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海外骗子

作品:《全村扶我卿云志,我赠村民万两金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李总编的思绪。


    小王回来了,手里拿着原稿和一份刚刚影印好的复印件。


    “李总编,影印好了。一编室的老刘看了开头,说……说他马上召集人开会研究版面。”


    小王的声音里还带着激动。


    李总编点点头,接过原稿,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污损,这才小心地装回那个牛皮纸文件袋。


    “我去一趟巴老那儿。”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社里有什么事,你先处理。处理不了的,等我回来。”


    “是。”


    李总编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去。


    经过一编室时,他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讨论声……


    “这三版全给他?那其他稿子怎么办?”


    “李总编亲自定的,你说怎么办?”


    “可这也太……这卿云才十九岁啊!”


    “十九岁怎么了?你看看这文字,这格局,这气象!你四十九了能写出来?这就是天才!”


    李总编笑了笑,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


    他知道,这部稿子一旦发表,会在《收获》内部、乃至整个文坛引起怎样的震动。


    但他更知道,有些作品,注定就是要震动世界的。


    与此同时,庐山村。


    赵总编那辆明黄色的天津大发停在周卿云的小院门口。


    周卿云把准备好的两包土特产搬到车上:一包给赵总编,一包给陈副总编。


    包裹都用麻绳仔细捆好,沉甸甸的。


    “赵叔,这都快过饭点了,要不咱们就在学校附近随便吃点你再走?”周卿云看了看表,已经快十二点半了。


    赵总编摆摆手:“不了不了,社里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呢。《山楂树之恋》加印的订单都快堆成山了,印刷厂那边天天催,发行部那边也忙得脚不沾地。”


    他拉开车门,正要上车,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转过身来:


    “对了卿云,有件事差点忘了跟你说。”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像是困惑,又像是好笑:


    “前两天,有人联系到我们杂志社,说想拿到《山楂树之恋》在苏联和日韩的发行权。对方说,宣发、印刷、发行所有成本都算他们的,而且还要给你20%的无门槛版税。”


    他顿了顿,看着周卿云:“我怎么听着这事都有点不靠谱,所以没第一时间答应。你说说,该怎么办?”


    周卿云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笑了。


    苏联和日韩的海外版权?


    还20%的无门槛版税?


    这条件,要不是对方钱多得没处花故意来送钱,那九成九是骗子。


    “是海外的出版商吗?”周卿云问。


    “不是。”赵总编摇头,“是个中国人,听口音像是东北那边的。”


    得,连海外发行商都不是,那就更可疑了。


    周卿云心里基本有了判断,但还是谨慎地说:


    “赵叔,这事先放一放吧。怎么看都像是天上掉馅饼……还是牛肉馅的,我怕自己吃不下。如果对方再联系,就约他面谈,看看究竟什么来路。”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赵总编点头,“就怕是不法分子来骗版权的。你是不知道,前些年有不少老作家的海外版权就是这么被人骗走了,打官司都打不赢。所有现在咱们对海外版权这块,都是谨慎再谨慎。”


    其实周卿云也没太把这事放在心上。


    《山楂树之恋》在国内大火,是因为有适合的土壤:上山下乡的历史记忆还在,纯真的爱情观还有共鸣,改革开放初期的怀旧情绪正浓。


    但到了国外呢?


    苏联现在时局不稳,老百姓连吃饭都成问题,谁还有心思看爱情?


    日韩虽然也有纯爱文学的传统,但对书中那种特殊历史背景下的压抑和克制,他们恐怕很难理解……明明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就不能在一起?有什么阻碍是不能克服的?


    这就是文化和社会制度的隔阂。


    真要进军海外市场,周卿云心里其实有更适合的作品,只是现在还不到拿出来的时候。


    目前的重中之重是国内市场,是国内文坛,是他的《人间烟火》。


    暂时没必要拿《山楂树之恋》这种“时代限定品”去海外试水。


    “行了,这事你就别操心了,社里会处理好的。”赵总编拍了拍周卿云的肩膀,又叮嘱道,“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人间烟火》好好写出来。老李那边给了那么高的稿费,是看重你,也是给你压力。你得对得起这份信任。”


    “我明白,赵叔。”周卿云郑重地说。


    “那好,我走了。”赵总编这才钻进车里,“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到社里。”


    “赵叔慢走。”


    天津大发发动了,车尾喷出一股黑烟,缓缓驶出庐山村的小路。


    周卿云站在院门口,目送车子消失在街角,这才转身回屋。


    客厅里堆满了年货和信件,散发着各种混杂的气息。


    他站在屋子中央,环顾四周,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就在今天上午,他的作品被中国最顶级的文学期刊认可了。


    千字五十的稿费,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这一切,都像梦一样。


    但怀里那份刚刚和《收获》签订的用稿合同,却在提醒他,这不是梦。


    这是真的。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摊开稿纸,拿起钢笔,准备继续写《农》的后续。


    笔尖悬在纸上,却久久落不下去。


    脑子里乱哄哄的……


    他发现自己写不进去了。


    不是没东西可写,而是心静不下来。


    那种刚刚经历重大认可后的兴奋、激动、甚至一丝惶恐,像潮水一样冲击着他的心绪,让他无法沉入到创作的世界里去。


    他试了几次,写出来的句子干巴巴的,毫无灵气。


    最后他放下了笔。


    闭目。


    深呼吸。


    一次,两次,三次……


    他努力把那些杂念排除出去。


    稿费、版面、巴老、海外版权、赵总编的叮嘱、李总的期待……


    所有这些,都先放下。


    他现在要做的,只是回到那个世界。


    回到六十年代的黄土高原。


    回到葛全德的故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