主要城市，信号强度比他们自己的基站还高30%！”


    叶辰看着眼前沸腾的人群，忽然想起三年前，技术团队在简陋的实验室里，用最原始的方法调试晶体时，有人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让全世界都用咱们的技术？”


    那时他说：“快了，只要咱们守住初心，总有一天，他们会求着用咱们的东西。”


    现在，这一天来了。


    菲利普在一片喧闹中，缓缓摘下眼镜，对着叶辰深鞠一躬：“叶总，我代表欧洲电信联盟，为之前的封锁令道歉。我们愿意撕毁协议，并且希望能采购贵公司的‘星核’晶体，参与‘天穹’基站的后续建设。”


    叶辰伸出手，与他交握的瞬间，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潮湿。


    “合作可以，但有个条件。”叶辰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清晰而坚定，“未来的技术标准，必须由所有参与国共同制定，不能再由少数人垄断。”


    菲利普重重地点了点头。


    阳光越发明媚，穿透雨幕的光线在厂区的积水里映出一道绚丽的彩虹，一端连着“天穹”基站，另一端，仿佛延伸到了遥远的天际。


    叶辰走到窗边，看着那道彩虹，仿佛看到无数个像“天穹”这样的基站，正在世界各地拔地而起，它们用无形的信号编织成一张巨网，将整个地球连接在一起。


    而这张网的起点，就在脚下这片土地。


    他掏出手机，给女儿发了条消息：“爸爸做到了，以后全世界的小朋友，都能用上爸爸做的通信设备了。”


    很快收到一张画，上面是个歪歪扭扭的基站，塔顶插着面小红旗，旁边写着一行稚嫩的字：“爸爸最棒！”


    叶辰笑着将手机贴在胸口，感受着那一点点来自家的温度。


    他知道，“天穹”只是一个开始。


    未来还有更多的技术壁垒等着去打破，还有更广阔的世界等着去探索。


    但只要这颗为国为民的初心不变，脚下的路，就永远不会迷茫。


    实验室里的欢呼声还在继续，夹杂着不同国家的语言，却都在诉说着同一个事实——属于中国智造的时代，已经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