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妖僧下线

作品:《作壁上观

    达摩达多猩红的瞳孔中倒映着谢随的身影。


    忽而,他竟阖上双目,盘膝而坐,口中念念有词,却听不清在说什么。


    看着达摩达多装神弄鬼的模样,谢随没有半分犹疑提剑刺去。


    剑锋抵至达摩达多胸前一寸时,骤然僵住。


    谢随眉头一皱,不禁加重手中的力道,三分,六分,八分,直至十分......


    最后他已经使出了全部力道,真气贯透剑身。但剑锋依旧停在原处,似撞上一堵无形的铜墙,纹丝不动,丝毫近不了达摩达多的身。


    不对。


    谢随心神一动,想抽剑回身,却已是晚了。


    长剑像是被铸进铁壁,非但抽不回,连松手弃剑都已不能。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无形中将他死死咬住,不进,不退,


    谢随眼底寒光一闪——这妖僧果然邪门。


    就在此时,达摩达多猛然睁眼。


    无眉的眼眶中,竟是一双红得发邪的眸子。


    视线相接的刹那,万籁死寂。


    木屋、山林、日光……世间万象一寸寸在谢随眼前崩塌,只剩那对红瞳在虚无中旋转,越来越快。


    越来越快。


    谢随渐渐脱力,整个人向下坠去。达摩达多嘴角微扬,枯掌如刀,抬手劈过去。


    就在掌风触及的刹那,谢随眼中骤然迸出最后一丝清明——他咬碎满口腥甜,将全身残力尽数灌入剑锋!


    剑刃猛地向前一挣,狠狠扎进达摩达多腰腹。


    可他也避不开那记劈掌。


    “砰”的一声闷响,谢随如断线之筝倒飞出去,脊背狠狠撞上屋外的古松,落叶混着白雪,簌簌而下。


    就在这声轰响传来时,陆云衣浑身一震。


    她猛地回头,正看见那道身影重重跌落在树下。日光惨白地照着他身上。


    “少将军——!”


    她跌跌撞撞扑过去,纤细的手指拨开落在谢随身上的积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少将军……少将军你醒醒……”


    混沌之中,那个温软的声音像破开浓雾的刀锋,狠狠刺进谢随涣散的意识里。


    ……是陆云衣。


    谢随倏然掀开了眼帘,看清眼前之人。


    正要说话,呛出一口淤血。方才那一掌劲力浑厚,几乎震散他周身经脉。所幸他早有防备,一直提着丹田一口气,五脏虽未碎裂,内伤还是不轻。


    再抬眼时,他瞳孔骤缩——


    被一剑贯穿腰腹的达摩达多,竟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那柄玄铁长剑还插在他身上,随着他的脚步一下下晃动着。他竟就这么拖着剑,一步一步,从木屋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谢随牙关一咬,硬生生从地上撑起身子,将陆云衣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少将军!”陆云衣声音抖得厉害,她刚才看见他嘴角的血迹,“你的伤……”


    那颤抖的尾音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谢随心口。


    她一定怕极了。


    谢随没有回头,只将目光死死锁住那个步步逼近的身影,低声对陆云衣说了两个字,“别怕。”


    不过几步,达摩达多已走到日光之下。


    此刻两人才看清——他面上毫无表情,如同泥塑木雕。眼窝深处不见瞳仁,只有两簇幽红的邪火,无声燃烧。


    他忽地抬起手,攥住腹间的剑柄,猛地向外一抽——


    被他随手扔在谢随脚边,发出一声钝响。


    失去了长剑的腹部,只剩一个血洞,正汩汩涌出黑红色的黏稠血液,浸着袈裟蜿蜒而下。


    他却恍若未觉,只将那双燃着邪火的眼眶,缓缓转向二人。


    看着已经似妖若魔的达摩达多,谢随知道现在不是强攻的时候。他谨慎地俯身拾起剑,带着陆云衣悄悄往后退。


    后退了几步,达摩达多似乎并未察觉。


    “走!”谢随一把攥紧陆云衣的手腕,便向密林里跑去。


    正午的日头被密林切割得支离破碎,雪水顺着枯枝滴落,在积满腐叶的地上砸出深浅不一的泥洼。


    茅草缠足,枯枝拦路,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可两人谁也不敢停歇。


    然而不过片刻,那袭染血的袈裟就再度出现在视野尽头。


    不管他们往哪个方向跑,这妖僧总是阴魂不散。


    陆云衣气息已乱,脚步越来越软。谢随瞥见她苍白的侧脸,心下一沉。


    不能再这样跑下去了。


    若太阳落山,山中寒冷。到时就算不被达摩达多抓住,他们也没法熬过这山中的寒夜。


    日前派往西域查探这妖僧底细的探子,还没有消息送回京城。但如今看来,达摩达多岂止不是寻常僧人,根本已非常人。


    寻常人受了那样重的伤,早就该倒下。可这妖僧却任由腰腹间的血窟窿敞着,一路紧追他们,仿佛那具身体不过是副不知痛楚的躯壳。


    而他一再伺机接近云衣,口口声声要“迎神女回西域”……这话哄骗无知乡民或许可行,但谢随一个字也不信。


    此刻看着那双燃着邪火的眼眶,一个骇人的念头骤然清晰——


    这妖僧的修为恐怕本就来自阴邪之道。而他盯上云衣,定然是存了更加诡谲险恶的念头。


    昨夜,他原本已经到上京城门口,但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当即调转马头,迎着漫天飞雪奔回山中。


    果然天未破晓,便迎面撞见了疾驰下山报信的暗卫。


    他们将大慈恩寺后山搜遍了,不见陆云衣踪影。


    他便命众人便分头寻找,他凭着直觉一路找到那个小木屋,那里似乎已经是大慈恩寺后山的另一面了。


    随后与达摩达多那番追逐缠斗,又误入了这片更险更深的密林。


    这里山势更险,山林更密,满地荒草缠着枯枝,不见半分人迹。谢安他们一时半刻,怕是寻不到这里了。


    眼下,只能靠自己。


    谢随握着陆云衣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他绝不能让陆云衣被那妖僧带走。


    陆云衣察觉到他指节越来越僵,咬牙将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可谢随却突然停下了。


    “少将军?”她喘着气,茫然地看向他,“怎么不走了?”


    方才的疾驰牵动了内伤,谢随闭目压下一口翻涌的气血,才伸手轻轻顺了顺她的背。


    他迅速扫视四周,将她带到一株古树后,又用枯草匆匆掩了掩她的身形,“待在这儿,别出声。”


    说完,他提剑向前走了几步,在一片稍显开阔的荒草间站定,转过身,静静等着达摩达多。


    不过两息之间,那染血的绛红色身影便追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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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达摩达多胸口的血已经凝住,脸色却透出死气的乌黑,眼眶中的猩红黯了黯。


    他一见谢随便提掌攻上来,谢随却早已做好准备,目光刻意避开那双发邪的眼睛,只凭剑锋感知掌风来势,亦守亦攻。


    谢随的武功都是在沙场上淬炼出来的,一招一式皆是杀招。他的长剑几次撕开袈裟,在对方身上添了数道血口,可达摩达多好像感受不到痛楚,对谢随的攻势丝毫不减。


    谢随也不好过,他虽伤了达摩达多,自己却也是硬挨了数掌,喉间一股股血气在翻涌。


    躲在暗处的陆云衣紧紧捂住嘴,看着两道浴血缠斗的身影,指尖掐进掌心,却不知如何才能帮上忙。


    她蜷在一团,手不小心碰到了胸口坠着的一物,她一把握住。


    玉哨!


    对,少将军说过,玉哨一响就会有人来救她。


    那是不是......现在吹响,也会有人来救他们?


    她几乎没有犹豫,将冰凉的玉哨抵到唇边,用尽全身力气一吹,


    “哔——!”


    一声尖锐的哨音,骤然刺破密林的死寂,向整座山林荡开。


    打斗中的两人同时转头,望向哨音传来的树丛。


    达摩达多骤然收掌,身形疾掠,直扑那片荒草!


    谢随紧随其后,却仍是迟了一瞬——枯草已被一只染血的手拨开,露出了陆云衣苍白的面容。


    一抹妖异的笑爬上达摩达多乌黑的脸。他伸出手,直向陆云衣抓去。


    谢随心中一急,凌空翻身挡在陆云衣身前,剑光如电,狠狠劈斩下去!


    “咔嚓”一声骨肉闷响,达摩达多的右臂竟被齐肘削断!


    剧痛令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左掌随之暴起,带着比先前凌厉数倍的罡风,重重轰在谢随胸口。


    长剑脱手飞出,谢随如遭重锤,整个人被用力地砸到地上。五脏六腑仿佛全都碎了,他蜷在地上,连呼吸都扯出血沫。


    达摩达多眼眶中的猩红再度炽烈地燃起来。他看着地上再难起身的谢随,将所有残存之力尽数灌入左掌,嘶声裂空。


    “去——死——!”


    掌风裹挟着冰雪与杀意,劈头斩下。


    等耳旁的风重新吹动,预想中的杀招并未落下。


    谢随抬眼——


    却见陆云衣双手紧握他那柄染血的长剑,剑锋刺穿了达摩达多的心口。


    那双猩红的眼骤然失神,血色如潮水般褪去。达摩达多终于阖上眼帘,重重栽倒在地。


    见他终于不动了,此地仍是不宜久留。


    陆云衣慌忙转身去扶谢随,“少将军,我们走……”


    她架着谢随,一步一踉跄地往山下挪。


    雪混着血泥泞了山路,谢随大半重量都压在她肩上,沉重的呼吸在她耳边响着。


    她将指尖死死扣住谢随的腰带,紧紧搂住他,生怕他会滑落下去。


    他们身后,那双本已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只剩一片死寂的空洞。


    达摩达多左手艰难抬起,指尖捻着一颗漆黑的佛珠,用尽最后一口气,用力一掷!


    “咻——”


    佛珠破空,正中陆云衣膝窝。


    她腿上一软,惊叫还未出口,便与谢随一同失去平衡,顺着陡峭的山势滚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