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董的酒杯刚碰到桌面，旋转餐厅的落地窗外突然炸开一团火光。


    不是烟花的绚烂，是带着金属焦糊味的爆燃。火光裹着黑烟从跨海大桥的方向升起，把半边夜空染成了烧红的烙铁色。


    “怎么回事？”林董皱眉去摸手机，财经频道的紧急插播已经跳了出来——赵氏集团的私人码头发生爆炸，疑似赵峰的亲信在销毁走私账本时引燃了仓库里的柴油。


    叶辰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顿了顿。老周三分钟前发来的定位，正好在码头三号仓库。


    “老周有危险。”他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起身时带倒了椅子，金属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尖叫。


    林董一把拉住他：“特警已经过去了，你现在过去是添乱！”


    “他手里有赵峰和海外黑帮的交易记录。”叶辰扯开他的手，眼神亮得吓人，“那是把赵氏钉死在棺材里的最后一颗钉子。”


    电梯下行的数字跳得像慢镜头。叶辰点开通讯录里“老周”的号码，听筒里只有忙音，像是有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信号塔的喉咙。


    停车场的宾利被他开出了赛车的架势。轮胎碾过减速带时，他抓起副驾的应急手电筒，光束刺破挡风玻璃外的夜色，把前方的路照得像条绷紧的白绳。


    “码头监控显示，有三辆无牌面包车刚冲了出去。”林董的声音从蓝牙耳机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车牌号被遮挡了，但车型和三年前东南亚军火走私案里的那批一致。”


    叶辰猛打方向盘，宾利擦着一辆集装箱货车的车尾拐进辅道。后视镜里，被甩开的路灯像串倾倒的多米诺骨牌，光流在镜片里碎成星子。


    “让海关把所有出海口的闸口封死。”他盯着导航上跳动的红点——那是老周的手机定位，正以每秒三十米的速度往码头边缘移动，“告诉特警，别用重武器，仓库里有易燃易爆品。”


    码头的铁门被他直接撞开。栏杆扭曲的瞬间，他看到了三号仓库的铁皮顶正在塌陷，火苗像群红蛇从裂缝里窜出来，舔舐着堆在门口的木箱。


    “老周！”


    他扯掉领带冲进浓烟，手电筒的光束在晃动的人影里扫过。三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正把一个人往面包车上拖，那人的胳膊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却死死咬着嘴里的塑料袋——那是装账本的密封袋。


    “放开他！”


    叶辰的吼声惊得其中一人回头，脸上的刀疤在火光里像条蠕动的蜈蚣。那人举起钢管就砸过来，风声带着铁锈味擦过叶辰的耳边。


    他没躲。


    左手攥住钢管的瞬间，右手已经攥成拳头。指骨撞在刀疤脸的肋骨上，发出的闷响像有人踩爆了装满水的气球。


    另两人掏出了弹簧刀。寒光在浓烟里划出弧线时，叶辰正拖着刀疤脸的身体往旁边甩，刀刃擦着他的西装后背划过，撕开的布料里露出半截防弹衣——那是林董的司机在他出门时硬塞给他的。


    “砰！”


    仓库的横梁突然砸下来，火星溅在叶辰的手背上。他借力踹翻身边的油桶，柴油在地面漫开的瞬间，他抓起老周嘴里的塑料袋塞进怀里，反手将人扛到肩上。


    “往东边跑！特警在那边！”他对着老周的耳朵吼，声音盖过了身后的爆炸声。


    刚跑出没两步，面包车的引擎突然咆哮起来。车灯像两柄长枪刺过来，叶辰抱着老周往旁边的集装箱后滚，车轮擦着他的头皮碾过地面，碎石子嵌进了他的侧脸。


    “抓住他！账本在他身上！”


    嘶吼声从三个方向传来。叶辰看着围上来的人影，突然笑了——他怀里的打火机，是刚才庆功宴上林董给他点雪茄用的。


    柴油还在往这边漫。


    他摸出打火机的瞬间，特警的直升机正好掠过仓库顶。探照灯把他的影子投在集装箱上，像尊张开翅膀的修罗。


    “想拿账本？”他按下打火机，火苗在指尖跳了跳，“来啊。”


    火光冲天而起的刹那，他抱着老周滚进集装箱的夹缝。热浪掀飞他的西装外套时，他清楚地听到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像被扔进油锅的蚂蚱。


    直升机降落在空地上时，医护人员正给老周做紧急处理。叶辰蹲在警戒线外，看着消防栓喷出的水柱在火海里开出白花，忽然觉得掌心有点烫——那是账本塑料袋上印着的“赵氏集团”logo，正被他的体温熨得发皱。


    “赵峰的海外账户全被冻结了。”林董的电话打进来时，背景音里有香槟开瓶的脆响，“他儿子刚在机场被拦下，行李箱里装着两公斤可卡因。”


    叶辰抬头看向直升机的探照灯，光束刺破浓烟的样子，像极了他小时候在乡下见过的犁田的犁——把板结的土地翻过来，让藏在底下的虫豸无所遁形。


    “账本……”老周的声音气若游丝，手还在往叶辰怀里抓。


    “在。”叶辰按住他的手，指尖沾着对方伤口渗出的血，“放心，能让赵氏断子绝孙。”


    老周的眼睛亮了亮，像是放下了千斤重担，头一歪晕了过去。


    救护车的鸣笛声里，叶辰摸出怀里的账本。塑料袋被熏得发黑，但里面的纸张依旧平整。他想起赵峰在竞标会上拍着胸脯说“这块地我志在必得”的样子，忽然觉得好笑——有些人总以为自己能吞下整个世界，却忘了喉咙就那么细，太大的骨头是会噎死的。


    远处的火光渐渐小了下去。特警队长走过来拍他的肩膀，手背上的烫伤在探照灯下泛着红光。


    “林董说，庆功宴移到医院顶楼了。”队长递给他瓶矿泉水，“他让我转告你，别把血蹭到他的新地毯上。”


    叶辰拧开瓶盖灌了两口，水流顺着下巴淌进衣领，带着铁锈味的凉意在胸口漫开。他望着被消防车围起来的仓库，忽然想起老周刚才说的话——赵峰的账本里，还夹着南郊地块化工池的原始检测报告，比他们手里的那份详细十倍。


    看来这场戏，还能再加场安可。


    他把空水瓶扔进垃圾桶时，手机收到条陌生短信，发件人显示为“未知”，内容只有一行字：“东南亚那边有动静了，他们想把赵氏的烂摊子甩给我们。”


    叶辰笑了笑。甩？哪有那么容易。


    他摸出打火机，火苗在指尖明明灭灭，像颗攥在掌心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