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挽留

作品:《[红楼]才女生存手册

    史夫人进来得很快,先跟贾母见了礼,寒暄几句,紧接着便朝燕衔枝微微一笑。


    “方才外甥女已经派人过来,把事情都说了,我家老爷才听了信儿,就赶紧叫我过来瞧瞧。”


    薛宝钗心下稍安,正要求史夫人做主,却听史夫人又道:


    “千错万错,都是蟠儿那孽障的错,他原是个浑的,从前在金陵城便是成日家惹祸,本想着进京之后能收敛,谁知还是这个愚顽的秉性!”


    “我家老爷说了,姑娘打得很是,正该让这孽障长长记性,他若再这般不知进退,将来只怕还要闯出大祸呢!”


    说到此处,史夫人笑盈盈地转过脸来,示意薛宝钗过来。


    “说到底,还是我们姑奶奶一味溺爱,才弄得这个样儿,好在蟠儿虽浑,她这妹子倒是个懂事的,若没她在旁边时常规劝,蟠儿还不定变成什么样!”


    “今日让姑娘受了惊吓,实是薛家之过,只盼姑娘高抬贵手,莫同蟠儿那孽障认真计较,看在我们老爷的面上,暂留他一条小命,已观后效,薛家自然感激姑娘。”


    史夫人一面说,一面给薛宝钗使眼色,让她就着话头儿说两句软话。


    薛宝钗却早已怔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史夫人来是来了,却是站在燕衔枝那边的!


    这边厢,史夫人见薛宝钗只顾发呆,半个字都没说出口,一时间也泛起了嘀咕。


    怪了,她听贾家姑奶奶说,宝丫头最是聪明灵秀的,怎么今日一见,全不是这么回事?


    这正是需要她示弱讨饶的时候,她愣什么神呢?


    史夫人还在茫然,贾母和燕衔枝、黛玉却都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薛宝钗请来给自己撑腰的史夫人,居然站在了燕衔枝这边!


    若非场合不对,贾母几乎想要笑出声来,但想想黛玉,又不免有些发愁。


    “燕丫头,你打也打过了,气也该消了,今日之事原是意外,都是薛家哥儿莽撞,才冒犯了你,薛家自然该向你赔罪,我也不敢留薛家姨太太在家。”


    “既然薛家要搬走,你又何必兴师动众地搬回去?大张旗鼓地搬了来,才住了不过一日,又要搬回去,岂不折腾!”


    “先前咱们是话赶话说到那里,一时情急而已,我们宝玉虽养在姊妹堆里,却只见过自家姊妹,从未冒犯外人。”


    “你细想想,黛玉儿也好,你和薛大姑娘也罢,哪一个见过我们宝玉呢?”


    贾母此时十分庆幸自己谨慎,没有在燕衔枝还住在府里的时候,便让宝玉去拜访黛玉。


    若不然,此时有八张嘴也说不清。


    史夫人闻言,这才知道燕衔枝居然不仅仅是打了薛蟠那么简单,她还想搬回自己家去。


    这可使不得。


    她过来之前,王子腾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在中间千万好生说和,把错都推到薛蟠身上去,莫伤了薛家和燕家的情面,也顺便提点贾母几句,叫她老人家平日待燕衔枝更客气些。


    史夫人不明所以,王子腾也没心思多解释:


    “事急从权,你且先去吧,回来我慢慢同你分说。”


    史夫人对整件事一知半解,怀揣着满肚子疑惑上了轿子,自然看不明白眼前的局势。


    燕衔枝看看薛宝钗,再看看史夫人,微微一笑。


    “夫人倒是明事理,只可惜薛大姑娘未必领情呢,人家觉得自己哥哥乃是迷路的无辜之人,被我生生打成这样,正要找我讨个公道,如今听夫人这般说,岂不连您一起怪罪上了?”


    史夫人听到此处,不由得震惊地看向宝钗,见宝钗低着头避开目光,心知燕衔枝所言为真,一时间只觉胸口憋闷得慌。


    她和王子腾都以为,薛蟠虽是个鲁莽的,但毕竟是男子,就是作天作地,也作不到燕家姊妹面前。


    京城乃天子脚下,料薛蟠也不敢闹出人命来,其他若打鸡骂狗之类的小事,花上几个银子没有不了的。


    薛姨妈能把薛蟠惯得这个样儿,不问可知,是个极慈极爱的妇人,薛宝钗又才貌双全,听王夫人提起,竟是天上有地上无,想来这二人也不会跟燕家起冲突。


    是以,王子腾虽然明知薛家进京,却也没太把事情放在心上,一心只想着要如何管教王夫人,才能让她明白凡事不能只以自己为先,也要顾全大局。


    没想到一转眼,薛家竟闹出这么一桩事来。


    偏偏又是犯到这位燕姑娘的眼前!


    史夫人心知大事不妙,连忙斥责了薛宝钗几句:


    “姑娘一向聪明,怎么在这件事上犯糊涂?你哥哥是什么样人品,难道你不清楚!再说燕姑娘是什么身份,难道还能屈了你哥哥不成?”


    薛宝钗心里又惊又闷,原想着到了京城之后,能够住进国公府邸,又有位高权重的舅舅照拂,日子应当比在金陵城时顺心,再没想到短短两日之内,薛家竟沦落到人人厌弃的地步。


    这也是薛宝钗第一次亲眼见证,高官与商人地位之间的巨大差距。


    从前在金陵城,薛家名为商户,实则仗着京中几大世家的照拂,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可是如今入京之后,薛家竟得不到其他人家的一丝尊重。


    凤姐儿将便宜的梨香院安排给燕家姐妹,方便她们长住,却让自己和母亲暂居姨母的住处。


    等姨母回来,她们母女自然得给人腾地方,往好了想是需要兴师动众地搬离荣禧堂,往坏了想,说不定老夫人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将薛家挪出荣国府去。


    昨日初见,她是一片好心劝燕衔枝,却被人当面羞辱。


    薛蟠走错路进了梨香院,被燕衔枝打成重伤,薛家分明是苦主,可所有人都说薛蟠罪有应得,燕衔枝非但没有收到任何指责,反而一直在被人安慰。


    甚至于,贾母宁可将薛家这等几代交情的亲戚撵出去,也要收留与自己几乎毫无瓜葛的燕衔枝!


    若薛蟠不是皇商,而是朝廷机要大员,燕衔枝敢这样对他吗?


    另一边,史夫人也颇为头痛。


    今上当初既然说,让王子腾看顾着燕家,那他必然也派人盯着贾家这边的动静。


    倘若燕家姐妹昨日刚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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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荣国府,今日就匆匆搬回去,那在荣国府里发生了什么,还用想吗?


    所以,她无论如何不能让燕家姐妹搬走。


    见燕衔枝去意已决,史夫人不得已,只能将话说得更开些:


    “燕姑娘系出名门,应该知道‘合则两利,分则两害’的道理,咱们这样的人家都是沾亲带故的,哪能凡事都较真到十分!”


    “如今我家老爷升了九省统制,不日便要出京查边,说起来也与燕总督有些干系,燕姑娘只当看我家老爷面上,好歹在荣国府里多住些日子,莫闹得撕破脸皮,大家彼此脸上都不好看!”


    燕衔枝面色微冷,史夫人这是在威胁她了?


    她还真不是个受这种气的脾气!


    燕衔枝正要还嘴,黛玉在她身后轻轻将手一捏,温声道:“既然史夫人这般说了,阿姊何妨再住些时日,莫伤了面上和气,我是头一次拜见外祖母,也该多住几日,尽尽孝心。”


    黛玉何等聪慧,自然听出了史夫人的话外之音,恐怕事情闹得太僵,王子腾当真给姑父使绊子,但她也知道燕衔枝个性刚强,向来不屑于示弱,便温声递了个台阶。


    燕衔枝回过神来,看看如今场合,的确也不适宜闹得太难看,这倒不是她怕了薛家抑或是贾家,只是王子腾升九省统制的事既然已经被史夫人说出口,那就是板上钉钉、近在眼前的事了。


    既然如此,她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燕衔枝瞥了薛宝钗一眼,淡淡道:“夫人若要我姊妹再住几日也使得,只是我也有条件,若是夫人能答应,我这边也好说,若是夫人不答应,那就别怪我不近人情了。”


    史夫人松了口气,只要还有得谈就好。


    “姑娘请说。”


    燕衔枝看了薛宝钗一眼。


    “第一件事,我可不放心再同这位薛家大爷住在一处,请夫人让薛家搬出荣国府去,我们姊妹在荣府里住一天,薛家就一天不能上荣府的门。”


    薛宝钗脸色又白了,史夫人却不以为意。


    “这等小事,听姑娘的就是。”


    贾母也点点头:“这是自然,燕丫头就是不说,我也是要将薛家送走的。”


    燕衔枝又道:“第二,请王大人保证,往后不管薛文起闹出什么大事,他都不许再插手干涉。”


    史夫人蹙眉,燕衔枝为什么提出这种要求?


    且不说王子腾马上要出京巡边,人都不在京城,如何能帮得上薛蟠的忙?


    就算王子腾不管,薛家也有足够的银两摆平。


    退一万步讲,谁又敢真心跟九省统制的外甥计较?


    这么一想,燕衔枝好像说了两句废话一般。


    史夫人点一点头:“原该如此,我替我家老爷答应了就是。”


    燕衔枝冷然一笑,移开自己的目光。


    史夫人以为王子腾升了九省统制,就能借此拿捏身为总督、需要被王子腾监督的燕鸿,甚至是大摇大摆把这件事拿出来威胁燕衔枝。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史夫人这般不客气,就别怪她用点非常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