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亚，槟城港口。


    潮湿的海风裹着咸腥味扑在脸上，叶辰站在集装箱码头的阴影里，看着远处货轮上卸下的木箱被搬运工扔进卡车。木箱上印着的“精密仪器”字样被海水泡得发皱，可从装卸时发出的金属碰撞声来看，里面装的绝不是什么仪器。


    “叶先生，这批货是三天前从赵氏集团的海外分公司转运过来的。”老周的侄子周明压低声音，指节在平板电脑上点了点，调出一份加密文件，“根据我爸留下的线索，这里面至少有五十支改装步枪，还有三箱塑胶炸药。”


    叶辰的指尖在冰冷的集装箱壁上划过，铁锈沾在指腹上，像层洗不掉的血痂。赵峰虽然倒了，但他在东南亚的残余势力还在——以“宏业贸易”为幌子的黑帮团伙，正想把这批军火转卖给当地的反政府武装，用黑钱填补赵氏破产后的窟窿。


    “他们的接头人是谁？”叶辰问。


    周明放大平板上的监控截图，画面里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正在和卡车司机交谈，脖子上挂着的金链子在阳光下晃得刺眼。“外号‘金蛇’，是宏业贸易的实际掌控者，也是当年帮赵峰洗钱的主谋。”


    叶辰的目光落在金蛇手腕上的表链上——那是块限量款百达翡丽，表背的刻字隐约能看出是“赵”字。看来这人不仅吞了赵氏的赃款，连赵峰的私人物品都敢占为己有。


    “今晚八点，他们会在城郊的橡胶园交易。”周明补充道，“买主是‘赤手党’的人，据说跟当地警署的高层有关系。”


    叶辰抬眼看向港口办公楼的方向，三楼的百叶窗后有个黑影一闪而过。他扯了扯嘴角，果然，他们的到来早就被盯上了。


    “把这批货的清单发一份给国际刑警联络处。”叶辰转身往码头外走，脚步踩在积水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另外，告诉槟城警方，就说有人举报橡胶园涉嫌非法种植罂粟。”


    周明愣了愣：“用罂粟引开他们？可赤手党的人……”


    “警署高层和赤手党勾结，未必会真心查案。”叶辰打断他，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出一行字，“但罂粟是国际禁毒署的红线，只要消息传出去，他们不得不派人去。到时候，我们正好浑水摸鱼。”


    他发送的收件人是“林氏集团东南亚分部”，内容只有三个字：“备船。”


    傍晚的橡胶园弥漫着乳白色的胶汁味，蝉鸣声被远处的摩托车引擎声打断。金蛇带着五个手下守在仓库外，手里的AK47枪口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人怎么还没来？”一个瘦高个踢了踢脚下的木箱，“该不会是耍我们吧？”


    金蛇啐了口唾沫，金链子随着动作晃了晃：“放心，赤手党的老大跟我拜过把子，这批货他们急着用。”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再等半小时，没来就直接炸了仓库走人，省得夜长梦多。”


    他们没注意到，仓库顶的通风管里，叶辰正用夜视镜观察着下方的动静。周明在他身后，手里攥着根细钢丝，另一端系着仓库里的消防喷淋系统开关。


    “警方的人已经到橡胶园外围了。”周明的耳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他们正在跟赤手党的人对峙，说是要搜查罂粟。”


    叶辰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准备。自己则摸出从码头顺来的扳手，慢慢拧开通风管的螺丝。


    下方突然传来争吵声。金蛇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没说两句就爆了粗口：“妈的！警察怎么会来？告诉他们，老子这里没罂粟！让他们滚！”


    挂了电话，他脸色铁青地挥手：“不等了，把货搬上卡车，换个地方交易！”


    手下刚打开仓库门，叶辰突然踹开通风管的挡板，整个人像只鹰隼般扑了下去。落地时的冲击让地面震了震，他手里的扳手正好砸在最近那个手下的手腕上，AK47“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有埋伏！”金蛇反应最快，抬手就想开枪。


    但周明比他更快。钢丝猛地被拉紧，仓库顶上的喷淋头瞬间炸开，水柱像无数把利剑刺下来，打湿的地面变得湿滑难行。


    叶辰借着水雾的掩护，一个滑铲抄起地上的AK47，枪托砸在金蛇的膝盖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金蛇惨叫着跪倒在地，金链子掉在积水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扭曲的脸。


    “赵峰没告诉你，背叛他的人下场都很惨吗？”叶辰用枪管抵住他的太阳穴，声音在水声里显得格外冷，“那些军火，还有你吞的赃款，现在吐出来，还能留条全尸。”


    金蛇的牙齿打着颤，目光瞟向仓库角落的炸药箱——那里有个远程引爆器，是他留的后手。可没等他伸手，周明已经扑过去，一脚将引爆器踢进了排水沟。


    “叶先生，警方的人快进来了！”周明举着从金蛇身上搜出的账本，额头上的冷汗混着水往下淌，“赤手党的人被拦住了，国际刑警的直升机也快到了！”


    叶辰看了眼倒在地上哀嚎的几个手下，突然笑了。他抓起金蛇的金链子，用力一拽，表链上的“赵”字深深嵌进掌心：“告诉赤手党，这批货我替赵峰‘还’给他们了。”


    仓库门被撞开时，警方的手电筒光束扫过来。叶辰已经带着周明从后门溜了出去，身后传来金蛇的嘶吼：“是叶辰！他是叶辰！”


    码头的快艇上，周明看着平板电脑上弹出的新闻——宏业贸易涉嫌走私军火被捕，赤手党与警署高层勾结的证据被曝光，国际禁毒署已介入调查橡胶园的罂粟案。


    “叶先生，我们接下来去哪？”周明递过来一瓶水。


    叶辰望着远处渐渐消失的槟城灯火，海风吹起他湿透的衬衫，露出后背还没愈合的伤疤——那是当年被赵峰的人砍的。


    “回南江。”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赵峰还有最后一笔账，该算了。”


    快艇破开海浪的声音里，他的手机收到林董发来的消息：“赵峰在狱里试图自杀，被拦住了。他说想见你，不然就把当年陷害你的证据全毁了。”


    叶辰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随即敲出两个字：“等着。”


    有些债，必须当面讨。


    就像有些伤疤，总得撕开了，才能彻底愈合。


    快艇的引擎声越来越响，像头劈开黑暗的巨兽，朝着黎明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