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行人终于挪上岸时，每个人都因为长时间的涉水而筋疲力尽。


    杰克第一个爬了上来，双手撑着膝盖缓了几秒，才直起身警觉地环顾着四周。由于光线过于昏暗，他的视野被局限在十几步之内，更远处只剩下模糊晃动的树影。


    他侧过头，屏住呼吸仔细听了一会，耳尖动了动——除了身后几人稍显粗重的喘息声，暂时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的动静。


    他这才稍微放松了些，拍了拍旁边洛阿克的肩膀，嗓音有些低哑道：“先歇会吧，这里暂时安全。”


    迈尔斯将女人小心放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正好与杰克看过来的视线撞上。


    “既然没事了，”他说，“我们之间那笔账，是不是也该算算了？”


    埃洛温扯下一片叶子，坐在地上蹭着身上的绿藻，闻言叹了口气。


    “你们要动手也不差这一会了，”她头都没抬，继续蹭着腿上的绿藻，“还是先歇歇吧，毕竟灰烬族的人随时都有可能追上来。”


    过了大概有五六秒，那两道互相较劲的视线总算移开了。


    埃洛温用余光瞥见杰克先转过了身，往左边走去，迈尔斯顿了一下，迈步朝着右边走去。两个人各自找了棵就近的树根坐下，中间隔了至少有五米远。


    幼稚。


    埃洛温在心里默默评价了一句。


    莱尔放下枪，朝着身后打了个简单的手势，Z-dog和曼斯克会意地就地坐下。


    埃洛温终于勉强把自己擦干净了，她从包里摸出那管镇痛药膏，锡管已经被压得有些皱巴巴的，但好在里面没有进水。


    她拧开盖子，忍着痛将药膏涂抹在伤口上。过了一会，随着清凉感逐渐散开，疼痛减轻了不少。


    一时间无人说话，只有几道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她的身上。


    片刻后，埃洛温又从包里翻出一卷干净的纱布，抬手抛向杰克的方向。


    他下意识抬手接住，低头看清手里的东西时，明显怔了一下。


    埃洛温抬起下巴，朝着他额角那道仍在渗血的伤口示意了一下，目光收回来时，在众人之间短暂掠过了一瞬。


    月光从枝叶缝隙间漏下来，落在他们几个身上，沾了水的深蓝色皮肤在光线下泛起一层湿润的光泽，顺着他们手臂流畅的肌肉线条蔓延开来。


    女人的视线再次落在最近的杰克身上，盯着看了一会，忽然想起以前摸过的那种手感。


    她摸过很多次苏泰和奥农的，平时皮肤是干的时候，摸上去有种磨砂的质感。但沾了水之后就不一样了——顺着摸还好，逆着摸的话就有点微弱的阻力。


    当时她还觉得很有趣，摸完后总想着再摸一下。苏泰每次都会无奈地由着她，而奥农就不一样了，他会笑着伸手摸回来。


    女人后来琢磨了好久，才想起来那感觉像什么——像鲨鱼皮的手感。


    杰克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视线偏移了一瞬，低头摆弄着手里的纱布。迈尔斯在旁边咳了两声，嗓子跟卡了什么东西似的，咳完还直直地盯着女人的脸。


    埃洛温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盯着杰克看太久了。


    杰克将纱布按在额角，手劲似乎是大了点，眉头跟着皱了一下。


    埃洛温不再看他，身体向后一仰，躺倒在潮湿的泥土与草叶上，后背传来些许凉意，但她已经无暇顾及。


    头顶的树冠几乎遮蔽了整个夜空，只在零星几处缝隙间，透出深蓝色的天幕和几点模糊的星光。


    她盯着其中一道缝隙看了几秒，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闭上眼睛。


    不到片刻，一阵平缓均匀的呼吸声便从女人躺下的位置传来。Z-dog收回视线，倚着背后的树根，把嘴里嚼软的泡泡糖吐了出去。


    然后她也闭上了双眼，把步枪横在大腿上，耳尖却还竖着听着林子里的动静。


    一旁的莱尔换了个姿势，斜靠着树干，他的位置离埃洛温不远，视线刚好能看见她的侧脸。他看了一会才把目光移开，落到别处。


    曼斯克则是低下头，开始检查起自己的弹匣。


    天色渐亮时，埃洛温就被一阵急促的呼喊声惊醒了。


    “埃洛温！快醒醒，我们得走了！”


    她还没来得及睁开双眼，整个人就被杰克一把从地上抱了起来，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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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抱着跑出去了好几步。


    埃洛温匆匆抬起头望向天空，几道熟悉的身影正从云层间俯冲而下，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


    “这是我们的人，杰克。”话音落下的同时，颠簸也停了下来。


    杰克站在原地，抬头确认了一眼，呼吸还有些没喘匀。在看清是友非敌后，他这才把埃洛温放了下来。


    女人的视线下意识扫过四周——不知何时迈尔斯一行人早已不见了踪影，地面上只留下几排凌乱的脚印，一路延伸到丛林深处，最终消失在堆积的落叶之下。


    苏泰从伊卡兰背上一跃而下，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音，步伐却迈得极快，在几步之间就到了女人面前。


    他单膝点地，双手落在她的身上，从头顶开始向下仔细检查着，视线一寸一寸看了过来。


    “怎么样？”他再次抬眼看向她，眉头紧皱，嗓音压得低低的，“有哪里受伤了吗？”


    埃洛温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的视线就停在了她手臂上——那片烫伤从手腕一直蔓延到手肘，边缘泛红，中间被厚厚菌丝覆盖着，看不清底下的伤势如何。


    他眉头皱的更紧了，又看向她的掌心，那里的皮肉已经模糊成一片，凝固成暗红色的血痂。


    苏泰小心托起她的手背，指腹悬在伤口边缘，迟迟不敢落下。


    他耳尖缓缓垂了下去，哑声道：“疼不疼？”


    埃洛温摇了摇头，从昨晚开始她就一直在涂带有镇痛效果的药膏，这会确实没什么感觉。


    面前的男人没说话，只是捧起她的脸，拇指擦拭过她脸颊边沾着的泥渍，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埃洛温抬起左手，轻轻覆上他手背，眨了眨眼，“别担心，我真的没事。”


    然后她侧过头，看向另一侧抱着孩子看过来的奈蒂莉，低声问道：“其他孩子们都安全回到高地营了吗？”


    “他们都安全回去了。”奈蒂莉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抹庆幸，却又略微停顿了一瞬，“但你的风暴魟，它自己离开了营地…我们还没找到它的踪迹。”


    闻言，埃洛温反而是松了一口气，“没事，它只要没在营地里惹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