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百万奇迹

作品:《全村扶我卿云志,我赠村民万两金

    清晨的金光洒在空洞的梧桐树枝上。


    《萌芽》杂志社的石库门小楼里,电话铃声和电报机的嘀嗒声交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总编赵明诚站在编辑室中央,手里那张刚刚从发行科送来的报表在微微颤抖。


    不是冷,是激动,是震撼,是一种近乎眩晕的狂喜。


    报表上的数字,他反复看了三遍,每次看,都感觉是自己眼花了。


    《萌芽》1988年1月刊,全国总销量:一百二十万七千八百六十四册。


    一百二十万。


    这个数字在他四十年编辑生涯中,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话。


    在中国文学期刊界,单期破百万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不再只是一本杂志,而是一个文化现象,一种时代声音。


    这样的销量正常来说应该是《故事会》、《知音》这类通俗读物才敢想的天文数字。


    编辑室里死一般的寂静,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老编辑张师傅摘下眼镜,用袖口擦着眼睛:“三十年了……我在《萌芽》干了三十年……”


    年轻编辑小王冲到电话旁,手抖着拨号:“爸!我们破百万了!一百二十万!”


    赵明诚退到办公桌前,点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看见的不是欢呼的人群,而是一个十字路口……一个《萌芽》四十年来最重要的十字路口。


    电话响了。


    陈文涛接起,脸色骤变。


    他捂住话筒,声音发紧:“老赵,《收获》李副总编。”


    编辑室瞬间安静。


    《收获》,文学界的泰山北斗,此刻来电,意味深长。


    赵明诚接过电话:“李总编。”


    “老赵,恭喜。”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中透着复杂,“一百二十万,破纪录了。”


    “运气。”赵明诚谨慎回应。


    “不是运气。”李卫国顿了顿,“你们抓住了天才。那个周卿云……《收获》为自己的傲慢看走了眼,当初《星光》之后,我们就应该主动去约稿的。”


    这话像一记重锤。


    赵明诚握紧话筒。


    “李总编的意思是?”


    “《山楂树之恋》的单行本,《收获》想做。”李卫国开门见山,“千字四十,顶格稿费。宣传资源全社倾斜。老赵,你应该知道,《收获》出单行本的分量。”


    千字四十。


    1988年,这可能是一名中国作家能拿到的最高稿费标准。


    一个二十二万字的长篇,就是八千八百元,接近万元户的标准……


    在这个人均月收入不足百元的年代,这是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巨款。


    赵明诚沉默了三秒,然后说:“李总编,《山楂树之恋》是《萌芽》发现的。”


    “所以你们更应该放手。”李卫国语气平静,“《萌芽》做青年文学起家,单行本的经验、渠道、影响力,和《收获》不在一个量级。让周卿云在更大的平台上起飞,对大家都好。”


    电话挂断后,编辑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陈文涛第一个开口:“千字四十……《收获》真下血本了。”


    “不只是钱。”赵明诚掐灭烟,“是平台,是影响力,是未来。”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一张张紧张的脸:“同志们,《收获》在抢人。接下来,《人民文学》《十月》《上海文学》……都会来抢。为什么?因为一百二十万告诉他们,周卿云不是普通作者,他是能创造奇迹的人。”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冬日的寒风吹进来,吹散了编辑室里的燥热。


    “不能再等了。”赵明诚转身,声音斩钉截铁,“《山楂树之恋》单行本,今天就必须定下来。小王,备车,去复旦。”


    “合同呢?”陈文涛问,“稿费标准怎么定?”


    赵明诚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合同草案:“千字四十,顶格。首印五万册。这是《萌芽》能给的最好条件。”


    陈文涛皱眉:“千字四十……和《收获》一样,但《收获》的体量和地位……”


    “我们是他的起点,是他的伯乐。”赵明诚拍着陈文涛的肩膀说,“文人重情,这是我们的优势。”


    上午九点半,天津大发驶入复旦校园。


    赵明诚坐在副驾驶,公文包里装着那份千字四十的合同。


    他反复摩挲着公文包的皮革,心里盘算着说辞。


    车在庐山村十七号停下。


    赵明诚整理了一下大衣,敲响了门。


    门开了,周卿云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中国古代文学史》的笔记,显然正在复习期末考。


    “赵总编?你怎么来了?”他有些惊讶。


    “卿云,有大事。”赵明诚表情严肃。


    五分钟后,两人坐在客厅。


    赵明诚没有寒暄,直接把那份一百二十万的报表放在周卿云面前。


    “看看这个。”


    周卿云接过报表,目光落在那个数字上。


    一百二十万七千八百六十四册。


    他盯着看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在纸上摩挲。


    “这是《萌芽》一月刊的最终销量。”赵明诚说,“卿云,你创造了一个奇迹。”


    周卿云抬起头,眼神复杂:“我只是写了篇。”


    “但有一百二十万人读了。”赵明诚从公文包里拿出合同,“所以,单行本的事,不能再等了。这是合同草案,你看看。”


    周卿云翻开合同。


    条款很详细:千字四十,顶格稿费。二十二万字,总计八千八百元。首印五万册,按定价1.8元算,码洋九万元。此外还有宣传计划、发行渠道、参加文学评奖的承诺。


    很优厚。


    在1988年,对一个十九岁的新人作家来说,这已经是破天荒的待遇。


    但周卿云合上合同,沉默了。


    条件是真的好,如果自己真的只有十八岁,如果自己真的是活在上一世。


    恐怕面对这样的条件,他会毫不犹豫的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大名,做着名垂文史的美梦。


    但,他不是。


    他见过未来二十年文学的辉煌,见过三十年后文学的没落。


    能被他利用的黄金时间只有这么多,他没有徐徐图之的时间。


    成名要趁早!


    赚钱也是一样!


    一名作家,稿费永远都不是他唯一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