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枪口并没有要变温的趋向，杰森只是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这笑眯眯的家伙。


    “把你的通讯器关上。”杰森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顺势把自己这边的通讯器全断掉。


    “怎么关？”埃利亚斯解下通讯器递过去，一脸愚蠢：“给俺的时候也没说咋关啊？”


    杰森嫌弃的看他一眼，伸手戳了两下，看着那极细微的信号灯关闭的那刻，杰森选择上手直接捏碎通讯器：“行了。”


    “这么硬核的踢出群聊。”埃利亚斯点评：“充满愤怒。”


    杰森没理发癫的埃利亚斯，他在便签本写下几句话后拍在了埃利亚斯脸上：“这是我的安全屋，你自己想办法过去。”


    埃利亚斯呆滞看便签，然后恍惚的看向杰森：“安全屋？韦恩庄园还不够你们住的吗，那么多空房间呢！你们不行出租一下攒一些现金流。”


    “你真的有病。”杰森这次没惯着他，摩托车顺利发动扬长而去。


    埃利亚斯在后面吃了一嘴尾气，他呸呸两下看了看通讯器的遗体长吁短叹：“这就是叛逆小孩吗，蝙蝠侠你家孩子真是百花齐放。”


    杰森的安全屋位置对于一个不太熟悉哥谭的人来说寻找起来有点困难，埃利亚斯在哥谭的阴影里回归初始技能纯当散步溜达，路过蛋糕屋还在店员的瞪视下买了一盒甜甜圈作为伴手礼。


    “不清楚我是哪里得罪店员了。”埃利亚斯敲开杰森安全屋的门再次长吁短叹：“全程对我怒目而视感觉都要来咬我了，卖我的甜甜圈还比别人贵。”


    “有没有一种可能。”杰森随意的用脚勾过来一把椅子毫不留情的吐槽道：“你或许忘了你之前和老蝙蝠整出的花边新闻。”


    这个所谓的安全屋看起来并不常作为“安全屋”使用，虽然萧条但是看起来还算干净整洁，仅余下几本书散落堆叠在地毯上有点活人气息。


    埃利亚斯的眼神从最上面那本克苏鲁神话和巨厚的一本coc跑团手册上掠过，他自然的将甜甜圈推过去：“请吃，然后和我聊聊你是怎么看见阿哈的？”


    杰森抱着胳膊坐在椅子上没接他的甜甜圈：“我没见过那谁，我只是有所感觉。”


    埃利亚斯点点头：“有所感觉？到什么程度？”


    杰森抿紧嘴微微偏头又不说话了，埃利亚斯思忖着进一步问：“幻觉？幻听？还是看见未曾发生过的事情？”


    打量着杰森的表情，埃利亚斯了然的点头：“看起来是都有。”


    “...我见过蝙蝠侠的尸体。”沉默中杰森选择开口，他说的很慢似乎在努力的进行措辞：“不止蝙蝠侠，还有夜翼他们，甚至有达米安那个毛都没长全的小崽子的。”


    “有些尸体还算完整，有些零零碎碎的。非常搞笑的是，蝙蝠侠就是死了也脱不下他那个恶心的尖角头盔，就仿佛要告诉外人这里死亡的是蝙蝠侠一样。”


    埃利亚斯思考着打断杰森：“这也是人物锚点之一，不过我知道你们宇宙似乎存在多元宇宙这个概念，在许多个宇宙中本来就存在蝙蝠侠也死掉的宇宙。”


    “我好像在这种谵妄中感染过小丑病毒。”杰森深吸一口气接着说下去：“那或许是某个宇宙发生的事情，真挺荒诞的，爱和病毒交杂着，我只能记得我当时死死的咬着自己的手腕防止自己暴起伤人。”


    “小丑病毒？”埃利亚斯惊叹：“不是，你们的小丑这么多才多艺的？！”


    “哥谭。”杰森表示了嘲讽：“你得习惯这个，如果你还要在哥谭混的话。”


    “在当时我看到了一张红色的面具，做工挺精巧的，现在想来确实不是小丑那货会喜欢的风格，那张面具一直在笑，祂或许觉得我们很有趣。”杰森一边回忆一边遏制着自己的恶心：“祂和小丑给我的感觉太像了。”


    埃利亚斯：“你的灵感真的很高，所以为何你没有信仰阿哈？甚至你会把阿哈和小丑看成一体。”


    “我们不是一问一答吗？”杰森抽出一本书扔过去，那本不算厚的克苏鲁的呼唤被埃利亚斯接在手里：“现在轮到我问了。”


    “蝙蝠侠在那个所谓神明的领域里出了什么事？”


    阴暗的蝙蝠洞内，蝙蝠侠再次对自己的血样进行了比较，无论是激素水平还是相关指标都一切正常，他没出什么事。


    如果不是身体上的，这是否可以说星神的伤害是在精神上的？蝙蝠侠认真的思考着，或许需要一点更细化的检测，借用一下瞭望塔的专业仪器，或者超人的帮助？


    “如果是精神上的。”沢田纲吉温和的在电话中发问：“我让骸走一趟看看？”


    蝙蝠侠随着沢田纲吉的声音调出六道骸的档案，一位绝顶出色的幻术师，黑手党的高级干部，心理侧写每次都到不了及格线，他疯了才会让这人随便来哥谭。


    “他似乎和埃利亚斯有私人恩怨？”蝙蝠侠婉拒道：“毕竟埃利亚斯现在暂居哥谭，我不太想把伤害范围扩大。”


    沢田纲吉：“啊？他们有私人恩怨吗？”


    蝙蝠侠：“你们不是给埃利亚斯·波纳佩下了追杀令吗？”


    沢田纲吉：“我下了追杀令吗？！！！”


    好的，那更不能让六道骸过来了。蝙蝠侠叉掉六道骸的档案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那张现在属于哈莉·奎茵的面具大约是脱胎于蝙蝠侠的缘故，面具从他脸上剥离后，布鲁斯最近总是处于一种怅然若失的恍惚感中。


    “很简单，你缺爱了。被爱和爱人都能带来快乐，看我干什么，这是你自己逻辑。”埃利亚斯大逆不道的拍拍蝙蝠侠的脑袋：“别看我这么说，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跨过去就没事，跨不过去你就变成悲悼伶人。”


    蝙蝠侠选择无能狂怒：“这种事情应该早说！”


    “你又没问！而且谁知道你选了这么诡异一个解决方式。”埃利亚斯和蝙蝠侠一块叹气：“那毕竟是个星神，我是不是说过这个问题。”


    “愚弄神明就会承担后果。”


    杰森在屋子里转悠了两圈简直想直接夺门而出：“这不是问题很严重吗？！蝙蝠侠现在需要帮助！”


    “停一下先生。”埃利亚斯再次拦人：“能行，能行，现在能行，我得说蝙蝠侠是个神奇的人，他需要的快乐很少。”


    “又恰巧他的家人，包括你在内，每一个都受不了他的甜言蜜语，多有意思，在爱和关心中你们逐渐稳定住了蝙蝠侠的存在。”


    这也是让蝙蝠侠和埃利亚斯发现家里原来有个小孩默不作声的藏着自己也受到了污染的小方式。


    杰森扒了扒自己的头发开口道：“我在幻觉里死了多少次？我自己数都数不清。”


    有时候他真的觉得哥谭烂透了，烂泥和死老鼠的味道纠缠在他的嘴巴里，这个该死的城市真该下地狱。


    当那个绿色头发小丑带着红色面具在杰森面前咯咯笑着打开自己的头盖骨；当冷漠的恨意与挑剔在那个穿着罗宾制服的杰森眼中流露出。


    但有时候又觉得，哥谭还不错。


    “在那小丑和面具后面你看见了什么？”埃利亚斯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月亮。”杰森喃喃的低语，他的思绪仿佛又陷入那场幻觉中：“有蝙蝠的影子，打在了月亮上。”


    “很亮。”一点眼泪落下：“很漂亮的月亮。”


    “真是美丽的形容。”红色的梦魔喟叹着吃掉了这点逸散的情绪。


    杰森似乎睡了一个好觉，醒来时他呈现扭曲的形状窝在沙发上，他揉着自己僵硬的脖子骂骂咧咧的看向四周。


    没礼貌的波纳佩已经拍拍屁股离开了，这安全屋不能要了，杰森边想着边带上自己的铁罐头，今晚就废弃。


    红头罩打开通讯器看了看消息，意外又不意外的发现竟然没有新鲜的安排，一次平静的哥谭夜晚？


    推开门夜空中已经能见到几颗星星，夜晚的哥谭缓缓吹着微风，一次平静的哥谭夜晚，没有人知道这里曾经被迫进行过一场神降，就像人们不清楚那夜晚里行走的巨大蝙蝠影子是谁一般。


    摩托车在哥谭里飞翔着驰骋，红头罩今天竟然成功截到了他盯了很久的货，在□□的火拼咒骂中，红头罩带着人成功杀了个三进三出。


    掂量着手里质量上乘的军火，红头罩踹踹接头人：“怎么想的？哥谭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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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都忙成什么样了还来送军火。”


    “哥谭不一直这样？”接头人苦瓜脸的搓搓手：“最近也没什么大事啊？难道您说的是蝙蝠侠的新欢疑似和韦恩总裁也有一腿的事？”


    “这和我又没什么关系，我是本分生意人啊！”


    红头罩愣了愣哑然失笑，他挥了挥手赶人：“行了走吧，这批货我吃了，□□问起来就说东西都在红头罩这里。”


    接头人赶忙点头跑向另一个地方，红头罩看着几个铁皮箱咂咂嘴，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没人理他。


    红头罩：？


    蝙蝠侠呢？！


    红罗宾接入他已经开放的频道：“我给你一个新坐标，你今晚可以顺便大吃一口这帮人的军火，就当之前合作的谢礼喽。”


    “什么？”红头罩老太太看手机翻出坐标点：“你就这么发给我了？老蝙蝠没骂你？！”


    “蝙蝠侠骂我干什么，夜巡呢，挂了先。”红罗宾没理他的困惑先一步挂断了频道。


    红头罩在原地转圈，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大陷阱，但看看红罗宾发来的信息又觉得这是一口好饭无法割舍。


    摩托用着自研发成功以来从没有过的极慢速度缓缓行驶着，这速度或许也在侧面映衬着红头罩本人的纠结。


    但是这个具体距离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在坐标终点，红头罩没看见火拼的□□，漆黑的小巷子里只有一个漆黑的大蝙蝠站在原地。


    突然松口气怎么回事。


    红头罩耸肩，迟疑着是打招呼还是转头走，摩托也在此刻停下，他余光看一眼背对着他的蝙蝠侠，看着状态正常，也挺活泼的，走了。


    “红头罩。”


    黑色的蝙蝠抓住了他，摩托车立马被摁停，杰森简直是条件反射性的回头粗声粗气的怼回去：“干什么蝙蝠侠，我今天可没有招惹你吧！”


    蝙蝠侠没说话只是移开身形，在他身后披风角扫到的地方有着几个铁皮箱，端端正正的。


    “给你的，红头罩。”蝙蝠侠的声音经过他那变声器处理是听不出情绪的。


    但是那边红头罩炸毛了：“什么意思！你在干什么！蝙蝠侠开始搞慈善事业了？！”


    “......哄你高兴？”憋了许久的蝙蝠侠缓缓开口。


    “我要吐了。”红头罩决定放弃这口馊饭离开了，他觉得蝙蝠侠活泼的让人恶心。


    “我们不一起回去吗，红头罩。”


    杰森要跪下了：“现在都开始‘我们’了？！你到底在说什么啊！！老蝙蝠你是不是被谁下药了！！！”


    蝙蝠侠：“我以为我们现在算是共犯？”


    “啊？！”


    蝙蝠侠俯下身搬着那几个铁皮箱走向红头罩，他把铁皮箱放在红头罩脚边：“比如我们都瞒着我们的家人面见了那位神明，然后还把后遗症藏起来这样的。”


    “我记得我把那个埃利亚斯·波纳佩的通讯器捏碎了来着。”杰森眯着眼睛瞪回去。


    “很明显，不是全部。”


    “啧，蝙蝠侠。”杰森把脸偏过去：“我是凭我自己的意志付出的行动，你不用觉得亏欠我。”


    亏欠这个词本身就代表一种隔膜。现在脑子和精神都清醒的红头罩不喜欢这个词。


    蝙蝠侠摇头：“我只是有点点开心，杰森，这样我们有共同的秘密了。”


    “其实我觉得阿哈长得不算丑来着。”蝙蝠侠小声：“可是阿福现在要把阿哈放在最丑的位置。”


    “那我站阿福，老头。”杰森努鼻子：“那真的是丑没边了的神，祂的信徒明显审美有问题。”


    说着说着，杰森还是控制不住的带出了笑意，他烦躁的撞了撞蝙蝠侠：“什么共同秘密，都已经让第三个人知道算什么共同秘密。”


    “埃利亚斯不算人。”


    “嗤——”杰森笑出了声。


    今夜的哥谭月亮上没有那只大蝙蝠的阴影，月亮就只是月亮，亮堂堂的悬在高空照着，蝙蝠侠轻声问：“所以我们一起回去？”


    “这样你可以帮我喝一点阿福的蔬菜汁。”


    “自己喝，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