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箭推进剂的刺鼻气味漫进指挥中心时，叶辰正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鲜红的数字从“10”跳动到“9”，玻璃幕墙外，长征十号运载火箭的箭体在夕阳下泛着银白色的光，箭身印着的“华星动力”四个字，是他亲手题写的——这是国内首款民营研制的液氧甲烷发动机，推力足以将三十吨载荷送入近地轨道。


    “叶总，北美太空探索公司的代表又在外面闹了。”助理小陈的声音带着紧张，手里的平板电脑上，直播画面里的金发男人正对着镜头咆哮，“他说我们的发动机抄袭了他们的专利，还说要联合国际航天局禁掉我们的发射许可。”


    叶辰的目光落在屏幕角落的实时监测数据上。液氧贮箱的压力稳定在0.8MPa，涡轮泵转速误差不超过0.5%，每一项参数都远超设计标准，这是华星动力三百多名工程师熬了七百多个日夜的成果，跟所谓的“抄袭”没有半毛钱关系。


    “让他闹。”叶辰按下通讯器按钮，声音传到发射台，“各单位注意，最后检查一遍，五分钟后进入不可逆程序。”


    指挥中心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大屏幕，连呼吸都放轻了。角落里，头发花白的总工程师老王攥着保温杯，指节发白——他年轻时参与过第一代运载火箭研制，当年因为发动机推力不足，眼睁睁看着卫星坠入太平洋，今天，他要亲眼见证属于中国民营航天的突破。


    倒计时走到“3”时，北美代表突然冲破保安的阻拦，闯进指挥中心，手里举着份文件：“叶辰！你必须停止发射！这是专利侵权警告函，否则我们将冻结你们在海外的所有资产！”


    叶辰连头都没抬，指尖在控制台上轻点，将发动机的燃料流量再提升3%。“你的警告函，还没火箭燃料值钱。”他看着屏幕上的推力曲线稳步上升，“三年前你们拒绝出售发动机技术时，就该想到今天。”


    北美代表气得脸色涨红，突然伸手去抢控制台上的紧急停止按钮。小陈眼疾手快地拦住他，两人扭打在一起时，倒计时刚好走到“0”。


    “点火！”


    随着指挥员的吼声，火箭底部喷出橘红色的火焰，热浪瞬间席卷发射台，连几公里外的指挥中心都能感受到震动。火箭像支离弦的箭，拖着长长的尾焰刺破云层，速度表上的数字疯狂跳动：1马赫、5马赫、10马赫……


    指挥中心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老王激动得老泪纵横，抱着身边的年轻工程师哭出声：“看见了吗？我们自己的发动机，也能推这么高！”


    叶辰走到窗边，看着火箭变成天边的一个亮点，最终消失在云层里。通讯器里传来箭载计算机的汇报：“一级分离成功，二级发动机启动正常，目标轨道高度780公里……”


    北美代表瘫坐在地上，看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飞行数据，面如死灰。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国际航天市场的格局要变了——中国民营航天，不再是只能依附别人技术的追随者。


    “把他‘请’出去。”叶辰对保安说，语气里听不出喜怒，“顺便告诉他们，华星动力的下一代发动机，推力会是现在的两倍，欢迎他们来买技术授权，友情价，八亿美金。”


    指挥中心的笑声还没停，航天局的加密通讯就接了进来。局长的声音带着激动：“小叶！干得漂亮！空间站的扩展舱段就靠你们的发动机了！还有，月球基地的货运任务，也给你们！”


    叶辰笑着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夜幕降临时，庆功宴在发射中心的食堂举行。没有山珍海味，只有大盘的红烧肉和冰镇啤酒，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工程师们举着酒杯互相碰击，说着研发时的糗事——有人在试车台边睡了三个月，有人为了盯数据三天没合眼，还有人把婚期推迟了整整一年。


    “叶总，您当年说要造中国人自己的大推力发动机，好多人都说是天方夜谭呢。”老王举着酒杯走过来，眼里闪着光，“现在想想，还是您有魄力。”


    叶辰和他碰了下杯，啤酒沫溅在手上：“不是我有魄力，是大家敢做梦。”他指着窗外的星空，“您看，那些星星以前只敢远远看着，现在我们的火箭，能摸到它们了。”


    这时，小陈举着手机跑过来，屏幕上是国际航天联合会的最新公告：“叶总！他们撤销了对我们的专利指控，还说要推荐您当副主席呢！”


    “副主席就免了。”叶辰笑着摆手，“告诉他们，我们更关心的是，什么时候能把华星的月球车送上月球，在上面插面五星红旗。”


    人群里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有人拿出手机，直播着这场简陋却热烈的庆功宴，弹幕瞬间刷屏：


    “这才是中国硬核浪漫！”


    “发动机一响，黄金万两！”


    “月球车什么时候出发？我捐一个月工资！”


    叶辰看着屏幕上滚动的留言，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他想起五年前，华星动力刚成立时，只有一间租来的仓库和二十几个人，最困难的时候，连买燃料的钱都凑不齐。是那些素不相识的网友捐了款，是航天局的老专家送来珍藏的图纸，是工人们自愿降薪也要把项目做下去……


    “其实我们最该敬的，是那些相信我们能成的人。”叶辰举起酒杯，对着手机镜头，也对着窗外的星空，“今天，火箭替我们捎了句话——中国人的航天梦，自己圆！”


    欢呼声震得窗户嗡嗡作响。远处的试车台还亮着灯，那里的团队已经开始调试下一代发动机。叶辰知道，长征十号的成功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更遥远的征途——月球、火星、小行星带……


    他掏出手机，给女儿发了段火箭发射的视频，配文：“爸爸的火箭上天了，等你长大了，咱们一起去月球看看。”


    很快收到女儿的回复，是张画着火箭和星星的画，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爸爸最棒！我要当第一个登上火星的中国女孩！”


    叶辰笑着擦了擦眼角的湿润。夜风吹过，带着火箭燃料的余味，却让人觉得格外清爽。他抬头望向星空，银河像条璀璨的带子横亘在天上，仿佛在为今夜的成功作证。


    而属于他们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明天一早，新的发动机蓝图就会铺在绘图桌上，新的试车计划会排满日程，新的梦想，会在这片承载着希望的土地上，继续生长。


    就像那枚刺破苍穹的火箭，永远向着更高、更远的地方，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