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十七章 重阳九九

作品:《貂蝉开局拜吕布为义父

    时维九九,重阳佳节,天宇澄澈。


    是个登高的好日子。


    荀府遣来的安车早早等在别院侧门,合乎礼制的皂盖朱辎軿车,帷幔低垂,专为女眷出行所备。红玉今日换了应季的衣裳,上身是鹅黄色菱纹绢制短襦,领缘袖口以秋香色丝线绣着细密的缠枝菊纹;下系浅碧色间色裙。一头墨发仅将顶上长发绾作双鬟,以杏色丝带系结,余发垂肩。


    任濯知道红玉要做新衣时几乎要感动流泪,天知道他一个在宫里学了那么多规矩的黄门,一天天看自家女郎不修边幅的打扮在心里多难受。


    问就是富了,做得起衣裳了。


    荀彧已立在车畔等候。天青色缘边的素色深衣,头戴黑漆细纱介帻,腰束锦带,悬羊脂白玉螭纹佩,气度清肃。依旧那副世家公子的气度,惹得不少人频频回望。身后两步,跟着荀青、荀墨两名从人,皆作青衣小冠仆役装束,身形凝稳,目含精光,像是练家子。


    见红玉出来,荀彧依礼微一拱手:“女郎。”看她穿着精致不似往常,精致的眉眼染上三分暖意,又扫过她洁净白嫩美貌初显的脸,心道果然如此,旋即侧首示意。荀青自青布行囊中取出一顶崭新皂纱帷帽,帽檐垂纱及颈,缘边以银线刺细密卷草纹。竟然与今日红玉衣裳颇为相配。


    “山道车马杂沓,恐有尘嚣。”看到红玉面露疑惑,荀彧接过帷帽,声音温润如常,“且重阳登高,士女云集,女郎年纪尚小,更该留意。这帷帽女郎暂且戴上,等到了清净处再取下也不迟。”他语调平和,却自有一种不容置喙的周全。


    红玉看了看那帷帽,终是接过,递给身侧阿霞。阿霞忙替她戴上,手指稍显生疏,那系带在颌下缠了两回,竟未系妥。


    荀彧见状,略一沉吟,竟上前半步,温言道:“失礼。”


    随即伸出手,指尖灵巧地接过那两根系带。他动作极稳,手极灵巧,亦未逾越分寸,只三两下便将系带结成一个端正牢固的同心结,顺手将垂纱理得平整服帖。整个过程迅捷自然,仿佛只是随手整理物件,唯独那短暂靠近时,他身上清浅的杜衡熏香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


    帷帽戴好,轻纱垂落。荀彧后退一步,恢复了原先的距离。


    红玉不由赞道:“荀君果真什么都会。”


    依”男女不通乘“之礼,红玉由阿霞扶着登上安车。荀彧则乘另一辆轺车在前引路。荀青、荀墨二人徒步随护车侧,步履沉稳。


    红玉乘上马车,环视一周感慨出声:“不愧世家贵族。”往常坐牛车的人终于也是享受上“豪车”了。


    车马行至邙山脚下一处清静岔道。二人下车,由仆从引路,沿着石阶徐徐登高。山径两旁古松虬劲,秋菊点染,远处雒阳城郭如一幅徐徐展开的舆图。


    荀青、荀墨在前方十步开外清道,阿霞紧随小红身后。荀彧与红玉之间,也隔着约莫两步的礼制距离。时不时侧身同她说两句话,介绍几株植物,赞叹几句风景,一路上也不算无聊。


    一行人走到一段较为平缓的坡道,山风拂过,松涛隐隐,周围也没了别人的影踪。红玉隔着轻纱,声音随风传来,带着一贯的直白与试探:“荀君如今不是称病不出,居家避嫌么?怎有闲情,邀我出来‘登高辟邪’?”


    荀彧步履未停,目光掠过山间层林,声音平缓如常,清晰地送入她耳中:“不过是顺应节气罢了。重阳乃阳数之极,古礼佩萸饵、饮菊醴、登高阜以避秽。”他略顿一顿,侧首望向她帷帽下朦胧的轮廓,语气添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此乃敬天时而循古礼。更何况......雒阳如今沉闷不堪,出来听听风声也是好的。”


    红玉闻言,帷帽轻纱几不可察地微动,似是轻笑。她未立即接话,只抬手虚扶了一下帽檐,指尖划过那银线绣成的卷草纹。


    又走了一段,路渐崎岖。荀彧自然地慢下脚步,保持在她侧前方半步,恰好能为她挡去些许斜刺的枝桠与山风。红玉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更低,更近,仿佛就在他耳畔低语:“荀君今日,可听清了什么风声?”


    荀彧驻足,回身。恰在此时,荀青在前方禀告:“公子,精舍到了。”


    车驾停于山腰一处独院精舍前。此地显是荀家产业,早已打扫干净,闲人勿近。室内髹漆木案上已摆好应节之物:松软蓬饵、赤红茱萸酒、还有几样时令秋果,盛于越窑青瓷器具之中。


    二人进屋,依主客之位跪坐蒲席。荀青、荀墨与阿霞皆候于门外廊下。红玉取下帷帽。荀彧敛袖,亲自为她斟了一盏温热的茱萸酒,香气氤氲开来。


    红玉嗅了嗅,尝试着抿了一口,竟然不觉辛辣,倒像醪糟煮水,几盏下肚,红玉双颊已染上淡淡霞色。


    荀彧目光落在桌案边她方才用以擦汗的素帕,温声开口:“不知女郎是哪里人士,似乎对世间诸多俗礼,不甚谙熟。”


    红玉闻言,眼睫轻眨,心中暗忖:那是自然。这游戏让你种田养兵斗魔打天下,又不是一站到底,《礼》专栏。更何况,就算有礼又如何,她到时候称霸天下,难不成天下人还不能知道她的闺名?大臣近侍还能不见她的的真容?更何况,她可不信荀彧没猜到她从哪里来的。


    那为什么这样问?


    红玉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干脆以手支颐,带着些许挑衅的意味看向荀彧:“我自幼长于乡野,见识鄙陋不足为奇。荀君若觉得''妾''行止有违礼度,何不教诲一二?”


    她这话说得坦荡无伪,甚至带着几分稚子求学般的赤诚。荀彧望进她清澈见底的眸子,心中那点隐约的忖度又淡去几分。只是心口仍旧摩挲着那个令人意外的“妾”字。明明是普通的女子自称,却因为从她口中而出,显得格外........


    荀彧收敛心神,终是缓缓道来:“譬如这绣帕,乃女子贴身私密之物,《礼记》有云‘妇人之物,不外见’。不当轻易示人,更妄论押为‘质信’。下回,万不可复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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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事。”


    亲手做的东西不送外人在古代是很常见的,红玉倒也不是不知道,只是那帕子绣得那样不用心那样丑,她压根就没往那上面想。没想到荀彧会因为此事这般认真讲解——


    红玉“唔”了一声,似是恍悟,又似浑不在意。她捻起案上的帕子,在指尖绕了半圈:“如果是赠予荀君,也不可以吗?”


    红玉本是带着挑衅的“反驳”,却没想清风霁月的荀彧身形凝于蒲席之上。


    荀彧对上她浑然天真的坦荡,颇有些狼狈不堪地移开话头:“不知这般好景,还能看多久。”


    窗外,是雒阳城阙与雒水环绕之景。红玉心无男女之事,更何况在她认知里十四岁太小,与情爱相隔了十万八千里。因此目光被移走,注意力也随之移开。


    是啊,这般好景,离火烧雒阳,还有多久。


    另一条可俯瞰此处的幽径上,数人驻足。


    袁绍着锦绣缘边的深绛袍服,头戴武弁大冠,立于古松之侧,目光如隼,穿透枝隙,牢牢锁定窗后那抹鹅黄身影及其瑰丽眉目。


    “果然是她。”袁绍低语。身后葛巾素袍的幕僚许攸低声问:“袁公,既已确证……”


    袁绍收目,正了正冠缨,唇角泛起深沉笑意:“丁建阳入京,并州虎狼之师已离其毂。吕奉先这等神兵利刃,岂可久置荆莽?当与丁公‘推诚相见’,共商大计。”言罢转身,“走吧,王尚书重阳设宴,不可迟至。”


    王允如今已经不对丁原抱有希望,只想着找到机会掌握吕布。袁绍则笑他人老眼花,吕布面对董卓的招揽都敢当众拒绝,这老匹夫还能玩出什么花来?更何况,袁绍深知,吕布虽勇,但在无双之人面前还不够看(实则不然)。他要的,只有貂蝉,这个已经觉醒无双(实则不然)之人。


    王允府邸,重阳宴设于高台广厦。编钟悬磬列于西阶,茵席连筵。丁原以新任执金吾身分,居西向客位首座。王允冠冕堂皇,笑意殷殷,与一众高冠博带的朝臣名士举漆耳杯频频劝饮。这个赞“丁公威仪”,那个吹“并州军容”,礼数周至,宾主尽欢。


    丁原本是善饮之辈,然而在这甜言蜜语之下,数巡醇厚黍酒之后,已是面酡目眩,只觉身若乘云,脚步绵软,周遭颂祝之声也渺茫难辨起来。


    正当他醺醺然几乎要倾倒时,袁绍持杯近前,依礼微躬身,举着漆杯,朗声道:“丁公雅量!绍再奉一盏,愿公执金吾之节,威震辇毂!”


    丁原迷离抬眼,见是门第赫奕、权位崇重的袁隗亲至,受宠若惊,残存理智尽数化作绵绵酒意,慌忙举案上满杯,说话之时舌根发僵:“本、本初……同饮,同饮!”


    双杯轻触,酒液微漾。


    袁绍仰首尽觞,目光掠过丁原醉态,深邃眼底一片冰静。宴间喧沸如故,而关乎兵锋的暗涌,已在这合乎古礼的酬酢之间,悄然滋生。


    若想掌握一名女子,还有什么比姻亲更方便快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