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二十六章 蒲元花语
作品:《貂蝉开局拜吕布为义父》 张三心中自有一本账——若只是挨了顿打,抓进牢里关上几日,等风头过去,或许还能囫囵出来。可西凉军竟在阿正额上刺了印,这便是摆明了不肯善罢甘休。他在洛阳城里浮沉二十余年,见过多少暗流险礁,自知无力护住这独子。思前想后,竟只剩眼前这条生路。
额头抵着冷硬地面,腔子里一股酸涩直冲鼻尖。
这是他儿子,亲儿子。
阿正娘去得早,那些年他忙着在市井里挣命,没能好生照看。等终于喘过气来,这孩子竟已长得这般大了。性子木讷,说话直来直去,半点不似自己磨出来的油滑。原想着再攒些钱帛,给他在京里谋个微末官职,娶房踏实媳妇。世道再乱,天子脚下总该有片瓦遮头。
谁承想,如今连雒阳城也成了修罗场。这一路奔来,看见额上受刺者皆被铁链拖走,是死是活,只怕也就是早晚之分。
世道艰难,人总得活下去。纵有千般不舍,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阿正往死路上去。
张三猛地将头又磕下去:
“求女郎……收留我儿!”
红玉在犹豫,她虽然没有道德高尚到对游戏里的npc也普照人道主义光辉,推到眼前的人命要她忽视,她也于心难安。但收留阿正的风险确实不低,肋骨骨折需要长时间静养,人力、药物、食物资源在时局动荡资源收紧的雒阳可是一笔不菲的支出。
再者,阿正头上的印记实在是很难隐藏下来,若这印记是西凉军认定的“□□”标记,一旦被发现,自己这就是对董卓公然又具体的挑衅。阿正父子又是外人,没法避免被当做筏子的可能性。
更何况……
她按下心底隐隐浮起的疑窦,垂目看向跪伏在地的张三:“张三,你要明白。我若点头,这满院子人的性命,便与你儿子额头上那印记拴在了一处。西凉兵下次提刀登门,要砍的便不止是你父子二人了。”
张三被她话语里的冷意一激,终于清醒了几分,急急压低声音道:
“雒阳城内三十六暗巷、七十二黑铺,官差兵痞好哪一口,街坊间流传甚么秘闻,小人全都刻在肚里。从今往后,小人这条贱命便是女郎的。但凡有所差遣,绝不多问半句,刀山火海不退,更不会向外吐出半个字——只求女郎给阿正一条活路。”
字字恳切,是要拿自己这条命换儿子一线生机。
红玉静默片刻,终于开口:“阿霞、阿霜,去外院偏房收拾一间屋子。”又转向任濯:“带张管事去梳洗更衣,烧壶热茶与他暖暖身子,再去把先前我说的事做了。”
这便是应下了。
张三浑身一颤,重重叩首:“谢女郎……谢女郎活命之恩!”
院子里紧张的气氛也微微一松,阿霞没忍住拭了拭泪,笑着同阿霜去忙活起来。
张三被任濯引着收拾妥当,顶着涂了些许药膏的肿胀额头,跟任濯去为红玉办事。
等到十月初八,原本热闹的雒阳已经变了模样,街市的吵闹再也传不进红玉的耳朵。
阿正如今已经渐渐好转,虽然仍旧在床榻上养伤,却已经能吃进一两片烤羊肉解解馋,不至于整日喝那白粥。
阿正渐有起色,虽仍卧榻将养,已能食一二薄炙羊肉解馋,不似前番终日白粥度日了。
红玉今作小僮装束,青布短褐,腰系革带,领着典韦跟在张三身后,往暗巷深处去取前几日定下的兵刃。
雒阳城禁私铸,况西凉军正乱,正经铁铺十闭其九。要觅门路,须得寻那等见不得光的去处。张三久在市井浮沉,自有一套筋骨。引二人辗转穿行,渐入窄巷,两壁高耸遮天,便是白日里也透不进几丝光亮。行至一家半掩铺面前,张三撩帘而入,径往柜台后地窖口下。挪开斜倚木板,露出一道仅可展臂而过的地洞。
典韦那副魁梧身躯一进来,这地道便局促得近乎逼仄了。
如此走了百余步,眼前豁然洞开,竟是一处地底市集。暗棚连片,烛火摇曳,人影憧憧皆作低语,偶有铁砧声自深处闷闷传来。
张三侧身低语:“公子,此处便是雒阳暗集。便是住了十数年的老雒阳,也未必知晓这等所在。公子要的东西,满雒阳只有此处敢接。”
红玉点点头,跟在他身后慢行。典韦早得了叮嘱,此刻虽满目新奇,也不四处张望,只垂首紧随红玉身后,如影子一般。
不多时,三人驻足。数根木棍支起一爿酒棚,油布半卷,烛影里坐着个人。那嗓音粗粝如砂石相磨:“是买酒,还是酿酒?”
张三冲里头拱手:“七日前订了两坛金银酒,今日来取。”
“唰”的一声,油布被人掀开半边。一张风霜刻画的脸探出灯影,须髥如戟,底下双目却极亮。那目光越过前头两人头顶,直直落在典韦脸上,带着几分打量、几分兴味:“就是你用的总重一百八十觔的双锤?”
典韦抿唇不语。红玉未曾同他提过半字,此刻心窝里擂鼓也似,又疑又盼,浑身热意几乎要从衣领口往外蹿。
红玉替他应道:“正是。”
那人起身踱出棚来,绕着典韦细细看了一圈,从头到肩,从臂至掌,末了点点头:
“双臂肌肉紧实均匀,左右对称,确是双手均力之人。”也不待人回话,只往棚内一角扬了扬下巴:“就在那处。你且看看,轮不轮得动。”
典韦那双漂亮的眼睛蓦地转向红玉,黑沉沉燃着火,周身热气腾腾往外冒,不知道的只当他与红玉有仇,知道的才明白——这是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红玉弯了弯唇角,也不拘他:“还不去看看?”
典韦大步一跨便奔入棚内。
板车上静静卧着一对铁锤,螺旋纹路自柄端蜿蜒而上,如老藤攀石,又如江流回旋。锤首浑圆沉重,玄铁色中隐隐透出几缕暗金光泽,像是淬火时浸透了暮色残阳。他伸手一握,柄上纹路恰恰贴住掌心,严丝合缝,竟似为他手掌生就的一般。双臂发力提起,那久悬在肩头、无处安放的气力,终于寻着了落处——这些日子的挑水劈柴,不过是将就,如今这一对重锤在手,才是真正得了根骨。
他掂了掂,再难忍住。双臂一展,那锤便抡开了。初时缓慢,渐渐愈快,风声由轻啸化作沉鸣,由沉鸣转作嚯嚯滚雷,暗棚内烛火为风所逼,齐齐矮下身去。
甚是骇人。
红玉直接开启【鉴定】,眼前虚幕出现了双锤的内容:
【???(未命名双手武器)】
【制作者:???】
【品质:传奇】
嘶,这就是雒京吗?
游戏中的武器和道具,分为普通、优秀、卓越、传奇、无双、神话六个等级,而等级又与材料、制作工艺、工匠以及运气挂钩。方天画戟自然不必说,作为六玉吕布的半个伴生武器,乃春秋晚期传奇铸造大师欧冶子后人的得意之作,用的是黄巾时期所遗的碎陨所铸,拿个【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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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绰绰有余。
红玉得到的七星宝刀也不寻常,是东汉时期号称“百炼钢”工艺集大成者阮师的作品,阮师制作的刀剑“穷极工巧”,被誉为“千金匕首”,可以说是汉代折叠锻打技术的巅峰,也就是太原王氏这种顶级士族才有收藏的能力,评个【传奇】也算正常。
可你又是谁?
红玉的目光落在那落拓汉子身上。明知无用,还是忍不住连掷几回【鉴定】,虚幕上问号纹丝不动。
红玉心下郁郁,那头典韦却已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一双形状漂亮的眼睛直直勾着红玉,黑沉沉的瞳仁里映着烛火,亮得灼人。那目光里有盼望、有焦灼,还带着三分怕——生怕红玉不肯替他出这份钱,生怕这对刚上手便如臂使指的宝锤转眼又要放下。
他不敢开口,只那样望着。
蒲元那嗓音悠悠传来,带着几分别样的兴味:“还真舞得起来。”他看典韦的目光,不似看人,倒似看一件行走的货架——稀罕的货色。
红玉收回心绪,探手取出小小布囊,递至蒲元眼前。
“尾款。九颗上等东珠。”
径寸之珠,圆润无瑕,珠光在暗棚烛影里也掩不住那层莹润。这是董卓所赐御府珍物,若非如此,寻常人家哪里寻得着这等成色?此时捧出来,便是要教眼前人晓得——她这靠山,不薄。
蒲元却只瞥了一眼。
那只手轻轻推开红玉的腕子,像推开一捧无甚要紧的俗物。
“这双锤,”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典韦犹自紧握的锤柄上,“原本铸成一半便搁下了。寻不着使得动的人,留它何用?”
他语声平淡,像在说一桩陈年旧事:“今日既然他能舞得动,便算有缘。不收你钱——”他微微仰首,灯影里那张风尘浸透的脸竟生出几分傲然:“只需记着,此锤名震岳。而我——叫蒲元。”
话音落处,虚幕上那些【???】的符号,忽然如墨迹着水,一笔一划洇开、凝定,落成姓名。
蒲元。
红玉心下倏然一凛。
若是此人,那便都说得通了。
游戏里那位神级淬火大师,蜀汉兵仗冠冕,能使凡铁成神兵、辨江水知涪水、教成都铁官俯首的六玉巨匠——原来竟蛰伏在这雒阳暗巷,守着半爿酒棚、一对未竟的震岳锤。
那还说甚么?a上去了!
红玉一步上前,面上带谄笑,语声露恳切:“原来是蒲大师。久闻大师以淬火辨水成绝艺,凡经手者,钝铁亦作龙吟。恰巧我在家乡有精工铁坊一座,世代传习铸法,万金不易——”她顿了顿,目光湛然,“不知大师可愿移步……”
“好意心领。”蒲元未等她说完,语声淡淡截断:“只是元,已应了他人。”
红玉收了笑,面沉如水*:“莫不是……荆州人?”
蒲元不答,只抬眼看她一眼。
那一眼,便是答了。
红玉垂下眼帘,袖中指尖微微蜷紧。
荆州人。还能是谁呢。
她原道自己来得这样早,自雒阳暗巷里将这隐于市廛的巨匠翻出来,绘了好大一张饼:铁坊、秘法、万金不易的传承——这些东西还灰溜溜躺在列表里,她都没敢拿来哄自己——却还是教人捷足先登。
那名字她都懒得提。
只是心下终究郁出一口气。
刘玄德。
当真欺人太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