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消失的他
作品:《藏锋引》 她抬眼,正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眸子,那里面映着她微微苍白的脸,还有未及散去的惊悸,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而紊乱。
一旁,那支失了目标的短箭深深钉入房内梁柱,箭尾震颤不休,发出低微的嗡鸣,在骤然死寂的室内显得格外刺耳,箭镞没入木头寸余,寒光凛冽,离她方才站立之处,不过三尺之遥。
不过一瞬间的恍惚,云诺便回过神,余光瞥见那深深钉入梁柱的短箭,方才的惊险瞬间涌回脑海,她迅速从禹柏如身上撑起,下意识想抬头看看窗外短箭射来的方向,她只在窗沿边极其谨慎地露出半个额头与眼睛。
“咻——咻——”
还未等她看清来处,竟又是两根短箭连发而来,她急忙向下俯身躲避,正巧撞在刚刚坐起身的禹柏如身上,将他又扑了下去。
云诺的鼻尖不偏不倚,刚好磕在禹柏如下颌上,一阵酸麻的钝痛瞬间袭来,激得她眼圈都泛了红。”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
雾影和陆影疏听见屋里的动静不对劲,以为两人又再度交手,他们对视一眼,也顾不上禹柏如的命令,二人径直闯进了屋子,一眼就看见倒在地上的两人,云诺还将禹柏如压在身下。
打得这么激烈?
陆影疏一时不知作何反应,脑中飞快思考着要帮谁,她知道云诺会武,可主子的功夫也不差,怎么会落了下风?
雾影也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但看见禹柏如吃亏,他还是第一时间决定上前帮忙。
他刚要冲上去将云诺拉起,就听禹柏如冲他急速道:“雾影,窗口东南方向楼台处有人放箭,抓活的。”
雾影这才看见正对窗户的梁柱上钉着三根短箭,也立即领会了禹柏如的意思,方才的担忧瞬间化为凛冽的杀气。
“是!”
话音未落,人已如一道影子般掠至窗前,那座临街的楼台在暮色中只余一道模糊轮廓。他没有丝毫犹豫,翻身跃出窗口,只余窗纱微微晃动。
这是云诺第一次亲眼目睹雾影的轻功,无声无息,如影如魅。她素来自信轻功卓绝,脱身逃遁从未失手,可与雾影相较,竟仍逊了一分灵缈之气,难怪当初雾影驾车将她送到云府后就瞬间没了影子。
“云小姐?”
禹柏如见云诺望着窗户半天没有反应,而她的手还撑在他胸前,他忍不住出声提醒。
“以雾影的身手不会落了下风,现在这里暂时安全了,你可以放心。”
云诺倏然回神,这才惊觉自己竟还伏在禹柏如身上,她忙不迭地站了起来,想起刚才的情形,她有些懊恼,想到自己向来警惕,竟在这里栽了跟头,她耳根微热,刻意避开了禹柏如的眼睛。
“方才是我大意了,多谢王爷相救。”
禹柏如从容起身,随手理了理微皱的衣袍,目光落在云诺低垂的侧脸上,见她耳尖薄红未褪,连目光都躲闪着,不由觉得新鲜,她这般情态,比平日故作冷然的模样要有趣得多。
他唇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瞧着她:“云小姐可看清楚了,我可没有诓你,是真的有人想要你的命。”
陆影疏闻言指尖一紧——那箭竟是冲着云诺去的,她下意识看向云诺,那句“可有受伤”的话在喉间滚了几回,终究无声咽下。如今身份既明,往日刻意接近的种种便成了横在当中的刺,让她连一句寻常问候都再难坦然,且看云诺的态度也不像是要原谅她的样子。
云诺一言不发,走过去想将梁柱上的短箭拔下,却惊讶地发现箭头已完全没入木柱内,因箭头上的倒钩,她竟无法轻易拔起,这一箭的力道着实骇人。
她眉头紧皱:“是赤枭的人?”
禹柏如见状上前,握住一根箭矢提气拔出,木屑飞溅,他将箭矢递给云诺:“或许是赤枭背后的势力,得知你见过了密室之物,这才派人动手。”
“看来……你看见的那些东西,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云诺接过短箭,见箭头泛着一层诡异的荧光,她将箭头凑近鼻前轻嗅,眉头一皱,脱口而出:
“箭上有毒。”
对方还真是准备周全,此毒见血封喉,就算她医术再高超短时间内也无法解毒,她自然不会倒在这,只不过若是往后的日子一直有这层威胁在,于她而言也是一件麻烦事。
禹柏如沉吟片刻,蓦然开口:“我知云小姐本事不小,但敌在暗,你在明,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若云小姐不介意,商离可以继续随身保护你的安全。”
“商离?”云诺一怔。
“哦,就是陆影疏,商离是她在这行事方便所用的代号。”
云诺这才扭头看向立在一旁的陆影疏,陆影疏见她望过来,呆站着,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周围的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她听见自己胸腔中的心跳,眼底不自觉浮起一丝微弱的希冀,等待云诺开口的一分一秒都无比难熬。
禹柏如瞧着相对无言的二人,双手抱臂,懒洋洋地笑道:“怎么了?若是我没记错的话,方才云小姐可还想从我这花银子买走商离,这下白送给你,反而反悔了?”语气是十足的戏谑。
陆影疏听明白这话时,微微瞪大了眼睛,原本暗淡的眸子此刻布满欣喜与不可置信:“小姐……你真的……”
小姐要“赎”她,小姐还愿意让她在身边!
陆影疏一扫心中郁闷,还不等云诺开口,便向禹柏如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中气十足地应道:“属下定不辱命,誓死保护好小姐。”
云诺看着她雀跃的笑颜,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她很难不怀疑禹柏如这番话是有意为之。
云诺抬首望向身侧的禹柏如,他身量极高,比她足足高出一个头有余,察觉到云诺的视线,他略低下头,薄唇勾起,俊颜邪气中透着几分玩味,眼神示意云诺看那半跪在地上的人影。
他是故意的!
云诺眼波微转,笑意清浅:“可以,陆影疏我要了,但以后没有我的命令,她不可再随意向王爷传递消息。”
“当然。”禹柏如毫不犹豫,随意得仿佛陆影疏从来就不是他的人。
几人话语间的功夫,雾影竟又从窗外跳了进来,他一进屋,便上前禀报:“主子,属下抓住了那行凶之人,对方只有一人,属下本欲将他带回,没想到那小子竟在舌下藏了毒丸,见逃脱不了,当场自尽了,此时那尸身还在斜对面的阁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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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柏如“嗯”了一声:“过去看看。”
他拿起桌上的银质面具戴上,转身看向云诺:“云小姐先回去吧,这件事交给我。”
“我和你们一起去,”云诺置若罔闻,她直视着禹柏如的眼睛,微微一笑,“既然对方是来杀我的,不见一见怎么行?”
几人在雾影的带领下,来到了那栋楼下,循着阶梯上去,很快便到了雾影说的位置。
可那楼上哪儿还有杀手的身影?
阁楼空空如也,唯有地上杂乱的脚步和明显的打斗痕迹告诉雾影,这不是幻觉。
“怎么会这样?我方才明明见那小子就死在这里,确认他当场断气了我才走的!”雾影大惊失色,他在这不大的阁楼上四处寻找,但很明显,这里并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我被耍了?”雾影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
“未必。”
云诺踱步到窗前,抬眼望去,这里确实正对着金樽楼二楼窗户,距离不近不远,是个绝佳的暗杀位置。
她闭上眼,脑中回放着那几发箭矢飞来的画面,心中一动。
“或许……对方不止一个人,雾影走后,尸体被他的同伙带走了。”
禹柏如琢磨着云诺的话:“有这种可能,他们也许是故意在隐瞒身份。”
“这是什么?”云诺瞧见地上一块碎布,看起来像是衣裳的料子,在这里格外突兀,她弯腰捡起,这布像是被刀硬生生切断的模样。
几人围了过来,雾影看了看,直接道:“这好像是方才我制服那人时,刀将他衣服划破而落下的,我就说,这地方绝对没错!他指定是被同伙救走了!”
“是属下大意了,放跑了贼人,请主子恕罪。”雾影垂首,声线紧绷,比起受罚,更让他不甘的是自己竟会犯下如此疏漏。
禹柏如面色冷静,并未苛责,他见云诺一言不发,还将那块布片放置鼻前又闻了闻气味,缓声问道:“此物有何不妥?”
云诺皱着眉,有些不确定:“我闻到这布料上有一种异香特别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味道。”
禹柏如接过布片,同样放在鼻下轻嗅,确实是有一点淡香,但并不浓烈,反而这衣料主人的汗臭味更重些,他皱了皱眉,奇怪地看了云诺一眼,其他两人闻言也都接过布片闻了一遍,他们同样没有闻出什么,陆影疏面上更是说不出的嫌弃。
云诺却格外认真,她看着禹柏如:“王爷可否给我些时间,让我将这布片带回去,若是能分辨出这香味的来源,或许对探查幕后之人有所帮助。”
“云小姐请便。”禹柏如自然没理由拒绝。
几人又仔细探查了四周,确认这里再无其他线索,此时天色也暗了下来。
“云小姐,不如让商离先护送你回府,这件事我们自会探查清楚,你若是有什么事可让商离传信给我。”
云诺颔首,与陆影疏先行离开。
此时外头的雨早已停歇,禹柏如静立阶前,目送云诺二人上了马车,他侧首对雾影低声吩咐:“传信南萧,让他带人回京。”
夜风拂起他深色的袖角。
“这京城的水,该动一动了。”

