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赶忙捧好杯子藏好裂痕，总之不能让阿福在他手里看见坏杯子。


    掩饰的咳嗽几声，布鲁斯用余光观察着看起来非常放空的迪克：“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如果是钱的问题不必担心，你的信托基金始终平稳运转着，我也希望你可以时不时的多用一下。”布鲁斯空出一只手拍拍迪克的肩膀。


    “我的账户上不是每周5美元了？”迪克短暂脱离虚空的状态，狡黠的看着布鲁斯挖苦道。


    “你现在要是给阿福帮忙的话，工资也还是5美元。”看着迪克因为这个话题稍微有了点活泛气，布鲁斯和迪克并肩靠在吧台旁边：“是工作有让你哪里不开心吗？”


    “实话来说，工作不赖。”迪克往布鲁斯身边凑了凑，他们的肩膀隔着衣服靠着那点接触的面积，竟能听见两人同频的心跳：“我认识了很多不错的人，也做出了一点小成就吧。”


    “你很优秀，迪克。”布鲁斯笑着悄悄将热巧克力杯藏在身后，他注视着眼前已经成年许久的自己的大儿子：“你会成为远比我更优秀的人。”


    “一个优秀的人，哼，好吧。”迪克用鼻子出气，他缓缓抱住自己的胳膊：“我也想不明白，我这样优秀的人最后会眼睁睁的看着蝙蝠侠于韦恩大厦坠落。”


    “挺讽刺的，布鲁斯·韦恩。”


    迪克平铺直述的声音拆穿了最后的遮羞布，他没去看布鲁斯的表情，迪克的蓝眼睛再次陷入这座庄园不知道哪一部分的虚无之中。


    那一刻理查德·格雷森在想什么呢，之前怀疑是被蝙蝠侠不信任了所以被隔绝在外，但当那黑色的影子真正在他面前坠落，比起不被信任的愤怒一瞬间都被亲人要逝去的恐慌所笼罩。


    坠落的蝙蝠侠身影和迪克血中的父母身影开始重合，那一刻飞翔的格雷森在想什么呢，午夜梦回那个曾经被布鲁斯抱在怀里走出困苦的小孩再一次陷进血泊。


    黑色的蝙蝠抱着他，蝙蝠急切地推着他妄想离开此处，哥谭却只是优雅血腥的裂开巨口，它伸手等待小鸟的主动坠落，犹如他的父亲，注定，蝙蝠的长子也会属于哥谭。


    布鲁斯的慌乱显而易见，他几次动动嘴唇想说什么最后全都咽进喉咙，迪克没有生气也没有悲伤，他的表情就仿佛被橡皮擦擦去那样。


    迪克有着毋庸置疑的漂亮脸，在他平时各种笑容和活泼的气场都消失的时候，迪克板起脸就像是翻版的蝙蝠侠。


    这么说或许不太准确，但总之那些漆黑的、冰冷的、属于鸟雀的喑哑诅咒，可以将其进一步推断为哥谭的气息，它们就仿佛灵魂附体一般浮现在迪克身上。


    “我要说抱歉，但你已经听过我无数次对不起了。”布鲁斯颓丧的低下头，他紧张的交握双手：“但是，是的，再来一次我可能还会这么做。”


    “蝙蝠侠并不代表不能好好说话。”迪克淡漠的插话进来：“你只是不信任我罢了。”


    “我绝无此种想法。”布鲁斯的手指挣动着拜托桎梏，他将手放在迪克的肩上：“我正是信任你们才会将你们作为后备计划。”


    “在被星神的污染影响时，我见到了一个狂笑的蝙蝠侠，他利用着你们对蝙蝠侠的爱将你们杀死，并把世界搞得天翻地覆。”蝙蝠侠使了一点劲将迪克扳了过来，他望着自己最初的罗宾的眼睛。


    蝙蝠侠：“我恐惧于这种情况的发生，因此我做了最坏的计划，至少要让所有人开始警戒蝙蝠侠。”


    “还有万一蝙蝠侠真的失控——”蝙蝠侠深吸一口气说下去：“我需要为哥谭留下最后的屏障。”


    如果蝙蝠侠马失前蹄布鲁斯也会就此消亡，布鲁斯的死亡总有解决办法，那毕竟只是一个人。


    可蝙蝠侠呢，哥谭需要一个蝙蝠侠。


    一个足够带来恐惧的穿梭于黑暗中疯狂而愤怒的阴影。


    “哦？”迪克露出一点笑容：“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现在你要把披风交给我？”


    蝙蝠侠摇头：“不，永远不要成为蝙蝠侠，夜翼。”


    夜翼就很好，或许布鲁德海文没有那么好，或许这也是一条血路，或许无数个清晨小警官只能自己包扎完后库库吃麦片饱腹。


    那在一个父亲眼里，也好过接过这所谓蝙蝠侠的披风，走上喂养哥谭的命运，我们怎能假定西西弗斯是幸福的。


    “前言不搭后语。”迪克的平静面具下流出自然的愤怒：“你前后说的话都矛盾！”


    “这或许就是支撑我对抗星神的蝙蝠工具？”蝙蝠侠难得堪称调皮的眨眨眼：“为了我的夜翼还是夜翼，蝙蝠侠得给星神一拳。”


    夜翼看着蝙蝠侠，这个再次从一位真正的神明手底下逃脱的绝世天才：“唉，甜言蜜语的蝙蝠侠。”


    布鲁斯撞了撞迪克的肩膀：“如果你不愿意听蝙蝠侠说话，还有我呢。”


    “我其实还在生气......”迪克嘟囔两句后给了布鲁斯一个拥抱：“我这叫什么，我这就纯粹溺爱，越这样你下次就越过分。”


    “我就不该拦着超人，直接让超人给你揍一顿你就老实了。”


    布鲁斯窃笑：“好的好的，我相信你。”


    布鲁斯看着逐渐回温的大儿子，怅然而又不合时宜的怀念起曾经毛茸茸的小孩：“我也有问题，我或许真的该控制一下自己......”


    “控制什么？”迪克阴险的咬牙把那杯被藏起来的巧克力又塞回布鲁斯手里：“控制自己不要总是像个混蛋吗？”


    “控制不要总是向你和阿福撒娇。”布鲁斯接过杯子看着那道裂缝说。


    “什么？额，我好像刚才，是不是风大，我是说什么？”迪克的表情一下子空白了：“什么？布鲁斯你说什么？”


    布鲁斯喝了一小口已经凉了的巧克力：“这一点上我是真的需要反省，就像是总是笃定你和阿福一定会在我身边一样。”


    “这太像撒娇了。”布鲁斯摇摇头还是决定不喝这凉了的巧克力。


    “......”


    “迪基鸟？”杰森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


    “迪克怎么了？”提姆疑惑地戳戳频道。


    埃利亚斯满意的加入群聊：“被击沉了呗，还能怎么办，笑死。”


    “我就说蝙蝠侠在养死士。”


    迪克完全不回他兄弟姐妹的消息了，什么计划完全没聊过，流泪小鸟头呜呜咕咕的快塞他爹怀里了。


    蝙蝠侠余光划过迪克耳朵上一直带的小型通讯器，那上面的信号灯一闪而过。


    蝙蝠侠：满意点头。


    杰森摁住埃利亚斯的头让他看向自己，勉强维护住自家大哥的尊严：“别笑了，说正事。”


    “啥？哦哦，多的不够支撑费用哈。”埃利亚斯顺着杰森的力度转过来：“可以了，这个消息不够你们布局的？那你们真是比不上蝙蝠侠。”


    “对星神的污染群体免疫可以降低危害算什么消息。”提姆怼道：“什么程度才叫足够免疫，污染会不会带来更多的暴动，这些全都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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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


    埃利亚斯耸肩：“这就是你们要考虑的问题了，毕竟不是每一次都这么顺利有合适的人恰好踏上命途。”


    “下一次的星神是谁，祂脾气好不好，或者你们再推这群成年人上去。”埃利亚斯拍拍手机上的正义联盟公室图标：“也挺好，他们肯定乐意。”


    提姆简直想做个小插件拿来炸埃利亚斯了：“那些都不说，污染又不可控，我们不能拿一个坏事去补另一个坏事。”


    “嗯——倒是有个小法子。”埃利亚斯把手指放在下巴上敲了敲：“或许给祂们起个花名？”


    “哦？”提姆的声音顿了顿，他关闭了对着埃利亚斯临时开的频道，几个小鸟抛下五迷三道联系不上的大哥商量了几句。


    埃利亚斯有注意到杰森直接当着他面在手机上敲敲，摆明了明着隔开这个外来人梦魔的架势。


    “可以。”杰森把头从手机里扒出来看着埃利亚斯：“给我们祂的名字，这部分我们可以规划。”


    “知道真名就会陷入污染，傻孩子们。”埃利亚斯慈祥的看着杰森：“真把你们整疯了，蝙蝠侠会杀了我。”


    “他才不会......”杰森下意识反驳但又紧接着刹住话头：“那给我们相关概念，模糊的擦边球也可以，如果概念我们都无法了解这个事情也就彻底卡死了。”


    埃利亚斯比了个OK，杰森看他同意就要跨上摩托离开，埃利亚斯立马又躺在他轮前。


    红头罩：“你干嘛？！”


    埃利亚斯安详的躺平：“一问一答，是你先耍赖的红头罩。”


    “你去找红罗宾！”红头罩恼怒的拿腿拨拉他：“或者夜翼，或者罗宾也行，那么多人呢！”


    “嘤嘤嘤，可是我想找你问，嘤嘤嘤。”埃利亚斯状若脆弱的捂脸。


    红头罩恶心的要吐了：“你到底想问什么！说！”


    埃利亚斯立马爬起来，地上真是凉，他看着红头罩斟酌着开口问道：“就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在躲蝙蝠侠？”


    “这是我的设定，蝙蝠家的黑马这样的，你理解一下。”杰森敷衍的就要加油门离开：“这是人物萌点，当事情结束我就功成身退。”


    埃利亚斯摁住杰森的车把，他的眼睛很平静：“嗯，你说了很奇怪的话在掩饰内因。”


    “我可以假设，第一种情况，你在害羞，你不想听蝙蝠侠拿甜言蜜语淹没你。”


    “谁害羞啊？！”杰森用力挥开埃利亚斯控制住他的把的手。


    “第二种情况，你在欲擒故纵，你想做蝙蝠侠最费力气哄的那个，这样可以满足你其实很想很担心蝙蝠侠的愿望。”


    “......”红头罩做了个深呼吸选择拔出了枪：“准备好和世界再见了吗？”


    “第三张情况。”埃利亚斯的表情未动分毫，他的眼睛下是近乎死水的平静：“你在害怕和蝙蝠侠见面，因为你觉得现在蝙蝠侠是假的。”


    “或许不是觉得是假的，而是你不想听蝙蝠侠因为污染的影响对你说的好听话是吗？”


    红头罩的枪顶在了埃利亚斯的脑门，他没在说话，枪拿的也很稳。


    “看来我猜对了。”埃利亚斯缓缓的笑了：“我从出来就开始想，有一个人从一开始就死咬小丑不放，在德雷克先生确认阿哈的概念前，就有人把小丑和阿哈的元素重合了。”


    “你认错了？”埃利亚斯低低的问着：“确实是有点像，所以——”


    “你是什么时候踏上命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