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像块浸了墨的绒布，沉甸甸压在青阳市上空。


    城东旧工业区，废弃的炼钢厂里，锈迹斑斑的管道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厂房里炸开，赵天虎捂着胸口倒飞出去，狠狠撞在铁架上，一口血混着碎牙喷在地上。


    “姓叶的，你敢阴我！”他挣扎着抬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缓步走来的男人。


    叶辰踩着满地碎玻璃，黑色风衣下摆扫过铁锈，声音比这秋夜还冷：“阴？比起你五年前在我妹妹药里加料，这点手段算什么？”


    赵天虎浑身一颤，脸上血色瞬间褪尽：“你……你都知道了？”


    “知道的，比你想的多。”叶辰弯腰，捡起脚边一根断裂的钢管，指尖轻抚过锈迹，“当年你赌输了钱，欠我爸的高利贷还不上，就对一个刚上初中的小姑娘下手，够出息。”


    钢管在他手里转了个圈，带着破风的锐响。


    赵天虎慌了，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叶辰，那事是我不对，但我也是被人逼的！是张老板……对，是张启明让我干的！他说只要让你家乱了，他就能吞并你爸的厂子！”


    “张启明？”叶辰眉峰微挑，眼底寒光更盛，“看来今晚该清的账，不止一笔。”


    他话音未落，厂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十几个手持钢管的壮汉涌了进来，为首的正是赵天虎的表哥，外号“刀疤强”的混头。


    “天虎！怎么回事？”刀疤强看到地上的血迹，眼神一狠，“姓叶的，你敢动我赵家的人？今天让你横着出去！”


    赵天虎像是看到救星，嘶吼道：“哥！废了他！这小子知道了当年的事，不能留！”


    刀疤强挥了挥手，十几个壮汉立刻围了上来，钢管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叶辰缓缓站直身体，将风衣扣子解开，露出里面黑色紧身衣勾勒的流畅肌肉线条。他活动了下手腕，指骨发出“咔咔”的脆响。


    “五年前你们动我妹妹时，就该想到有今天。”


    “少废话！上！”刀疤强一声令下，最前面的壮汉已经挥着钢管砸了过来。


    叶辰侧身避开，手肘顺势撞在对方肋骨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壮汉惨叫着倒地。


    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剩下的人愣了愣，随即像疯了一样扑上来。


    钢管挥舞的风声、闷哼声、骨骼断裂声在厂房里交织。叶辰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带着破风的锐响，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


    刀疤强看得眼皮直跳。他混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么能打的人。叶辰的动作不算花哨，却招招致命，钢管到了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时而横扫如鞭，时而直刺如枪。


    不过三分钟，十几个壮汉已经躺了一地，没一个能再爬起来。


    叶辰甩了甩钢管上的血珠，一步步走向刀疤强。


    刀疤强双腿发软，手里的钢管“当啷”掉在地上：“叶……叶哥，误会，都是误会！我表弟不懂事，我替他给你赔罪！”


    “误会？”叶辰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五年前，我妹妹躺在病床上抽搐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误会？”


    他抬脚，踩在刀疤强的膝盖上。


    “啊——！”凄厉的惨叫声刺破夜空，刀疤强的膝盖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叶辰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认识她吗？”


    刀疤强疼得浑身发抖，看着照片上的女孩，瞳孔骤缩：“是……是小雅……”


    “她才十四岁。”叶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她总说，长大要当医生，救好多好多人。”


    他抬手，钢管重重砸在刀疤强的另一条腿上。


    又是一声惨叫。


    “可惜啊，”叶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翻滚的刀疤强，“她没机会长大了。”


    赵天虎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想往厂房深处跑。


    叶辰转身，手腕一扬，钢管像道黑色闪电飞了出去，精准地穿透了赵天虎的小腿。


    “啊——！”


    “跑？”叶辰缓步走过去，蹲在赵天虎面前，扯出他口袋里的手机，“给张启明打个电话。”


    赵天虎哭着摇头：“不……不要……他不会放过我的……”


    叶辰捏住他的下巴，眼神冷得像冰：“现在的你，还有资格选吗？”


    手机被强行按开免提，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张启明油腻的声音，“天虎？事办得怎么样了？叶辰那小子解决了没有？”


    叶辰拿过手机，声音平静无波：“张总，好久不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张启明惊疑不定的声音：“叶……叶辰？你没死？”


    “托你的福，活得好好的。”叶辰看着地上哀嚎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张总，当年你欠我家的，今晚，该连本带利还了。”


    “你想干什么？”张启明的声音带着慌乱，“叶辰，你别乱来！我现在可是青阳市商会会长，你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


    “试试就试试。”叶辰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地上，一脚踩碎。


    他站起身，看了眼腕表：“十点半，张启明的庆功宴应该刚到高潮。”


    他转身往外走，黑色风衣在夜风中扬起，像只展开翅膀的夜鹰。


    “对了，”他脚步顿住，没回头，“忘了告诉你们，你们藏在码头仓库的那批走私货，我已经匿名举报了。”


    赵天虎和刀疤强面如死灰。


    叶辰走出炼钢厂，外面停着一辆黑色宾利。司机连忙下车开门，低声道：“叶先生，张启明的庆功宴在盛世华庭顶楼。”


    “知道了。”叶辰坐进车里，闭上眼睛。


    脑海里又浮现出妹妹的笑脸。


    小雅，哥替你报仇来了。


    这一次，谁也拦不住。


    车窗外，青阳市的霓虹次第亮起，像一片虚假的星河。但叶辰知道，用不了多久，这片星河就会被惊雷劈开，露出底下藏污纳垢的根系。


    而他，就是那道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