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体面

作品:《[红楼]才女生存手册

    薛家匆匆而来,匆匆而走,除了那几十两银子换成的铜钱,什么都没留下。


    薛宝钗倒是还想软语几句讨饶,待到王夫人回来再做计较,但史夫人却不容情:


    “闹出这样的事来,姑娘就是有脸面住下去,我也没脸面放姑奶奶和蟠哥儿再叨扰了。”


    “房子没收拾好怕什么,我王家也不是没有闲置的屋子,姑娘叫人收拾去吧,屋子都是现成的。”


    史夫人不由分说,将薛宝钗打发回荣禧堂,又派了身边的陪房过去“帮衬”着,这才笑着看燕衔枝。


    “姑娘别多心,安心在荣府里住着就是,亲戚之间原该互相帮衬着,我们这姑奶奶自小被宠坏了,如今嫁了人,又把自家哥儿宠成这样,如今姑奶奶回王家住着,蟠哥儿自然有我们老爷管教,管不至于再闹出乱子的。”


    史夫人话说得客气,燕衔枝却只是冷笑。


    “人家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王大人巡边在即,也不知道这十天的时间里,够不够将薛文起的本性扳过来,我祝他老人家成功吧!”


    史夫人笑了笑,正要安抚几句,忽然回过神来,眼神里多了几分讶然和探究。


    圣旨还未下发,就连她都只是含糊知道王子腾出京的计划,燕衔枝怎么能清楚断言,一定是十天之后呢?


    史夫人的心思沉重起来,王子腾不知道的事,燕衔枝这小丫头却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她无心再与贾母寒暄,只是再三嘱咐贾母,务必好生款待燕家姐妹,而后借口去荣禧堂催促进度,便带人离去了。


    史夫人走后,贾母的目光落在燕衔枝和黛玉身上,虽是尴尬,还是安抚道:


    “你们只管安心住着就是了,先前我也是不知道薛哥儿这般糊涂,往后定不会再有这等样事。”


    燕衔枝站起身来,平静地看着贾母:


    “我们姊妹虽住在贵府上,毕竟不是那等仰人鼻息过活的人,若能相安无事自然最好,只盼老太太记着今天的话吧。”


    说完,燕衔枝行了礼,领着黛玉走了。


    贾母面色深沉地望着燕衔枝的背影,又看看黛玉。


    看来,有燕家这个煞星在,指望宝玉能和黛玉日久生情是不可能了。


    她也只能另想些其他的法子。


    贾母看向鸳鸯:“荣禧堂这会子正乱,去叫几位姑娘过来我这里坐着吧。”


    //


    回到梨香院,燕衔枝让下人都出去,把门也带上。


    黛玉见清净无人,心知燕衔枝必是要跟自己聊几句体己的话,正好她也有话想问。


    “姐姐怎么知道那位王大人几时动身呢?”


    黛玉和燕衔枝自相见之日起,便一直同吃同住,只差没在一张床上睡觉,并没见燕衔枝和王家的人有私下往来。


    既然如此,燕衔枝怎能张口便说出王子腾的动身之日?


    看史夫人的表现,好像还有些拿不准呢。


    燕衔枝笑了笑。


    “那位史夫人好像觉得,王子腾当了京营节度使,整个京城便没有大得过她王家的人了似的。”


    “我虽不知道王子腾几时动身,但接替他的下一任京营节度使几时到京,我却清楚得很。”


    早在平佩纶送信来的时候,燕衔枝便清楚,接替王子腾当京营节度使的不是别人,正是她这位平伯伯。


    换言之,平佩纶得知自己升任京营节度使的时间,比王子腾知道自己升任九省统制的时间还早。


    今上为何这般安排?


    外人眼中,平佩纶动身虽早,却只是在应天府任满,所以被调任京城,谁也不知道他接下来究竟会是何官职。


    此时正逢朝廷大考之年,升迁平调都属常事,京中也有官职开缺,调任进京出京的官员更是不少,谁会特别注意一个任满进京的官员呢?


    等平佩纶到了京城,今上再将王子腾升任,升迁与调任的圣旨一起下,一点疏通的时间都不给旁人留。


    今上这般谨慎,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在王子腾之前,京营节度使这个位置上坐着的是宁国府贾代化。


    贾代化任上作古之后,今上原本想借机将京营节度使换成自己的人,但宁国府从宁国公贾演开始,已经两代担任此职,他们比谁都清楚占着这个位置有多舒坦,又怎愿意眼睁睁看着如此位高权重的位置花落别家?


    然而,贾代化在任上去世,是谁也没料到的事,贾敬贾珍都在重孝期间,绝不可能接任,荣国府这边隔了一层,孝期会略短一些,只有一年到几个月,可京营节度使统管京城军政要务,哪能等得了他们?更别说今上还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呢。


    于是,贾家选择走了忠顺王的路子。


    忠顺王在上皇面前这么一叨咕,上皇心里也没了谱子,贾演和贾代化自然都是他的近臣,如今贾代化死了,皇帝便想要把人换成他的心腹,上皇心里自然不大痛快。


    皇帝若是天子,那他就是老天爷。


    他还没死,这天底下且轮不到皇帝一言九鼎!


    于是,上皇抢在皇帝前面下了旨,将皇帝有可能看好的人全部调出京城,另选了四大家族中的王子腾继任。


    今上明知上皇用意,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


    所以,今上如今这般迂回行事,实在也是无可奈何。


    燕鸿虽然也有才干,但今上另有安排,暂时不能将他调回京城,便将人调去两广,用来麻痹上皇。


    等平佩纶到京城,旨意一下,上皇也不好说什么了。


    今上又没有撤了王子腾,这不是给他升官了么?


    九省统制,管着天底下所有的总督和节度使呢。


    今上用一个九省统制,换王子腾手里的京营节度使,上皇自然不会觉得自己吃了亏,也就没有插手的理由了。


    燕衔枝虽然年纪小,但架不住父亲是帝王心腹,这些消息她想不知道也很难。


    燕鸿也正是知道这个消息,才将家眷送回京城的。


    看看贾家就知道,有京营节度使做靠山,只要不杀人放火,在京城是可以横着走的。


    燕衔枝握了握黛玉的手:“王大人这一走,王家那两位姑奶奶怕是不会消停的。”


    “接下来的日子,估计太平不了,玉儿往后莫要有所顾忌,这府里不论是谁,只要敢给你气受,你就大耳刮子抽他丫的,往后咱们仗腰子的人比他们家硬气。”


    县官不如现管,王子腾是升官了不假,你让他回京主持一个公道试试?


    京城是前脚回的,乌纱帽是后脚摘的。


    奉旨出京查边的九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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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统制敢擅自回京?


    治你个玩忽职守,判你个抗旨不尊,整不死你丫的。


    黛玉听得掩唇而笑:“姐姐怎么说得我像薛蟠那厮一般。”


    燕衔枝看看纤巧袅娜的黛玉,心里也直发愁。


    “说得也是,咱们的确也不是那等亲自动粗的人。”


    “那就往后多带点丫鬟,以人数取胜。”


    黛玉越发掌不住,伏案而笑:“听姐姐这么一说,咱们倒像那等出征的将军,出门在外,还要调兵遣将呢。”


    “闻说前朝有个‘姽婳将军’,难道本朝也要出两个女将军不成吗?”


    燕衔枝叹了口气:“深宅大院里明枪暗箭,何尝不是红粉沙场,自咱们进京到如今,还没怎么得闲呢。”


    黛玉一时有感,也跟着叹了口气。


    “蕙质兰心偏偏用在这上头,真叫人可恨,又实在堪怜。”


    姐妹俩正说着话,门外响起叩门声,淡墨的声音传了进来:


    “禀姑娘,琏二奶奶来了。”


    凤姐儿打扮得齐整,领着平儿进了门,一副懊恼的样子。


    “我才从东府里回来,一听说这事就赶紧过来了,两位姑娘没惊着吧?”


    一面又抱怨:“我就说薛家大哥哥是个莽撞人,几次三番告诉了姨太太让管教管教,姨太太嘴上说得好,背地里只是一味纵容,到底是闯出祸事来了!”


    “两位姑娘且消消气,为这等莽人气坏了身子,可是不值当,我过来之前已经去过荣禧堂,说过她们了。”


    “姨太太先前一见薛大哥哥就昏过去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听说薛大哥哥干出这种事来,也连声骂他糊涂,还夸姑娘打得好,怕姑娘打得手疼,叫我送三千两银子过来,给姑娘道乏呢。”


    凤姐儿说得殷勤,但燕衔枝瞧见这三千两银子,想到平佩纶的信,一下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二奶奶不必客气,这银子您就手儿拿回去,散给贵府的下人吧,省得她们成日家嫌我们姐妹小气。”


    “我们自然不能同薛家相比,无非是借花献佛,求个平安罢了。”


    “也请您给薛大姑娘带个话儿,薛文起若再敢来招惹我们,就等着收万两黄金吧,有人巴不得出这笔款子呢。”


    凤姐儿听得糊里糊涂,银子的事儿她倒是听懂了,可这万两黄金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找着让薛蟠再来闹事吗!


    凤姐儿哪敢真把银子拿走,软语劝了好一会儿,求着哄着燕衔枝把银子收下,又试着探问这万两黄金的事儿。


    燕衔枝只是微笑。


    “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明白,能听懂的人自然能听懂,若是说开了就没意思了。”


    “我已经够给薛家面子的了,薛大姑娘若是不承这个情,那我也没办法。”


    “她若是不想体面,我这儿有个笑话正等着说给旁人解闷儿呢。”


    “这银子二奶奶还是拿回去,等薛家撤了皇商,日子怕是不比现在从容,这银子就当我提前接济他们了,省得他们回头说我欺负孤儿寡母,我可担不起这个名声。”


    凤姐儿听得越发毛骨悚然,燕衔枝小小年纪,竟张口便要撤了薛家的皇商?


    她怎么敢这么说,又为什么会这么说?


    难道京城里真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