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江省，主城区的深夜。


    霓虹渐次熄灭，只剩下零星的路灯在街道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叶辰租住的公寓里，灯光亮着。


    桌上放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上面罗列着五年前参与陷害叶家的部分人员名单。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用红笔标注着如今的职位与势力范围。


    叶辰坐在桌前，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目光落在“赵天成”三个字上时，停顿了很久。


    这个人，是当年负责审讯他的刑警队长。


    也是第一个在他面前，抛出“认罪书”的人。


    胖子端着一杯热水走进来，放在叶辰手边。


    “叶哥，都快十二点了，要不先休息吧。”


    他看着叶辰眼下的青黑，忍不住劝了一句。


    这几天，叶辰几乎没合过眼。


    白天跑遍全城搜集线索，晚上就在灯下梳理信息，整个人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


    叶辰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视线却依旧停留在文件上。


    赵天成现在是市公安局的副局长。


    官升得很快。


    快到不合常理。


    “赵天成的底子，查得怎么样了？”


    叶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胖子叹了口气：“不太好查。”


    “这个人很谨慎，当年的案子卷宗里，关于他的记录少得可怜。”


    “我托人问了问公安系统里的老关系，都说他这几年步步高升，背后好像有大人物撑腰。”


    叶辰指尖的烟微微晃动了一下。


    大人物？


    是当年那个藏在幕后的人吗？


    还是说，赵天成只是一颗被推到台前的棋子？


    “咚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响起。


    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胖子瞬间警惕起来，看向叶辰。


    这个时间，会是谁？


    叶辰皱了皱眉。


    他刚出狱没多久，除了胖子，没告诉任何人他的住址。


    “谁？”


    胖子走到门边，压低声音问道。


    门外没有回应。


    只有风刮过窗户的声音，呜呜作响。


    胖子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最近他们调查得有些频繁，难免会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难道是……对方找上门来了？


    叶辰站起身，朝胖子递了个眼神。


    示意他别轻举妄动。


    然后，他自己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戴着一顶宽檐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身形窈窕，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


    叶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认识。


    “有事吗？”


    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门外的女人终于有了反应。


    “我找叶辰。”


    她的声音很好听，却带着一丝刻意的沙哑，像是经过了处理。


    叶辰心中一动。


    对方知道他的名字。


    而且，直接找到了这里。


    “我就是。”


    叶辰没有隐瞒。


    他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我有东西要给你。”


    女人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叶辰沉默了几秒。


    “进来说。”


    他打开了门。


    女人抬起头。


    帽檐下，露出一张极其漂亮的脸。


    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尤其是一双眼睛，像寒潭一样深邃，让人看不透情绪。


    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似乎不太健康。


    她没有立刻进来，而是先打量了叶辰一眼。


    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又扫过他身上洗得发白的衣服，最后落在桌上的文件上。


    “看来，你已经开始了。”


    女人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叶辰没有接话，侧身让她进来。


    “关门。”


    他对胖子说。


    胖子点点头，反手关上了门，并且悄悄按下了反锁。


    女人走到桌前，将手里的公文包放在桌上。


    然后，她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推到叶辰面前。


    “这里面的东西，或许能帮你。”


    叶辰看着那个信封，没有立刻去拿。


    “你是谁？”


    他问。


    女人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像冰山上的雪莲，带着一种疏离的美。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你只需要知道，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共同的敌人？


    叶辰挑了挑眉。


    “赵天成？”


    他试探着问道。


    女人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淡淡地说：“打开看看吧。”


    叶辰拿起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叠照片，还有几张纸。


    他抽出照片，一张张看过去。


    照片的背景各不相同。


    有时是高档酒店的包间，有时是隐蔽的会所，有时是赵天成的办公室。


    但每一张照片里，都有赵天成。


    而且，他身边都跟着不同的人。


    其中几张，叶辰认出了里面的人。


    都是南江省一些有名的企业家，甚至还有几个政府官员。


    他们和赵天成在一起，举止亲密，显然关系不一般。


    更让叶辰在意的是，有一张照片里，赵天成正和一个男人握手。


    那个男人，叶辰也认识。


    是当年叶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叫叶明远。


    当年叶家出事之后，叶明远第一个跳出来，宣布和叶家划清界限，并且趁机吞并了叶家不少产业。


    这几年，他靠着那些产业，混得风生水起，成了南江省小有名气的富豪。


    没想到，他竟然和赵天成有联系。


    叶辰的眼神冷了下来。


    看来，当年的事情，牵扯的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他放下照片，拿起那几张纸。


    上面是一些银行流水记录。


    数额巨大，而且转账记录很隐蔽，显然是经过了精心的处理。


    但还是能看出，这些钱的源头，大多指向了叶明远的公司。


    而收款人，虽然名字被隐去了，但账号的尾号，和赵天成常用的一个私人账户尾号一致。


    “这些东西，你是怎么得到的？”


    叶辰看着女人，眼神锐利。


    这些都是极其私密的东西。


    能拿到这些，说明这个女人的能量不小。


    女人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水。


    动作优雅，却带着一丝警惕。


    “你不需要知道过程。”


    “你只需要知道，这些东西能让赵天成身败名裂。”


    “甚至，能让他把当年的事情，都交代出来。”


    叶辰看着她。


    这个女人，神秘，强大，而且对他的事情似乎很了解。


    她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帮自己？


    “你想要什么？”


    叶辰直接问道。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个女人付出这么多，不可能没有目的。


    女人笑了笑。


    “我想要的，和你想要的，其实差不多。”


    “我要赵天成，还有他背后的人，付出代价。”


    “至于其他的……”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等你扳倒赵天成之后，我们再谈。”


    叶辰沉默了。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说的是不是真的。


    但他知道，这些东西，对他来说，确实很重要。


    有了这些证据，他就能先从赵天成下手。


    撕开一个口子，再一步步挖出后面的人。


    “好。”


    叶辰点了点头。


    “我收下了。”


    “谢谢。”


    女人站起身。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她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


    叶辰叫住了她。


    女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就不怕，我拿着这些东西，反而先对付你？”


    叶辰问道。


    他想看看，这个女人的反应。


    女人笑了。


    笑得有些玩味。


    “如果你有那个本事，尽管可以试试。”


    “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


    “因为，我知道的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包括……五年前，你被送进监狱的真正原因。”


    叶辰的瞳孔猛地一缩。


    真正原因？


    难道当年的事情，还有他不知道的隐情？


    他刚想再问，女人却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


    留下叶辰和胖子面面相觑。


    “叶哥，这个女人……”


    胖子有些担忧地说。


    他总觉得，这个女人身上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叶辰没有说话，只是拿起那些照片和文件，重新看了起来。


    眼神越来越冷。


    不管这个女人是谁，有什么目的。


    至少，她给的这些东西，是真的。


    这就够了。


    赵天成。


    叶明远。


    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叶辰将文件收好，放进抽屉里锁好。


    然后，他看向窗外。


    夜色更深了。


    但他知道，属于他的黎明，已经不远了。


    而那个神秘的女人，就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


    在他原本就不平静的计划里，激起了新的涟漪。


    他隐隐有种感觉。


    这个女人的出现，不仅仅是为了帮他对付赵天成。


    她背后，一定还藏着更大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很可能和他，和叶家当年的事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叶辰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不管是什么秘密，他都会查清楚。


    他不仅要复仇，还要知道当年的真相。


    全部的真相。


    窗外的风，似乎更紧了。


    吹动着窗帘，发出轻微的声响。


    像是在预示着，一场新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