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阴魂不散

作品:《崩铁:cos繁育星宝,濒死被捡

    歆浮在半空,右臂已然完成甲壳化。暗红色的繁育权能沿着小臂的纹路流淌,在指节处凝成锋锐的刃缘。


    她的手掌正正握住那柄刺来的晶体匕首,匕首与甲壳相抵,发出细密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歆没有看那柄利刃,而是看向握刃的人。


    黑色的夜行服,黑色的口罩,连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狂热都如此熟悉—,熟悉得像从千年前的旧梦。


    “……清洗者。”


    歆吐出这三个字,语调平直,没有疑问。


    袭击者的瞳孔剧烈收缩,口罩下传来嘶哑的笑声,像是砂纸摩擦喉咙:“你果然认得——唔!”


    话未说完,歆手腕骤然发力。晶体匕首脱手飞出,斜斜扎进三丈外的草甸。


    袭击者踉跄后退,右臂呈现不自然的软塌,骨骼被震碎、肌肉失去支撑。


    然而下一秒,那塌陷的手臂便开始重新隆起,黑金色的结晶沿着血管走势爬满皮肤,将碎裂的骨茬强行黏合。


    “你这副身体……”她轻声开口,像自言自语,“已经不是人类了。”


    袭击者喘息着,狂乱的目光越过歆,落向她身后护着风堇的小伊卡,落向远处正往这边张望的守夜糕,他咧开嘴,口罩边缘渗出黑金色的液体。


    “没想到吧——”他的声音开始扭曲,“没想到吧,妖女!”


    “我们回来了。”袭击者一字一顿,“你毁不掉我们。你杀不绝我们。你夺走的,我们会一样一样从你手里夺回来。”


    歆安静地听完,然后轻轻咂了咂舌。


    “……妖女。”她重复这个词,语气里有种近乎无奈的荒诞感,“一千年前你们可不是这样子说我的.....这不应该是阿雅的词么?现在倒好,我成妖女了。”


    袭击者怒吼:“你就是妖女,怪物!你蛊惑了那么多人当你的奴隶,多少民众,多少黄金裔!甚至就连泰坦都受你蒙蔽!你以为,你以为你赢了吗!”


    歆歪着头看他,捏了捏头:“阿雅说的挺对的,你们元老院,真的蛮有幽默感的。”


    歆往前迈了一步,草叶在她小皮鞋下轻轻弯折。


    “死了快一千年,还要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的坟墓里爬出来找我。”她又迈了一步,“是该夸你们有毅力呢,还是该说你们死得不够彻底呢。”


    “不过,”歆的声音陡然沉下去,“我对你们怎么看我,一点兴趣也没有。我只想知道,是谁把你们变成这样的。”


    “谁给了你们这副身体。”她说,“谁灌了你们这身毁灭的臭味。说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袭击者的身躯剧烈一震,喉咙里滚出一串破碎的气音,半晌,终于挤出嘶哑的笑。


    “你……拿不到任何消息,我什么都不会说。我也不需要你假惺惺的仁慈——这副身体是恩赐!”


    “恩赐。”


    歆重复这个词。


    她垂下眼睑,长睫遮住眸中翻涌的暗流。片刻后,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把什么沉重的东西从肺腑里缓缓卸下。


    “被毁灭灌满的卒子。”她说,“连用心雕琢都不愿意,随手捏出来的消耗品,你也管这叫恩赐?”


    歆捏了捏自己眉心:“被人当刀使,把刃口对准自己的手足。还觉得自己被恩宠了吗。”


    袭击者的喘息骤然粗重:“你和黄金裔不是我们的手足!你们这群高高在上、把持权柄、争夺利益的家伙,永远不会理解!”


    歆的声音带着不耐烦:“我听过你们元老院所有的说辞。一千年前,你们说黄金裔窃取神权;说泰坦蒙蔽凡人。你们把每一场灾难扣在黄金裔头上,把每一次黑潮爆发归咎于泰坦,然后躲在自己筑的高墙后面,看平民在城外腐烂。”


    “这些事情你看不到么?”歆嘲讽的咧起嘴角,“你们看的见,但是你们永远看不见,因为你们从来没想过要看见。”


    然后,歆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轻轻“啊”了一声。


    “对了。”歆偏过头,“说起来,连你们这种卒子都活了,那——”


    “凯妮斯呢?”


    袭击者的瞳孔猛然收缩:“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歆无奈的扶额:“究竟是哪个天才派你来试探我的?。”


    袭击者的喉咙里滚出咯咯的声响,像有无数句话在争夺出口。可那些话语最终全部堵在喉头,只剩下一句近乎癫狂的宣告:


    “凯妮斯大人会亲手——”


    他没说完。


    因为他的身体开始沸腾,他的皮肤从内向外溶解,肌肉纤维一根根崩裂,骨骼在液体中浮沉、软化、最终化作一摊浑浊的流质。


    草甸上只剩一摊黑金色的液体,在瑟希斯的金色光尘映照下缓缓蒸发,像从未存在过。


    歆垂着手,站在原地,背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风堇小心翼翼地绕过那摊尚未完全蒸发的残迹,粉色的发梢还沾着战斗时溅起的草屑。她看看地面,又看看歆,声音放得很轻。


    “歆宝......那个人,”风堇咽了咽,“是死了吗?”


    “嗯。”歆的声音没什么波澜,“死了。”


    歆顿了顿,垂下视线,落在那摊正在渗进土壤的液体上。


    “……应该是被人留了后门。任务失败,或者泄露关键信息,触发式的自毁。”


    风堇没接话。她伸手,轻轻拽住歆的袖口。


    “好残忍……”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歆宝,你没受伤吧?”


    歆愣了一下,她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袖口的手。风堇的指尖有点凉,攥得很紧,指节泛出浅浅的白。


    “风宝在关心我呢。”


    歆笑着张开手臂,将风堇整个儿揽进怀里。她的身形只有十二三岁孩子的模样,比风堇矮了将近一头,却把那个动作做得无比自然。


    歆埋进风堇的颈窝,用力蹭了蹭。


    “好开心。”她的声音闷在风堇的衣领里,软软的,糯糯的,“别担心,我没事哦。那种卒子,还不足以把我怎么样。”


    风堇被蹭得发痒,又舍不得躲开,只能一边缩脖子一边笑:“歆宝,痒……”


    “那风宝呢?”歆没松手,声音从她颈侧传来,“你和小伊卡没事吧?”


    歆从风堇肩头抬起脸,目光越过她,落向身后那只胖乎乎的小天马。


    小伊卡趴在草甸上,四只蹄子规规矩矩地收拢在身下,圆滚滚的肚子压着一小片被压倒的浅草。


    它看见歆望过来,眨了眨湿漉漉的大眼睛,发出一声又软又委屈的“嘟”。


    歆走过去,蹲下身,把手掌覆在小伊卡圆滚滚的肚皮上上,轻轻揉了揉。


    小伊卡舒服得眯起眼,瘫在草上,发出一连串满足的“嘟嘟嘟”


    脚步声从草甸尽头由远及近。


    歆抬眼。星和那刻夏正朝这边快步走来。


    星走在前面,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步伐急促。那刻夏跟在她侧后方,淡红的右眼目光沉凝,眼罩边缘露出一线绷紧的肌肤。


    星在她面前三步远处站定。


    她没有立刻说话,目光从歆的身上到风堇身上,风堇正靠在歆的身上揉小伊卡。


    星习惯性的叹了口气,走近了些,在歆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张开手臂,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星的下巴抵着歆的发顶,手臂收得很紧。


    “……解决了吗。”她的声音从胸腔里闷闷地传出来。


    歆被勒的有点喘不过气,微微点点头。


    “嗯。”


    那刻夏注意到了那滩痕迹:“那是什么?不太像是黑潮的怪物啊。”


    歆从那余烬上移开目光,望向那刻夏。她的声音平静:“这是清洗者。”


    那刻夏微微蹙眉。淡红色的眼里掠过思索的暗流。


    “清洗者?”他顿了顿,“我记得那是很早之前,元老院培养用来清理黄金裔的组织。”


    风堇抱着小伊卡,闻言抬起头。她轻轻抚着小伊卡背上微微炸开的绒毛,声音里带着困惑。


    “专门清理黄金裔……为什么?”


    歆往星怀里靠了靠。星的体温从背后传来,隔着衣料,一下一下,沉稳而绵长。


    歆看着风堇解释道:“因为权力,元老院是奥赫玛最早的权力把持者。黄金裔分走了大半,他们自然非常非常不满意。”


    “为了夺回权力,需要限制黄金裔的力量,自然也就有了清理黄金裔的暗子。”


    星没有说话。她低下头,把手轻轻覆在歆的发顶,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揉着。


    “你也被这群人针对过?”星的声音很轻。


    歆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和复杂:“的确有过来着......不过他们其实完全跌入了我和阿雅的陷阱。”


    那刻夏点点头。


    “我记得那一次之后,元老院就已经名存实亡。”那刻夏补充道,“元老席位的权力被大幅削减,大部分元老也被驱逐了。”


    他顿了顿,眉头蹙得更深。


    “不过……就连元老院都被你和阿格莱雅拔除了,清洗者居然仍然存在?”


    歆轻轻叹了口气:“这应该就是我对付的那一批。都一千年了,没想到还死死追着我不放。果然应该夸奖一下他们对我念念不忘?”


    星没好气地抬起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歆没有躲。她只是缩了缩脖子,像只被敲了额头还理直气壮不肯认错的猫糕。


    星的目光落在地面上那滩正在缓缓散佚的黑金色余烬上。


    “好浓郁的毁灭力量,这种程度,已经能算入虚卒的范围内了吧?”


    星顿了顿:“把控星球内部势力,把人变成虚卒的手段.....”


    那一瞬间,有什么画面从她脑海里掠过。


    罗浮,那个惊悚的、优雅的、带着笑意的回眸歪脖杀。


    星微微抖了一下,然后狂摇头,想把这个抽象的场景甩出脑子外面。


    那种场景还是不要再次重现比较好吧.......


    歆微微点了点头:“但愿不是吧,无论怎么说,翁法罗斯已经够危险了。”


    那刻夏的目光在歆和星之间缓缓游移。


    “看起来,你们心里有人选了?”


    歆沉默了片刻。


    “……这种手段,”她说,“非常像是绝灭大君幻胧。”


    歆顿了顿,血色眼眸里掠过一丝困惑:“只是……她不应该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啊,或者说,她不应该会掺和进这种事情里面啊。”


    歆的声音轻下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是因为我的原因么?可是我似乎和她并没有什么交集啊?”


    歆陷入了思考,翁法罗斯里面已经有一个危险到极致的家伙了,要是幻胧再来掺上一脚.......


    那就更麻烦了啊....


    歆的指尖,在星的掌心里,轻轻地、无意识地收紧了。


    “我也真是笨。艾利欧都已经说了翁法罗斯很危险,自己居然就做了那么一点点准备?我明明可以.....”


    怀抱忽然搂得更紧了。


    歆茫然地抬起头,撞进面前的眼睛里,星的眉头微微拧着,鎏金色的眼瞳里盛着心疼、无奈,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责备。


    风堇的眼眶微微泛红,那刻夏的眼睛里面满是烦躁和无奈。


    “歆。”星的声音很低,“你又在自怨自艾了。你已经做得足够多了。”


    “不是,星,”歆的声音有些急,“我明明可以做得更好的.....我应该和碎星去夺得更多....”


    一双手轻轻托住了她的脸颊。


    风堇的掌心温热而柔软,带着常年调配药剂留下的、淡淡的昏光花香气。她捧着歆的脸,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那双漂亮的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歆宝,灰宝说得没错,你已经做得够多了,你不可能事事都计算到,你不能再把一切都压在自己身上了。”


    歆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睛。


    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那双血色眼眸里所有的情绪。


    歆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像一只鸟一样躺进了星的怀里。


    把脸埋在星的胸口,闭上双眼。


    她仍然无法说服自己,说到底,自己明明可以做到更好的.....


    那刻夏看着歆,看着这个习惯性把一切责任揽在自己肩上仍然要说说“我明明可以做得更好”的笨蛋姐姐。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睛里面满是无奈,也充满了某种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