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亚，槟城港。


    潮湿的海风裹着咸腥味撞在集装箱上，发出空洞的回响。叶辰靠在锈迹斑斑的铁架旁，看着远处货轮烟囱里冒出的黑烟，在灰蒙蒙的天上拖出一道丑陋的尾巴。


    “人到齐了？”他低头看了眼腕表，时针刚跳过晚上八点。


    身后传来皮鞋踩过碎石子的声音，林氏集团东南亚区负责人陈默快步走来，手里攥着份泛黄的文件袋：“查清楚了，赵氏在槟城的代理叫坤沙，是本地最大的地下钱庄老板，手里还握着三条走私线路。”


    叶辰接过文件袋，指尖刚碰到封口，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摩托车引擎声。七辆改装过的越野车突然从集装箱夹缝里冲出来，车灯在黑暗中划出刺眼的光轨，像群蓄势待发的野兽。


    为首的越野车停下，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壮汉叼着雪茄走下来。他脖子上挂着串骷髅头项链，左手无名指上的金戒指在灯光下闪得晃眼——正是坤沙。


    “叶先生？”坤沙吐掉雪茄，脚碾在烟头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赵峰的事，我听说了。”


    叶辰没说话，只是把文件袋扔了过去。坤沙的手下接住，拆开后刚翻了两页，脸色就白了——里面是他近三年帮赵氏洗钱的流水，每一笔都标着对应的走私货物清单，甚至包括上个月那批被海关截获的军火。


    “你想怎么样？”坤沙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的枪。


    “很简单。”叶辰的声音在海风中透着冷意，“把赵氏存在你钱庄的资金转到这个账户，再把你们合作的证据交出来。”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串瑞士银行的账号。坤沙的瞳孔猛地收缩，那串数字他太熟悉了——那是东南亚反贪局的秘密账户。


    “你疯了？”坤沙突然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狠戾，“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敢动我的人，还没活过第二天的。”


    叶辰抬头看向夜空，云层正在慢慢散开，露出半轮残月。他抬手看了眼时间，八点十五分——和他跟槟城警署约定的时间，刚好差了一刻钟。


    “是吗？”他忽然侧过身，看向坤沙身后的集装箱，“那你不妨问问他们，我能不能活到明天。”


    坤沙猛地回头，就见二十多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特警正从集装箱顶上跳下来，手里的微冲泛着森冷的光。为首的警督举着扩音器吼道：“坤沙，你涉嫌洗钱、走私、非法持有武器，现在被捕了！”


    枪声突然响起。


    是坤沙的手下开的枪，子弹擦着叶辰的耳边飞过，打在铁架上迸出一串火星。叶辰顺势翻滚到集装箱后，陈默已经掏出了藏在腰间的手枪，精准地打中了刚才开枪的那人手腕。


    “砰！”


    坤沙想开车逃跑，可越野车的轮胎不知何时被扎破了，车身歪歪扭扭地撞在集装箱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他刚打开车门，就被特警的麻醉针射中脖子，踉跄两步后重重摔倒在地，花衬衫上沾满了污泥。


    混乱中，叶辰走到坤沙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忘了告诉你，你钱庄的电脑系统，刚才已经被我们的人黑了。”


    坤沙的眼睛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了那里。


    叶辰站起身，看了眼被特警押走的坤沙手下，对陈默道：“把证据送交警署，顺便告诉他们，坤沙的钱庄里还藏着去年槟城博物馆失窃的那批文物。”


    陈默愣了愣，随即点头：“明白。”


    海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得集装箱上的锈屑簌簌往下掉。叶辰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条消息，是林董发来的：“国内那边，赵氏的残余势力已经全被清掉了，法院刚下了一审判决，赵峰无期徒刑。”


    他回复了个“收到”，抬头时正好看到警署的直升机从头顶飞过，探照灯在海面上扫过，把翻涌的浪涛照得像片碎玻璃。


    “叶先生，”陈默递过来瓶水，“接下来去哪？坤沙的上线在曼谷，要不要……”


    “不急。”叶辰拧开瓶盖，喝了口凉水，“先让槟城警署审着，我们去看看赵氏在马六甲的码头。”


    他望着远处货轮的轮廓，嘴角勾起抹淡笑——赵峰以为把资金转移到东南亚就能高枕无忧，却忘了这里的水，比国内深得多，也脏得多。


    而他，最擅长的就是在浑水里摸鱼。


    越野车重新启动时，陈默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刚才特警说，半小时前收到匿名举报，说坤沙今晚要在码头交易军火。”


    叶辰看着窗外倒退的集装箱，没说话。


    那通举报电话，是他用坤沙的私人号码打的。


    用他的名义送他上路，这大概是对赵峰最好的“回礼”。


    车窗外，残月终于挣脱了云层，把清辉洒在海面上。叶辰摸出那份从坤沙手里拿到的合作协议，指尖划过“赵氏集团”的落款，忽然觉得这几个字，像极了墓碑上的刻痕。


    只是不知道，下一块墓碑上，该刻谁的名字。


    他拿出手机，给曼谷警署的老朋友发了条消息：“查一下坤沙的上线，越详细越好。”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越野车正驶离港口，前方的公路在夜色里蜿蜒伸展，像条通往未知的长蛇。而叶辰知道，这条路上，注定会有更多惊雷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