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幽灵船”的甲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叶辰蹲在集装箱阴影里，看着三个穿着雨衣的男人将黑色塑料袋扔进海里，袋口渗出的暗红色液体在浪涛里晕开，像朵腐烂的花。


    “叶队，热成像显示船舱里还有七个人，都集中在底舱。”耳机里传来苏晴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滋滋声，“国际刑警那边确认了，这艘船登记在‘白鲸’航运公司名下，背后老板是欧洲黑手党分支，专门走私人口和古董。”


    叶辰摸出腰间的消音手枪，枪管在闪电的白光里泛着冷光。三小时前，他收到线报，说妹妹当年的主治医生被绑上了这艘船——十年前，正是这位医生伪造了妹妹的死亡证明，而幕后指使，据说就在船上。


    甲板尽头的探照灯突然扫过来。叶辰迅速翻滚到通风管道旁，金属格栅的缝隙里，能看到底舱的铁笼里蜷缩着几个身影，其中一个穿白大褂的老者，正是他要找的周医生。


    “动作快点！老板说天亮前必须靠岸，把这批‘货’转移到仓库。”一个刀疤脸踹了踹铁笼，钥匙串碰撞的声音在雨声里格外清晰。


    叶辰的指尖在管道锁扣上划过，这是意大利产的AB锁，防撬性能极强，但他靴子里藏着的特制钢针，是三年前在北境军区学的“绝活儿”，专开这种锁。


    “咔嗒。”


    锁扣弹开的瞬间，他像只夜猫钻进管道。里面弥漫着机油和霉味，透过格栅往下看，刀疤脸正拿着名单点名，每念到一个名字，就有人在旁边的账本上画勾，字迹和当年妹妹病历上的签名如出一辙。


    “周明远，编号73。”刀疤脸敲了敲铁笼，“老板说了，等这批交易完成，就让你‘退休’，去南美过好日子。”


    周医生抖着嗓子哀求：“我不想去南美……当年的事我什么都不会说，放我走吧……”


    “放你走？”刀疤脸冷笑，“你知道老板藏在瑞士银行的账户密码，还想活着离开？”


    叶辰的瞳孔骤然收缩。瑞士银行？他立刻想起父亲留下的那本日记，里面提到过一个神秘账户，密码是妹妹的生日。难道……


    管道突然震动起来。船身猛地倾斜，显然是撞上了暗礁。刀疤脸骂了句脏话，转身往驾驶舱跑，剩下的两个守卫也跟着追了出去，底舱瞬间只剩铁笼里的人。


    叶辰抓住机会踹开格栅，落在底舱的声响被外面的雷声掩盖。他用钢针打开铁笼锁，周医生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是‘白鲸’！他们老板是赵天成的堂兄，赵四海！当年他让我改病历，就是为了霸占你们叶家在欧洲的产业！”


    “我妹妹还活着？”叶辰的声音发颤，手枪差点脱手。


    周医生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刀疤脸带着人回来了，手里的霰弹枪指着他们：“抓住他们！老板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叶辰将周医生护在身后，消音手枪连开三枪。子弹精准地打中三人的膝盖，惨叫声混着雷声炸开。他拉起周医生往楼梯跑，刚到甲板就看到一艘快艇正往船尾靠，船头站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正是赵四海。


    “叶辰，好久不见。”赵四海举着望远镜，语气像在聊天气，“令妹在我那里过得很好，只要你把叶家在米兰的酒庄转让协议签了，我就送她回来。”


    叶辰的目光落在快艇甲板上的显示器上——画面里，一个和妹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正坐在轮椅上，对着镜头流泪：“哥，救我……”


    “你骗不了我。”叶辰突然笑了，“我妹妹小时候被烫伤过，左胳膊有块月牙形的疤，她没有。”


    赵四海脸上的笑容僵住，猛地将望远镜砸在甲板上：“给我杀了他！”


    快艇上的机枪突然喷出火舌。叶辰拽着周医生跳进海里，子弹在水面上激起密密麻麻的水花。他浮出水面时，正好看到“幽灵船”的船舱冒出火光——是苏晴远程引爆了他提前安装的炸药。


    “叶队，海岸警卫队还有五分钟到！”苏晴的声音带着喘息，“我查到赵四海在瑞士银行的账户，已经申请冻结了！”


    海浪将他们推向岸边。叶辰拖着周医生爬上海滩时，天边正好划过一道惊雷，照亮了远处警灯的红光。周医生瘫在沙地上，终于说出了真相：“你妹妹当年确实没死，是被赵四海送到了精神病院……三年前，她逃出来了，现在在……”


    话没说完，他突然捂住胸口，嘴角涌出黑血。叶辰掰开他的嘴，发现舌根下藏着颗氰化物胶囊，已经被咬碎了。


    警笛声越来越近。叶辰望着翻涌的黑海，雨水打在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他知道，赵四海跑不了，妹妹的下落，总有一天会查清。


    这时，手机在防水袋里震动起来。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只有一张照片——米兰酒庄的葡萄园里，一个女孩背对着镜头，左胳膊的月牙形疤痕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照片的背景里，有架私人飞机正准备起飞。


    叶辰握紧手机，指节泛白。他转身对赶过来的警察亮出证件：“申请国际通缉，目标赵四海，他要逃去米兰。”


    雨还在下，但天边已经透出微光。叶辰知道，这场横跨十年的追寻，终于要到终点了。


    他摸出父亲留下的钢笔，在沙滩上写下妹妹的名字，海浪冲上来，字迹被抹去，却像刻在了他的心里。


    下一站，米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