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蠢货
作品:《作壁上观》 月亮升入中天,寒气沉沉,墙边的秋虫声早已稀落。悬光阁内,烛光泠泠,谢随顺着那架铁力木千秋书架慢慢踱着步,谢安谢平身着劲装,立在桌前。
冷寂的秋夜,只听得见烛火的爆裂声和谢平沉稳拙朴的声音。
谢平语速不快,有条不紊地汇报着京中的情景,“阿史那这几日趁着公主进宫,果然在偷偷动作。”他取出抱在胸前的右手,比了一个“二”。
谢随脸上依旧毫无波澜,从鼻腔中传出一声冷哼,“看来乌国王上的叔父还贼心不死,说说吧,看他能搞出什么花架子。”
“属下跟了六日,前两日他频繁出入香满楼,第三天他没去,二皇子去了。”谢平声音低了几分。“后来几天二皇子都流连于香满楼。”
“蠢货!”谢随无言地摇了摇头,晋安帝四个儿子,就这个老二最蠢,谁在他耳朵边说句话,都能让他跳一跳。幸好他有个会笼络帝王心的好母妃,不然,都不知杀了几回头了。
“那我们就看看这个蠢货会做什么蠢事出来吧。”
谢随目光沉静如水,骨节分明的手指叩着书架的书,一本本地敲过,又不紧不慢地开口,“这几日,有何异常?”
少将军还是问到了云衣姑娘,果然很在意呢。
“回少将军,”谢安回道,“云衣姑娘一切都好,只是这几日格外忙碌,三姑娘偶尔也来,说是要给三姑娘的首饰铺画首饰样子,这几日都在房中作画。”
谢安看着书桌上没有打扫干净的糕点屑,“云衣姑娘这几日还常吩咐她身边的连云出府买糕点零嘴……”谢安语气不自觉轻快起来,惹得旁边的谢平都觉得他是不是有毛病,回禀正事,怎么又开始吊儿郎当。
咻尔,谢随的眼神变得锐利,向谢安甩了一记眼刀。他的食指关节扣在一个云纹的木匣子上。
谢安虽已在谢随身边十五年了,但谢随生气时狠戾的眼神,他也着招架不住。
像一把被寒冰淬炼过的铁枪,用最锋利的枪尖突然抵在他的后颈窝。
谢安打了个激灵,全身紧绷,赶紧拱手,前倨后恭。正色道,“是三姑娘喝茶时,不小心喷了茶水上去”
“云衣姑娘和三姑娘一起擦干净了。”谢安低着头不敢与谢随对视,他不是要刻意隐瞒,这不是还没说到这儿吗。
他又赶紧补充道,“里面也擦干净了!”
“里面?”谢随语速极慢,每个字都重重地落在地上,看来蠢货不只二皇子的安庆府有,他定国公府还有一个。谢随的声音越发阴翳,“还打开了?谢璇打开的?”
“不,不是。”
谢随料想也不是,谢璇这个丫头从小怕他的紧,书房都不敢进,料她也不敢动他书房中的东西。
在强大的压迫感下,谢安说话的气息都不稳了,“是,是云衣姑娘,她打开检查里面的东西有没有坏。”
迅速地抬眼瞟了一眼谢随的神色,又随即低下,“没,没坏,里面的手钏没有损坏,云衣姑娘便又重新放进去了。”
谢随两道浓眉锁住,重新开始沿着千秋书架走,“她还打开了什么?”
“没有!其他的东西都没动”谢安头都快埋地上了,
走完书架,谢随的鹰眼又逡巡了书房一圈。继续盯着谢安,眼皮堪堪掀开,看起来眸色淡淡,只有他们这种近卫才知道,少将军越是平静的眼神,越是危险。
“为何不报?”
“这几日少将军忙着昭华公主的护卫布防,属下还未来得及……”
“说起来倒是我的不是了?”谢安扯着嘴角不住地点头。
“属下不敢!”谢安终于跪下了,他匍匐在地上,不敢再多言。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恨自己长了张嘴巴。
谢随抬手一挥,“自己去领罚。”
“出去吧”
谢安连滚带爬地起身走出书房,谢平鞠了一躬,也往书房外走。
他看着谢安好笑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他们两个都是从小一起被选到上将军身边的,已经这么多年了,谢安从小马马虎虎的性子,到现在还是没个正形,成天在危险边缘试探。
房门关上,书房中便只剩谢随一人。
谢随又站回到书架另一侧,将架子上的匣子打开。
眸中闪过一瞬亮光,他凝视着匣中安静躺在里面的手钏。
拿起来,注视着已经看过千百次的手钏,又想起当时它出现时的诡异场景。
那日他中箭清醒过来,伤势太重,整个人昏昏沉沉,修养了两日。故而并没有一开始就发现这个手钏,后来他已经可以走动。起身时,才发现衣袍下落了这样一个华贵的手钏。
荒郊野岭,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如此精致的手钏。谢随肯定,这不是他带来的。连续几个月的征战,这几日又一直躲避追兵,也不可能是身边其他人的。
他们藏在这个洞窟里时,周围更没有见到一个人影,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这个手钏像是凭空出现的,十分诡异。
凭空出现?
谢随想起那个梦,那个女子,也像是凭空出现。可这个手钏就恰恰证明,不是梦,那晚窟洞中真的出现过一个女子。
所有人都是疲惫不堪,刚找到一处藏身之处,只想休息一番,还没来得及寻找水源。
是那女子听见了他找水的呼声而来,可洞窟中没有水,于是她割开手腕,将自己的血喂到谢随口中。谢随在恍惚间还是觉察出不妥,想抓却又没抓住,只能任她跑掉。
整个过程所有人竟都毫无察觉,事后也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除了这个手钏。
后来谢随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便没再作过多停留,立即启程和大部队汇合。
他想立刻对西戎发起反击,可却被他父亲按住了,说大势已去,只能静待时机。
谢随只好休整一段时间。
趁这时,谢随开始暗中调查那晚发生的种种诡异。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首先从这手钏开始,他探查了附近的村镇和几个邻国,皆没有如此精致华美的纹样,上面宝石镶嵌倒是大月国盛行的装饰,但他们的首饰上却不会描绘卷草花纹,这种纹样一般用在佛像上。
这么说来,唯一与它相似的,便是那个洞窟中的壁画上的像。
黄沙铺满崖壁,壁画不是特别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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晰了,只有壁上最下方的神女腕上的手钏还依稀可见,样子与谢随的这枚很像。
难道当真是神女下凡,垂怜他谢随命系一线,才喂他精血?助他度过那一劫?
谢随向来是不信这些鬼神传说的,他宁愿相信那是一个功法深不可测的贼人。
可若是敌人,为何还要割腕喂他血?这么大的奉献,一般常人都无法做到。
若是朋是友,为何被发现了又仓皇逃走。倘若她挟恩图报,救的可是少将军,那她以后在这贫瘠的边关可是有享不尽的好日子。
谢随想不通,这女子为了什么,不可能只是简单地喂他喝“水”。
然而,时至今日他依然没有找这样的手钏,也没有找到那个女子。
不过若那晚真的有人出现,那她定在这个世间。是神是鬼,他总会找出来的。
谢随将匣子关好,转过头来,看见陆云衣放在桌上的稿纸。
他随手翻了翻,有几张上面竟不知收敛的画着这个手钏上纹路。谢随目光沉沉,“倒是胆大。”
但其实陆云衣并不是只画了手钏上的忍冬卷草纹,她还画了蔓草卷纹,卷叶纹,宝相花纹,只是在谢随眼中,其他的都不重要。
陆云衣早上起来,便听连云说,少将军一大早就去了悬光阁。
陆云衣赶紧用完早膳,和连云带着一碟茶酥去了悬光阁。
今日守在门口的不是陆云衣熟悉的谢安,似乎是谢随的另一个近卫,叫谢平,他很少在家中,平时都是谢安跟在谢随左右。
谢平看起来更是一脸严肃,不苟言笑的样子和谢随的气质有些如出一辙。
不像谢安,面上总是随和爽朗,很好接近的样子。
“云衣姑娘。”陆云衣还未开口,谢平便先招呼了她。
“少将军说,要是云衣姑娘来了便直接进去。”
谢平语气冷冷硬硬的,但手上恭敬,他将书房门推开,示意陆云衣。“请。”
陆云衣冲谢平点点头,接过连云手中的碟子,提步跨进悬光阁。
便看到谢随又是站在窗前,窗扉打开,深秋的霜风已经变得凛冽,可谢随巍峨地立在风中,金刚石骨,比霜风还料峭。
今日谢随未着劲装,是一身灰鼠色的暗绣云纹窄袖长衫,腰间束着玉璧皮革腰带。他对着窗外,闭目沉思,长长的睫毛盖在眼睑下,已经结了一层露珠。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横在腹前,摩挲着袖口。
昨夜,他竟又梦到受伤昏迷不醒的那晚,口渴到撕裂的喉咙、浸入口中的血腥气、朦胧的女子。谢随惊醒了,他一贯是个雷厉风行之人,要做到事一定会做到,会尽快做到。
譬如与西戎之战,他一边蛰伏一边寻找机会,终于在西戎以为大晋关西无悍将,放松警惕,再次南下时,谢随率领重整的玄铁军给了他们沉重一击,从此便节节败退,直到退出关西。
如此狡猾,凶悍的西戎他都能拿下,没想到,找一个女子居然如此难,竟毫无头绪。
谢随不喜欢这种挫败感。
“少将军。”一个清越,尾音又带着些娇软的声音传进谢随耳中,打断了他的思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